第58章 屍香魔芋與披著人皮的豬

  陳天煜看著那個少女。

  少女已經退到了三丈開外。

  她臉上那種楚楚可憐的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怨毒的扭曲。

  「你不能殺我。」

  她手裡捏著一張紅色的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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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划過黑板。

  「我是合歡宗內門弟子趙師姐的人。」

  「你若是殺了我,趙師姐會在你身上聞到『歡喜印』的味道。」

  「到時候,你會死得比這些豬玀慘一萬倍。」

  威脅。

  很老套的手段。

  但在魔門,這招往往很管用。

  畢竟打了小的來老的,是這裡唯一的真理。

  陳天煜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像是看著一具會說話的屍體。

  他提著還在滴血的長劍,一步步走了過去。

  鞋底踩在爛泥里,發出輕微的噗嗤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少女的心尖上。

  「你聾了嗎?!」

  少女慌了。

  這個看起來瘦弱蒼白的少年,簡直是個油鹽不進的瘋子。

  「去死吧!」

  她尖叫一聲,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符籙。

  「火蛇符!」

  轟!

  一道兩丈長的火蛇憑空出現。

  帶著灼熱的高溫,咆哮著沖向陳天煜。

  這可是中品符籙。

  價值三十塊靈石。

  威力足以重創鍊氣五層的修士。

  少女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快意。

  這麼近的距離。

  他不死也要脫層皮。

  然而。

  下一秒。

  她的笑容凝固了。

  陳天煜不見了。

  就在火蛇即將吞噬他的瞬間。

  他的身體仿佛違背了常理一般,硬生生向右折了九十度。

  就像是一張被摺疊的紙片。

  《輕身訣》圓滿境界。

  加上《化血魔功》爆發出的恐怖肉身力量。

  讓他做出了這種非人的閃避動作。

  火蛇擦著他的衣角飛過。

  轟擊在他身後的大樹上。

  大樹瞬間化為火炬。

  而陳天煜借著這一折之力,整個人如同貼地飛行的蝙蝠,瞬間欺近。

  少女瞳孔驟縮。

  她想要後退。

  想要再掏符籙。

  晚了。

  一隻冰冷的手掌,已經貼上了她的脖頸。

  沒有絲毫憐香惜玉。

  「咔嚓。」

  那是頸椎骨斷裂的聲音。

  少女的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

  那雙充滿怨毒和恐懼的眼睛,還在死死地盯著陳天煜。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死了。

  陳天煜鬆開手。

  任由屍體滑落在泥沼中。

  「合歡宗?」

  他從屍體的腰間扯下儲物袋。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死人是沒有靠山的。」

  他動作極快。

  將少女和另外三具屍體拖到了一起。

  再加上之前那個「英雄救美」的蠢貨。

  一共五具屍體。

  這就是一場饕餮盛宴。

  陳天煜盤膝坐下。

  此時四周的血腥味已經很濃了。

  如果不儘快處理,很快就會引來真正的掠食者。

  他雙手掐訣。

  《化血魔功》全力運轉。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吸力從他體內爆發。

  五具屍體上的傷口處,鮮血開始詭異地蠕動。

  然後化作一絲絲紅色的血霧,飄向陳天煜。

  順著他的口鼻、毛孔鑽了進去。

  痛。

  劇痛。

  像是無數隻螞蟻在血管里啃噬。

  又像是滾燙的岩漿在經脈中流淌。

  陳天煜咬緊牙關。

  連哼都沒哼一聲。

  這門魔功霸道無比。

  奪天地造化,吞萬物精血。

  但代價就是每次修煉都如受酷刑。

  且極易走火入魔,變成只知殺戮的野獸。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變強。

  只要能活下去。

  就算是變成鬼,他也甘之如飴。

  隨著氣血的湧入。

  他體內枯竭的靈力開始迅速恢復。

  原本鍊氣四層中期的瓶頸,在這股龐大的血氣衝擊下,開始鬆動。

  尤其是那個鍊氣五層的領頭大漢。

  他的氣血最為雄渾。

  如同大補之藥。

  一炷香後。

  地上的五具屍體已經變成了乾屍。

  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像是風乾了百年的臘肉。

  陳天煜猛地睜開眼。

  一道血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鍊氣四層巔峰!

  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突破到鍊氣五層。

  不僅如此。

  他的肉身力量再次暴漲。

  皮膚下隱隱透著一層淡紅色的光澤。

  那是「血皮」初成的徵兆。

  現在的他。

  就算不用靈力,單憑肉身力量,也能生撕虎豹。

  尋常的刀劍砍在身上,最多留下一道白印。

  陳天煜站起身。

  他沒有絲毫留戀。

  迅速打掃戰場。

  將所有的儲物袋收好。

  又毀去了屍體上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

  他身形一閃,鑽入了茂密的叢林深處。

  就在他離開不到十息的時間。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落在了那堆乾屍旁。

  這是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青年。

  背負長劍,神情倨傲。

  鍊氣七層!

  內門弟子!

  他皺著眉,用劍鞘撥弄了一下地上的乾屍。

  「吸乾了精血?」

  「看來這批豬玀里,混進來了一隻餓狼啊。」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抬起頭。

  看向陳天煜消失的方向。

  「有點意思。」

  「希望你能活久一點。」

  「畢竟,太容易死的獵物,玩起來沒勁。」

  ……

  夜幕降臨。

  試煉之地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險。

  毒蟲猛獸開始出沒。

  更可怕的是那些潛伏在黑暗中的同門。

  沼澤林深處。

  一處隱蔽的岩洞內。

  陳天煜正盤膝坐在角落裡。

  他正在清點今天的戰利品。

  五個儲物袋。

  加起來有一百二十塊靈石。

  這可是一筆巨款。

  除此之外。

  還有幾瓶低階丹藥,幾把不入流的法器。

  以及那幾張從少女身上搜來的符籙。

  「合歡宗的心法……」

  陳天煜翻開少女儲物袋裡的一本粉色書冊。

  只看了幾眼,就嫌棄地扔到了一邊。

  全是些採補之術。

  對於提升戰力毫無幫助。

  倒是那個領頭大漢的儲物袋裡,有一張殘破的羊皮地圖。

  陳天煜借著微弱的月光石光芒,仔細端詳。

  地圖畫得很潦草。

  只標註了幾個特殊的地點。

  其中一個用紅色硃砂圈起來的地方,寫著「屍香魔芋」四個小字。

  位置就在這片沼澤林的中心地帶。

  陳天煜心中一動。

  屍香魔芋。

  二階靈草。

  據說生長在極陰極煞之地。

  其花香能致幻,其果實卻是煉製「築基丹」的一味輔藥。

  雖然只是輔藥。

  但價值也極為驚人。

  若是能拿到外面去賣,至少值五百靈石!

  但陳天煜並沒有被貪婪沖昏頭腦。

  既然有地圖。

  那就說明盯著這東西的人不少。

  甚至可能是個陷阱。

  就在這時。

  洞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陳天煜立刻收起所有東西。

  屏住呼吸。

  身體貼緊了岩壁,如同壁虎一般融入了陰影之中。

  腳步聲在洞口停了下來。

  緊接著。

  一個圓滾滾的腦袋探了進來。

  「有人嗎?」

  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

  借著洞外的月光。

  陳天煜看清了來人。

  是個胖子。

  很胖。

  身上的道袍被撐得滿滿當當,像是個裝滿了肉的大粽子。

  臉上堆滿了肥肉,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

  看起來人畜無害。

  甚至有點憨厚。

  但陳天煜手中的扣著的毒針並沒有放下。

  在這個地方。

  越是看起來無害的人,越危險。

  胖子在洞口張望了一會兒。

  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

  這才鬆了一口氣,費力地擠進了洞裡。

  「哎喲,累死胖爺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

  裡面竟然是一隻燒雞。

  在這充滿了屍臭和血腥味的試煉之地。

  這胖子竟然還在啃燒雞。

  「朋友,既然在,就別藏著了。」

  胖子一邊撕下一隻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胖爺我鼻子靈著呢。」

  「你身上的血腥味,雖然淡,但瞞不過我。」

  陳天煜心中微凜。

  這胖子不簡單。

  他的《斂息術》雖然不算頂尖,但也從未被人這麼輕易識破過。

  既然被發現了。

  再躲也沒意義。

  陳天煜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手中的連弩直指胖子的眉心。

  「別動。」

  胖子嚇了一跳。

  手裡的雞腿都差點掉了。

  「別別別!別衝動!」

  他舉起雙手,一臉無辜。

  「胖爺我就是個過路的生意人,沒惡意的。」

  「生意人?」

  陳天煜冷笑。

  「來這殺人場做生意?」

  「這你就不懂了。」

  胖子笑眯眯地說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生意。」

  「大家進來都是求財求前程。」

  「打打殺殺多傷和氣。」

  「不如咱們合作一把?」

  「沒興趣。」

  陳天煜扣著扳機的手指微微用力。

  「滾出去。」

  「別介啊。」

  胖子不但沒滾,反而盤著腿坐穩了。

  「外面現在全是毒瘴,出去就是個死。」

  「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小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

  「我知道你是衝著那株『屍香魔芋』去的。」

  陳天煜眼神一凝。

  殺意瞬間暴漲。

  「別緊張,別緊張!」

  胖子連忙擺手。

  「那玩意兒是個燙手山芋。」

  「那個地方,被幾個狠角色圈起來了。」

  「你一個人去,就是送菜。」

  「但加上胖爺我,就不一樣了。」

  陳天煜沉默了片刻。

  「你想怎麼合作?」

  「很簡單。」

  胖子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把令旗。

  「胖爺我雖然打架不行,但這一手陣法,在外門若是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我負責破陣引怪。」

  「你負責殺人搶貨。」

  「到時候,那靈藥歸你,死人身上的財物歸我。」

  「如何?」

  聽起來很公平。

  但陳天煜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陣法師?

  在這鬼地方,陣法師往往比劍修更可怕。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在你腳下埋了個坑。

  但他也知道。

  這胖子說得對。

  那株靈藥周圍肯定危機四伏。

  單槍匹馬,勝算極低。

  找個擋箭牌,倒也不錯。

  至於最後誰陰誰。

  那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可以。」

  陳天煜收起了連弩。

  但也只是收到了袖子裡。

  「但我若是發現你有一點不老實。」

  「這根弩箭,會第一時間釘進你的腦漿里。」

  「成交!」

  胖子大喜過望。

  把手裡的燒雞撕下一半遞了過來。

  「來,吃點?」

  「這裡面加了胖爺特製的佐料,大補。」

  陳天煜看都沒看一眼。

  「不用。」

  他走到洞口另一側坐下。

  和胖子保持著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胖子也不尷尬。

  自顧自地啃著雞腿。

  「對了,還未請教兄弟大名?」

  「厲飛雨。」

  陳天煜隨口報了個名字。

  「好名字!」

  胖子豎起大拇指。

  「在下王富貴。」

  「人稱誠實可靠小郎君。」

  陳天煜閉上眼,懶得搭理他。

  心裡卻在冷笑。

  王富貴?

  這名字假得不能再假了。

  這一夜。

  兩人誰都沒有真正睡著。

  兩雙眼睛在黑暗中若有若無地碰撞。

  都在試探。

  都在算計。

  就像是兩隻潛伏在草叢裡的毒蛇。

  等待著對方露出一絲破綻。

  ……

  第二天清晨。

  毒瘴稍退。

  兩人便出發了。

  王富貴走在前面。

  他手裡拿著一個羅盤,一邊走一邊念念有詞。

  看似在探路。

  實則步步為營。

  陳天煜跟在他身後三丈處。

  這個距離。

  進可攻,退可守。

  越往沼澤中心走,周圍的霧氣就越濃。

  那霧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粉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聞得久了,竟讓人有些頭昏腦漲。

  「屏住呼吸!」

  王富貴低喝一聲。

  「這是屍香魔芋散發出的幻毒。」

  「吸多了會產生幻覺,把自己當成豬給宰了。」

  陳天煜早就含了一顆解毒丹在嘴裡。

  他警惕地看著四周。

  原本寂靜的沼澤里,開始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倒掛在樹上的乾屍。

  只剩下一半身體還在爬行的妖獸。

  還有一些……

  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人。

  他們眼神呆滯,嘴角流著口水。

  在泥沼里漫無目的地遊蕩。

  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這些都是中了幻毒的人。」

  王富貴壓低聲音說道。

  「成了屍香魔芋的肥料。」

  「小心點,別驚動他們。」

  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這片死亡地帶。

  終於。

  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在那片空地的中央。

  長著一株巨大的植物。

  高約丈許。

  通體血紅。

  頂端開著一朵碩大的花盤,形如骷髏。

  花盤中央,幾顆鮮紅欲滴的果實正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屍香魔芋!

  而在那株魔芋的周圍。

  盤踞著一群人。

  足有七八個。

  個個氣息強橫。

  為首的一人,是個身穿黑甲的壯漢。

  手中提著一把鬼頭大刀。

  鍊氣六層巔峰!

  其他人也都在鍊氣五層左右。

  這簡直就是一個銅牆鐵壁般的堡壘。

  「那是『黑煞盟』的人。」

  王富貴縮了縮脖子,臉色有些發白。

  「領頭的叫鐵牛,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

  「厲兄,咱們這……」

  他似乎打起了退堂鼓。

  「你不是有陣法嗎?」

  陳天煜冷冷地看著他。

  「別告訴我你是來這看風景的。」

  王富貴咬了咬牙。

  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拼了!」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

  「厲兄,你看好了。」

  他說著。

  從懷裡掏出了十幾面黑色的小旗。

  然後撅著屁股,開始在周圍布置起來。

  動作竟然異常靈活。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一個簡易的迷陣就布置完成了。

  「待會兒我想辦法把他們引進來。」

  王富貴擦了擦汗。

  「這陣法能困住他們一刻鐘。」

  「你在外面放冷箭,能殺幾個是幾個。」

  「記住,千萬別進陣。」

  「進去了連我也救不了你。」

  陳天煜點了點頭。

  身形一晃。

  爬上了一棵視野開闊的大樹。

  連弩架起。

  漆黑的箭矢鎖定了那個叫鐵牛的壯漢。

  王富貴深吸一口氣。

  他撿起一塊石頭。

  運足了靈力。

  狠狠地朝著那群人砸了過去。

  「嘿!孫子們!」

  「看這兒!」

  「砰!」

  石頭精準地砸在了鐵牛的腦門上。

  雖然沒造成什麼傷害。

  但侮辱性極強。

  鐵牛猛地轉過頭。

  雙眼赤紅。

  「誰?!」

  「是你爺爺我!」

  王富貴扭著大屁股,做了一個極其下流的動作。

  然後轉身就跑。

  「找死!」

  鐵牛勃然大怒。

  「給我追!」

  「把他剁碎了餵狗!」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追了過來。

  這王富貴跑路的速度確實快。

  兩條短腿倒騰得像風火輪一樣。

  眨眼間就把人引進了他布置好的陣法範圍。

  「起!」

  隨著王富貴一聲大喝。

  周圍的景象瞬間變了。

  原本的樹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霧。

  「不好!有埋伏!」

  鐵牛反應極快。

  立刻停下腳步,大刀橫胸。

  但其他人就沒這麼好運了。

  他們在迷霧中失去了方向。

  開始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就在此時!」

  樹上的陳天煜眼中寒芒一閃。

  扣動扳機。

  「崩!崩!崩!」

  連弩咆哮。

  三支弩箭如同死神的鐮刀,劃破長空。

  噗噗噗!

  三個外圍的弟子應聲倒地。

  皆是咽喉中箭。

  一擊必殺。

  「敵襲!隱蔽!」

  鐵牛怒吼著。

  他揮舞大刀,將射向他的箭矢磕飛。

  「哪來的鼠輩!」

  「有種出來跟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回應他的。

  是更加密集的箭雨。

  陳天煜像是一個冷靜的屠夫。

  每一次扣動扳機,都會帶走一條生命。

  短短片刻。

  除了鐵牛和兩個鍊氣五層的高手,其他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王富貴!這就是你的陣法?」

  陳天煜突然對著下面喊了一句。

  「困不住人了!」

  果然。

  那迷霧開始劇烈翻滾。

  鐵牛渾身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勢。

  手中的鬼頭大刀泛起一層血光。

  「給老子破!」

  轟!

  一道數丈長的刀芒斬出。

  硬生生將迷霧劈開了一道口子。

  陣法被破了!

  王富貴慘叫一聲。

  手裡的一面令旗炸裂開來。

  他整個人被反噬之力震飛了出去。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厲兄!救我!」

  他正好摔在了陳天煜所在的大樹下。

  一臉絕望地看著衝過來的鐵牛。

  鐵牛渾身浴血。

  宛如魔神。

  「死胖子!我要把你的皮剝下來點天燈!」

  他高高舉起屠刀。

  眼看就要將王富貴一分為二。

  樹上的陳天煜並沒有動。

  他的目光沒有看鐵牛。

  而是死死地盯著樹下的王富貴。

  那胖子雖然滿臉驚恐,吐血不止。

  但他的一隻手,卻悄悄地縮進了袖子裡。

  而且。

  他的位置。

  正好擋住了陳天煜跳下去的最佳路線。

  甚至。

  在那爛泥之下。

  隱隱有一絲極難察覺的靈力波動。

  陷阱。

  這胖子在演戲。

  他在借刀殺人。

  甚至想連陳天煜一起坑殺。

  如果陳天煜現在跳下去救他。

  就會正好落入他布置的必殺陣法之中。

  到時候。

  鐵牛在前,殺陣在後。

  陳天煜必死無疑。

  「好算計。」

  陳天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想玩。

  那就陪你玩玩。

  他沒有跳下去。

  而是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圓球。

  那是在鬼市淘來的「霹靂珠」。

  雖然威力不大。

  但聲勢驚人。

  「接好了!」

  他大喝一聲。

  將霹靂珠扔向了鐵牛。

  鐵牛下意識地揮刀去擋。

  「轟!」

  煙塵四起。

  趁著這個空檔。

  陳天煜從另一側跳了下去。

  但他沒有落地。

  而是雙腳在樹幹上一蹬。

  借力飛掠而出。

  直奔那株「屍香魔芋」而去!

  賣隊友!

  這一招。

  他也會。

  「臥槽!」

  地上的王富貴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劇本不對啊!

  他不應該下來救我這個「盟友」嗎?

  怎麼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小子比我還黑!」

  王富貴心裡暗罵。

  但眼下鐵牛已經殺到了面前。

  他顧不得裝了。

  臉上那種驚恐的神色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冷漠。

  「既然你不下來。」

  「那就只能先送這頭蠢牛上路了。」

  他袖子一抖。

  幾十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暴射而出。

  「暴雨梨花針!」

  距離太近了。

  鐵牛根本來不及反應。

  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這個剛才還在求救的胖子。

  「你……」

  轟然倒地。

  王富貴看都沒看屍體一眼。

  他轉身看向陳天煜的方向。

  此時陳天煜已經衝到了屍香魔芋前。

  伸手就要去摘那果實。

  「那是我的!」

  王富貴急了。

  這可是他策劃了許久的局。

  怎麼能給他人做了嫁衣。

  他雙手結印。

  口中念念有詞。

  「土牢術!起!」

  陳天煜腳下的地面突然軟化。

  變成了流沙。

  想要將他吞噬。

  但陳天煜似乎早有預料。

  他根本沒有去摘果實。

  而是一把抓住了旁邊的一具乾屍。

  那是剛才中了幻毒死在這裡的倒霉鬼。

  用力一扔。

  「接著!」

  乾屍飛向了流沙。

  而他借著反作用力,騰空而起。

  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流光。

  不是斬向王富貴。

  而是斬向了屍香魔芋的根部!

  「你瘋了!」

  王富貴尖叫起來。

  「那是靈藥!砍斷了根就不值錢了!」

  陳天煜充耳不聞。

  劍光落下。

  「噗嗤!」

  汁液飛濺。

  那巨大的花盤竟然發出了一聲類似嬰兒啼哭的慘叫。

  緊接著。

  整株植物開始枯萎。

  但在這枯萎的過程中。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如同心臟般跳動的種子掉了下來。

  這才是真正的寶貝!

  屍香魔芋的魔核!

  比果實珍貴百倍!

  陳天煜一把抄起魔核。

  根本不停留。

  轉身沖入了濃霧之中。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王兄,謝了!」

  只留下王富貴一個人站在原地。

  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枯萎的靈藥。

  氣得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

  「厲飛雨!」

  「你給胖爺等著!」

  「胖爺我不把你內褲騙得只剩個鬆緊帶,我就不姓王!」

  ……

  陳天煜一口氣跑出了十幾里地。

  直到確認身後沒人追來。

  才找了個隱蔽的山洞躲了進去。

  他大口喘著粗氣。

  手裡緊緊攥著那顆還在跳動的魔核。

  這次真是虎口拔牙。

  那個王富貴。

  絕對是這次試煉中最危險的人之一。

  那一手陣法和暗器。

  還有那深不見底的心機。

  如果不是自己留了個心眼。

  現在恐怕已經變成了花肥。

  「不過,值了。」

  陳天煜看著手中的魔核。

  感受到裡面蘊含的恐怖生機和煞氣。

  《化血魔功》不僅能吞噬精血。

  更能吞噬這種至陰至邪之物。

  有了這東西。

  他有把握在一夜之間。

  突破到鍊氣五層!

  甚至能夠觸摸到「血甲」的門檻。

  到時候。

  在這試煉之地。

  他才算是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就在他準備吞噬魔核的時候。

  異變突生。

  他懷裡的一塊玉牌突然震動起來。

  這是進試煉時發的身份牌。

  用來記錄殺人數。

  此時。

  那玉牌上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紅光。

  一行血色的小字浮現出來:

  【獵殺榜開啟】

  【當前排名:第九十九】

  【陳天煜,鍊氣四層】

  【懸賞金額:一百靈石】

  【坐標已公開】

  陳天煜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坐標公開?!

  他猛地抬起頭。

  只見洞外的天空中。

  一道血色的光柱從天而降。

  正好籠罩在他所在的山頭上。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靶子。

  告訴所有人:

  我在這。

  快來殺我。

  「操!」

  陳天煜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這就是那個老頭說的「狩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