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應天狼之怒

  這七首腦之爭,林啟大概已經聽出點道道來了:

  「狼眼」左明志,無疑是成立『狼牙』當之無愧的一把手,領袖人物;

  李克蘇綽號叫「將軍」,顧名思義,應該是「狼牙」在非洲所有武裝力量的一把手,光是一個手下庫恩托中校這麼能打仗就能看得出來;

  『九尾蛇』鍾義是左明志的親娘舅,同時又曾是李克蘇的部下,庫恩托又說過他負責外界聯絡,應該是負責情報工作的,也可能是維繫這七個人的重要紐帶;

  林學偉和『獵爪』龐博應該是左明志的鐵桿粉絲,至於在「狼牙」裡面幹什麼工作,還不得而知,聽李克蘇和應天狼兩個人的對話,似乎林學偉在「狼牙」里的威望很高,高到連應天狼都忌憚,高到連李克蘇都說他的位置沒有人能頂替,趙天明說過他是唯一一個沒有綽號的首領,意思是不是這個林學偉是七個首領中,唯一一個正常人?看其他六個首領的綽號,『狼眼』、『九尾蛇』、『白羊』什麼的,活脫脫《人與自然》現實版;

  「獵爪」龐博,應天狼說他是匹夫之勇,他又和左明志一起失蹤,難道是左明志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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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牙」應天狼,已經很明顯了,負責「狼牙」內部的刑罰和外面人質的「考驗」,差不多相當於學校里政教處主任的角色,好吧,這個職位確實很尷尬,難怪應天狼怨氣很重的模樣,他和左明志之間意見分歧最大,應該是他們內鬥的導火索;

  就是不知道那個「白羊」是何方神聖?

  梳理到這裡,林啟大致對「狼牙」最高層有個脈絡了,要是趙天明在就好了,把這些告訴給他,結合他自己已有的信息,應該會有不小的幫助吧。✿.。.:* ☆:**:. .:**:.☆*.:。.✿

  「首領大人,你叫我?」似乎有人進來了。

  「厄,你來了?看一下吧,你的老熟人。」

  聽那人說話的聲音,林啟心裡暗暗叫苦:「還真是老熟人。」那進來的人正是嚴寧中尉,林啟眼睛閉著看不到他,如果能看到,恐怕要笑出聲來,嚴寧的耳朵被趙天明削掉之後,他自己找醫生接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莫少其縫的,給他接成了一對誇張的招風耳,走路都在扇風,看起來著實滑稽。

  嚴寧似乎看到沙發上躺著的林啟了,當時冷笑了一聲,說:「哼,確實是老熟人。」

  「咳,將軍。」應天狼清了清本來就渾濁的嗓子,「我們的工作就要開始了,你是否先上去直升機稍事等待。」

  林啟立刻感覺沙發晃動了兩下,緊接著李克蘇說道:「好,大事為重,其他的事我們回頭再議吧。」接著腳步聲、門開、門關,李克蘇和庫恩托似乎離開了應天狼的辦公室。

  「首領大人,」過了片刻,嚴寧請示應天狼,「這次,把他送進哪個房間?」

  「這取決於你,嚴寧中尉,明白我意思麼?」應天狼嘶啞的嗓音淡淡的回答。

  「什麼?我不明白?」林啟心裡喊道,「李克蘇不是說這次考驗會比上次更簡單麼,什麼叫取決於嚴寧?」林啟是真著急,除了趙天明,嚴寧現成的仇人,恐怕下一個就排到自己了,畢竟當時自己也拿著槍威脅他來著。

  「我明白,謝謝首領大人。」嚴寧的聲音低沉而又陰險,果然不出林啟所料。

  林啟心裡罵道:「什麼我們也有我們的法律,什麼狼牙意志,都是嘴上說說的,一點原則也沒有。」

  「嚴寧,我一直看好你,我幾次有意想把你推上『獵爪』的位置,但受到李克蘇阻撓,他明顯更傾向於他自己人,就是剛剛跟在他身邊的那個黑鬼庫恩托,李克蘇現在多半時間呆在烏拉坎,估計就是為了培養他,不過好在其他幾個首領不太同意,認為庫恩托上位有悖於『狼牙意志』,所以近段時間你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氣,不要再出什麼岔子,亂麻快刀,當斬則斬,沒什麼可猶豫的。」

  林啟愈加著急:「媽的,應天狼是在教嚴寧把自己當亂麻呢。」

  「是的,首領大人,我需要向您學習的還有很多。」

  「很好,尊重我的人,我必有回報,反之亦然,左明志犯得最大的錯誤,就是從來沒有將我放在眼裡,在他眼中,我永遠只是個毒販,他以為我只是貪財,他以為一年一噸黃金就可以收買我,他從來沒有意識到,我到底捨棄了什麼才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跟著他一起打江山。」最後一句話應天狼一口氣說將出來,越說越怒,雙拳重重得捶在辦公桌上,林啟覺得整個辦公室都抖了一下。

  「首領大人,左明志有眼無珠,落得這個下場也算是報應,只是現在還有一個隱患,龐博還沒有死,我擔心他已經查到左明志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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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有勇無謀,把他放到戰場上讓他去衝鋒,確實是條好漢,查探消息?他沒那個能耐,不然之前他就跟『尖刀』一起逃出去了,他能逃過我們的眼睛混到塔里來,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據我調查,他在下面和『尖刀』又有過接觸了,不知道會不會對我們不利,我總覺得『尖刀』到這裡來是有預謀的,他絕不是輕輕鬆鬆就會被我們外面幾個三流士兵捉住的人,我見識過他的刀,快得像一道光。」

  嚴寧說完,接著辦公室一陣沉默,只有應天狼粗重的呼吸聲,林啟閉著眼睛等了半晌,差點真得睡著,才又傳來應天狼說話的聲音:「『白羊』身邊有四狼衛,應該問題不大,我等會再提醒他一下,讓他注意『尖刀』,確保安全。」

  「瞧這意思,他們已經知道趙天明回來了?原來『白羊』也在這個塔里,他到底是幹什麼的?」林啟突然想到哈瓦納跟他說過左明志的黃金鎧甲,心想:「難道這個『白羊』就是專門看守這玩意兒的?」

  「你先去吧,」應天狼又說道,「我需要休息一下了。」頓了一下,應天狼嘶啞的嗓音又陰沉著說道:「殷少狼是我這一生唯一的污點,你們如果找到他,務必留下活口。」

  「我明白。」嚴寧答應一聲,之後從外面帶了幾個人進來,林啟感覺自己被放到一個大擔架上,接著被人抬了起來,林啟心想:「遭了,他們要抬我去考驗室,應天狼把我交給嚴寧任憑他處置,這下慘了,真送去考驗也就算了,這個嚴寧不會直接送我上西天吧?」

  林啟胡思亂想著,被人抬著走了估摸著十多分鐘,終於停了下來,放到了地上,之後各種嗓音此起彼伏,有「哐啷哐啷」的鐵器摩擦聲,有遠近各異的腳步聲,又過了幾分鐘,身邊又響起噼里啪啦的聲音,心裡愈加緊張起來:「他們到底在幹什麼?這個莫少其,好人也不做到底,到底給我打得什麼針,我這都醒了老半天了,怎麼還是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很快,各種噪音開始減少,他們似乎開始收拾工具,林啟以為他們要出去了,結果感覺自己又被抬了起來……

  又開始移動……

  林啟以為自己要換地方,結果,很快又停了下來,接著「咣」的一聲,林啟聽得真切,是門被關上了。

  「都走了?不對呀,怎麼把我抬起來的人還沒走門就關上了?」

  即刻,林啟有種不好的預感:

  「又是掛在半空的籠子?」

  這種感覺是最恐怖的,明明自己的意識是清楚的,卻不知道周遭到底有什麼,不知道自己身處什麼樣的空間。

  這個時候最急迫的就是能睜眼看一下,哪怕知道自己身處狼窩,也在死前能有個心理準備,偏偏林啟的眼睛無法睜開。

  不但眼睛無法睜開,全身任何一個部位都無法動彈,像是一個全身癱瘓的瞎子。

  林啟開始不明白,如果莫少其是有意想給自己留一線生機,自己早該活蹦跳的站起來了,應天狼要求莫少其的麻醉時間大概控制在一個小時,而現在恐怕早就超過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過了許久,林啟終於開始感覺到光線,像從深眠中初醒一般,緊接著,手指的肌肉開始恢復活力,微微動了一下,接著是面部肌肉,林啟意識到自己終於真得甦醒了,緩緩張開了眼睛,周圍的景像很快由模糊轉而清晰。

  林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還真是執著。」果然自己又被關進了一個鐵籠內,上面一根鐵索直連天花板。

  房間裡的環境,跟一開始沒什麼區別,只是由之前的三個籠子關了三個人,現在只有一個籠子,關著林啟一個人,白熾燈的光線,依然昏黃。

  不過這次的身體條件要稍微好一些,肚子上沒有傷,晚飯也吃得飽飽的,林啟想轉一圈看看鑰匙掛在什麼地方,結果一動,籠子就開始傾斜,林啟滾到了籠子一邊,眼鏡差點沒摔飛出去。

  定了定神,林啟扶好眼鏡向上看去,才發現,這次懸掛籠子的鎖鏈不像上一次,雖然都差不多粗,但上次是分為兩截,上半截是一根,吊在房頂上,下半截分了四根,各掛住正方體籠子的四個頂角,而這一次是從上到下只有一根,焊在籠子上邊的正中間處。

  林啟罵了一聲,這樣的設計,比上次還要不穩,稍微動一下,籠子就會失去平衡,不過這還是次要的,林啟以為這次籠子的門,還是跟上次一樣設計在下方,結果仔細觀察,連帶確認了好幾遍後,林啟把嚴寧祖上三代都問候了一遍,這次籠子的門沒有設計在下面。

  沒有黑鎖,沒有鉸鏈,根本就沒有門,這是一個四四方方,上下前後左右全部封死的鐵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