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唯一的嫌疑人

  林啟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問道:「那個時候差不多六點多鐘了吧?」

  沈素音想了一下,不太確定道:「應該差不多吧,總之沈珂走的時候,外面已朦朧黑了。🍭♟ ➅9ˢ𝐇ยЖ.𝓬𝐎ⓜ 💙ൠ」

  「所以也不能確定何楚貴是沈珂走的時候剛巧過來,還是已經在外面等了良久,特地等沈珂走了才過來的?」

  「嗯,我想應該是剛巧吧,他……不是那種人,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猥瑣?」林啟提示了一下。

  「對的,他一直是敢做敢當的人,不會偷偷摸摸的故意等在外面,而且跟我說話的時候,也才知道沈珂今天大發脾氣了,他當時衝動得想去找沈珂打架,被我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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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啟這時想了一下,還是接著問道:「他找你還是因為想跟你複合的事?」

  「嗯,我也跟他說了,再多往事都已經過去了,我的心裡已經沒有他了……」

  「然後呢?他就走了?很生氣麼?還是失望,或者絕望?」

  沈素音眼波流動,透出淡淡的憂鬱,說道:「那倒沒有,他說他知道這麼多年沒有音訊,是他對不起我,還是很大度的離開的,我想他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生命里了吧,這樣的結果,其實也是最好的。」

  「唉,」林啟這時強嘆一口氣:「那林月娥呢,這個時候在哪?」

  「何楚貴走了以後,她就跟著走了,她還有晚間課,本來不該在那裡待著的,我告訴她第二天會聯繫她,以後那鋪子開不開當時還沒個定數呢,誰知道就這麼陰陽兩隔了。」沈素音自顧說著,突然驚嘆一聲,「你是懷疑……何楚貴?不可能是他吧,他完全沒有殺人動機的,他跟月娥根本素昧平生。」

  林啟看著沈素音又問:「何楚貴走的時候,大概幾點鐘?」

  「不知道,我們第二次見面談得時間挺長的,大概有五十多分鐘、靠一個小時了吧,我想差不多有八點了。」

  「這麼重要的情況你應該告訴警察的,」林啟又是一聲長嘆,「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心裡再介懷也不要想那麼多了,林月娥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是晚上八點,我想她那時應該……已經被兇手控制了。」

  「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說林月娥剛從你的臥室出去,就落入了兇手魔爪,我不能肯定是何楚貴,有可能是入室搶劫犯,有可能是沈珂折回頭藏了起來,但是作案時間上還是何楚貴最吻合,只要最後所有的證據都能指向他,他再沒有殺人動機,也是唯一的嫌疑人,」林啟一邊說一邊站起身趕緊找手機,又問道:「你知道現在何楚貴住在什麼地方麼?」

  「我……我真不知道……」沈素音顯然有些嚇著了,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那邊蘇海星見林啟突然緊張起身,默契得把他的手機遞了過來,坐到沈素音旁邊撫慰她。

  林啟一邊撥王野電話,一邊對沈素音說道:「素音,你的這些往事再也不能以隱私為由,瞞著警方了,你明白麼?」

  沈素音膽怯的眼神透著些許堅定,說道:「只要能幫月娥討回個公道,我這點事並不算什麼的。」

  林啟點點頭,那邊電話通了,直接說道:「王野,現在有時間麼,到我家來一下,有重要情況。」

  ……

  王野磨磨蹭蹭一個多小時才趕到,林啟和費恩兩人碗都已經刷好了,一進門就覺得裡面的氣氛有些異樣,首先是林啟一臉嚴肅得給他開了門,接著看到蘇海星陪著另外一位絕世美婦人,神色黯然蕭索、默默無語坐在餐桌旁邊,費恩則帶著三個孩子進房間刻意迴避了,當即收起玩世不薛的神態,環顧一周,衝著空氣問了一句:「怎麼了?」

  林啟引他到餐桌前,介紹道:「這位就是沈素音女士。」

  ……

  有關沈素音那一段三角往事,王野也已經從林啟、馬東來口裡大概知道,接下來沈素音又把之前對林啟說過的複述了一遍,最後仍是喃喃自語:「我總是覺得他不該是那樣的人啊。」這裡的「他」無疑指得是何楚貴,王野說道:「素音,不介意的話我也這樣叫你,你看我現在連警服都沒有穿,我們只以朋友的身份交談,你下面所說的話也不會成為呈堂證供,當然你如果不願意回答的話,也行,畢竟這不是審問,只是朋友聊天,你看可以麼?」

  沈素音微微點了點頭,王野才接道:「如果沒有馬東來,沈珂也同意跟你離婚了,你會答應何楚貴的要求麼?」

  沈素音看了看他,說:「我不會因為個人感情偏袒他的,他是做過我的丈夫,我也為了他橫跨過半個中國,但是現在,已經太久了,我很難想像我們再走到一起是什麼樣子。」

  「如果你們之間,也跟馬東來一樣,有相同的羈絆呢?」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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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林啟還特地請示過你,不然他都不肯告訴我,就是關於何家所謂的傳家寶,我們現在大概已經知道,那其實是一幅畫,叫作《江山社稷圖》,你想想看,當年何楚貴臨走時有沒有交給你,或者以一種你不知道的方式,交給你?」

  「應該沒有吧……」沈素音邊想邊說。

  「你再想想看呢,能確定麼?」

  「可是這個……跟月娥的案子有關係麼?」

  「當然有,你想何楚貴失蹤了這麼多年,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你的面前,就在這一前一後,上海、吳縣,都發生了一起命案,其中一件就是明白的指向《江山社稷圖》,我們可以把林月娥的案件做一個推斷,有一個小偷或者強盜之類的人物,盯著這幅畫,他可以假設何楚貴當年臨走時把畫交給了你,於是等待並挑選了一個最好的時機潛入了你居住的宅邸,他本想偷畫,卻無意被林月娥撞見,他身上已經背了一件命案,就是在何家上海的老宅,跟另一個盜賊火拼並將對方殺害,所以這一次為了避免被人發現報警,只能再一次殺人滅口。」

  沈素音不禁抱緊雙臂,顫聲道:「你說得好可怕,但我可以肯定,何楚貴當年臨走前沒有給我留下任何儀式性的東西,除了錢以外,就只有何家給我買的那幢二層宅子了,你們如果不放心,可以過去搜一下,他要把那傳家寶留給我,又不想讓我知道,只能藏在那宅子裡了。」

  王野看了一眼林啟,「但是,」沈素音又接著道,「我還是不明白這跟何楚貴回來找我有什麼關係?」

  王野答道:「就像林啟說得,林月娥被害時間,給林啟打電話的時間,何楚貴的離開時間,這一切都太吻合了,現在只有他是嫌疑最大的人,我們試圖從一些蛛絲馬跡當中找到或者推測出他的作案動機,你想想看,如果我剛剛說的搶劫犯,會不會有可能就是他呢。」

  沈素音喃喃道:「不可能吧,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個青年畫家了,他一真是很清高的人,怎麼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

  「畫家?」王野又和林啟對視一眼,心中均道:「對呀,興許可以去問問那個白夜白畫家他們這個圈子裡,有沒有原名叫做何楚貴的人。」

  王野對沈素音道:「那今天先這樣吧,總之感謝你的坦承,這是很重要的情況,下面的事就交給我們吧。」心想:「先抓到這個鬼鬼祟祟的何楚貴再說吧。」

  沈素音這時追問了句:「等一下王警官,那個……東來,馬東來他現在怎麼樣,你們把他放了麼?」

  「嗯,之前就放了呢,不過我們還是會把他當做重點偵察對象的。」王野說著,起身朝門口走去,「那就不多打擾了,明天可能會有正式的……穿警服的人過來找你談話,也不要太緊張,像今天晚上這樣就行了。」

  沈素音答應著,王野已經走到門口了,林啟追了上去:「我送送你吧。」

  兩人一同走下樓,此時街道華燈已上,車流川往不息,王野沒有開警車過來,林啟一直把他送到地鐵站,一路上沉默不語,似在想些什麼,王野笑道:「怎麼著,送君千里,還不趕緊終須一別?」

  林啟瞪了他一眼,王野大笑道:「什麼事說吧。」

  「你有沒有覺得沈素音似乎還有些事不願跟我們說。」

  「那是肯定的,你想何楚貴跟她談了一個鐘頭,全是說得:素音啊,咱們再好一回吧。這樣的話?」

  林啟又瞪了他一眼:「你別跟趙天明似的老沒個正經,你知道沈素音還一個身份是什麼?」

  「什麼?」王野滿不在乎道。

  「川吉奈奈子知道吧?」

  「什麼?」王野又叫了一聲,愣了半晌才結結巴巴道:「她……她就是我師……師娘?」

  「唉,」這次林啟沒有揶揄王野的胡亂調侃,只是嘆了一聲,「師娘你恐怕是叫不成了,你可以叫她師叔。」

  「啥意思?」

  「她到底只是把趙天明當哥哥的。」

  接著林啟便把後來怎麼確定沈素音就是川吉奈奈子的事簡單說了一下,王野也是嘆了一聲:「真是造化弄人啊,那你告訴師父了沒?」

  「一直在聯繫,還沒聯繫上,你知道你師父那個人,從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送走了王野,林啟又試圖撥了趙天明的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喂,什麼情況?」終於接通了。

  林啟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想罵兩句你怎麼到今天才接電話的,又想把怎麼找到川吉奈奈子包括她這麼多年的坎坷一股腦說一遍,最後千言萬語還是只化成一句話:「我們找到川吉奈奈子了。」

  電話對面的趙天明沉默了半晌,最後也一句話都沒有問,只說了一句:「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