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雅盜

  王野沒有回答林啟的話,反而似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反問林啟:「你究竟有多少秘密?」

  林啟知道王野是因為馬東來老宅里的屍體案跟蹤自己,卻無意中發現了殷少狼,又無意中聽到了自己跟趙凱醫生的對話,他不想把趙凱牽涉進來,也不想把王野牽涉進來,於是也沒有回答,只問道:「你師父在非洲的事有沒有告訴你?」

  王野木訥的搖了搖頭,林啟道:「我在非洲當過三年兵,後來出了意外,是你師父救的我,所以我現在欠他半條命,我以後的生涯都是你師父的拍檔,你……知道你師父的工作性質的?他不是什麼都跟你說的吧?」

  王野這才點點頭:「他會撿他認為可以告訴我的,才會跟我說。♔🏆 6❾𝔰Ĥù𝔁.𝒸𝔬ϻ 🔥⛵」

  「所以我也是一樣。」

  「我是個警察,你不怕我用公權力來強制你們麼?今天你把那個受傷的少年送到醫院被我發現了,我完全可以懷疑涉及刑事案件,也可以只當民事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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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只是信任與否的問題,我和趙天明信任你,希望你也能信任我們,就像安順的事件,趙天明有對你保留麼?他當時可以找任何警察,我現在也可以找王偉,但他不相信其他任何警察,寧願跨了幾個省去找你,我也不喜歡王偉,他處事太圓滑。」

  王野一陣沉默,兩人一同走出醫院,林啟無奈的對王野道:「我知道你心裡很疑惑,恨不能有十萬個為什麼,但你今天看到我救的那個少年,我還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說,因為我現在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等他醒了,我問過他以後,再考慮能不能跟你說。」林啟這麼敷衍著王野,很顯然殷少狼都說不能報警了,當然不能跟身為警察的王野說了,就是不知道這次又是為了什麼事情。

  當然為了安撫王野,林啟還是打了個包票:「不過我可以保證,應該跟馬東來家裡的那件案子沒什麼關係。」

  王野這時注意力才轉了回來,說道:「馬東來家裡那案子有眉目了。」

  林啟一愣:「哦,什麼情況?」

  王野一翻白眼:「你什麼都不跟我說,我憑要跟你說?」

  林啟苦笑道:「很多事我不跟你說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不相信我,還不相信趙天明麼?」

  王野這才笑道:「這輩子總是要在你們的坑裡了,其實還真被你蒙對了,那死者身份經查實,確實是個小偷。」

  林啟暗道一聲:「這哪是我蒙的,這是沈素音蒙的。」問道:「這麼巧?」

  「可不是簡單的小偷,」王野神秘道:「跟我走吧,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啊?」

  「你的老朋友。」

  「我的老朋友?你還認識我的老朋友?」林啟想來想去,他跟王野的交集好像除了趙天明再無旁人了,難道是趙天明回來了?滿臉疑惑的跟在王野後頭。

  兩人開了一刻鐘的車便到達了目的地,林啟一看,竟然是西浦公安分局,心裡愣道:「趙天明這是……投案自首了?」

  王野領著林啟直奔刑警大樓,這是一幢14層高的建築,與它旁邊的公安局主樓並排矗立在西浦區中心位置,守衛著此地一方平安,兩人上到12層,駐足在一間小型會議室門前,王野透過玻璃窗朝里外張望了片刻,才敲了兩下門,也沒等裡面的人招呼,徑直打開門走了進去,林啟愣在外面,也不知該不該跟進去,王野從裡面探出半個腦袋:「愣著幹嘛,進來啊。」

  會議室里只有一個人坐在橢圓形的會議桌旁,看到林啟跟著王野一起進來,站了起來笑著打招呼:「林哥,很久不見了吧。」

  「郝正月?」林啟驚呼了一聲,確實有兩三個月沒見了,從芝加哥回來林啟就以為他調回國際刑警了,問道:「正月哥,你怎麼還在西浦局,岡本龍二那案子沒結麼?」

  郝正月笑道:「那案子早就結了,我也早就回國際刑警報到了,這也是今天剛從雲南飛回來的。」

  「雲南?」林啟轉瞬明白,「又在跟一幫毒販打交道呢。」

  「是的,禁毒應該是我的終身事業,不過我現在基本屬於退居幕後了,我的身份暴露過,再沖在前線基本上是自殺。」

  「了解的,諸葛孔明穩坐中軍帳,現在是指揮官了。」林啟笑道。

  「哈哈,差不多吧。」

  「那你怎麼突然回來的?」

  郝正月看了看王野,說:「西浦警方有件案子,需要我回來幫個小忙。」

  林啟立刻明白了,問王野道:「你說那死者真是個賊,以前在郝警官手上栽過的麼?」

  →

  王野一打響指:「聰明,郝警官回來就是認下屍,順便提供一下死者生前的資料。」

  「這個……電話和網絡搞不定麼,還要親自飛回來一趟?」

  郝正月笑道:「是我主動要求的,一來雲南那邊近來有些風平浪靜的,二來我對這案子也有些興趣,這個死者名叫王飛,十幾年前我還在你爸爸手底下乾的時候,抓到過他一回,那時他就已經小有名氣了,行蹤滴水不漏,雖然抓到了人,但礙於證據有限,坐了兩三年的牢就放出來了,後來古董界接連發生了幾件大案,我都懷疑與他有關,不過那時我已經離開警察局了,我挺好奇,這樣一個神通廣大的飛賊,怎麼會陰溝里翻盤的。」

  林啟喃喃道:「古董界?這還是個雅賊麼。」

  王野調侃道:「人家可不是賊了,怎麼著也得是個雅盜吧,2005年《蒙娜麗莎》調包案,2007年義大利名畫《父親的懷抱》失竊案,2012年古畫大師詹百川的《窮途》剛剛問世就失蹤了,這三件案子都跟他有關。」

  郝正月道:「所以這不但是個雅賊,還只偷名畫,看來他坐了兩三年的牢,格調反而還高一些了。」

  林啟一句話也不說,心裡直琢磨:「難道何家的傳家寶就是一幅畫?」他原本想問問馬東來有關這傳家寶的事,但是礙於情面公理,沈素音也幾番交待過,這樣赤果果的問人家的這麼重要的機密隱私,實在下不去嘴。

  郝正月和王野見林啟在發呆,一齊問:「怎麼了?是不是想到什麼?」

  王野似笑非笑道:「別憋在心裡了,想說就說吧。」

  林啟心想實在左右為難,實在是對沈素音拍了胸脯保證過的,不把何家的事對外界說,但現在看樣子,似乎跟這案情愈發緊密相關了,明知重要線索卻憋在心裡不說,就是不配合警方調查,妨礙公務呀,一時無法抉擇。

  郝正月看林啟的模樣,心裡知道這人內心還是純樸的很,如果有話不願說必定有所牽絆,勸道:「你如果實在不方便說,我們也不是一定要強制的,你可以自己衡量一下,保守秘密和案件的偵破,哪一個更加值得。」

  聽了郝正月的話,林啟再三縝思,最後苦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什麼秘密,因為我壓根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你們知道馬東來是何群的養子,沈素音對我說過一件有關何家的隱秘事,囑咐過不要告訴外人,實在是當時拍了胸口保證過,不能食言。」

  王野這時一臉無語的攤了攤手,說:「這都哪個年代了哦,還論這個?」

  林啟罵道:「這叫誠信,跟哪個年代有關係麼?」轉念一想,自己答應的人是沈素音,她是明事理的人,如果跟她說現在這事牽涉到案情,她應該會理解的吧?便對這兩人道:「要不我跟沈素音聯繫一下,只要她首肯就行了。」

  王野一撫腦門:「還有這種操作,還趕緊的啊。」

  林啟白了他一眼,當時給沈素音打了個電話,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沈素音果然是通情達理的人,最後說:「何楚貴又沒下落,你我都不知道那傳家寶是什麼,東來可能更不知道有這件東西,現在他卻莫名其妙被牽扯進去,說就說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能儘快洗清東來嫌疑為好。」

  林啟心道:「得了,還是為了馬東來。」

  王野見他掛了電話,急匆匆問道:「怎麼樣?」

  林啟這才如實托出:「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就是何家有個傳家寶,祖祖輩輩傳下來,到何群這一輩,可能擔心被他叔叔惦記著,才舉家搬到上海來的。」

  「就這個?」王野掩飾不住的失望。

  郝正月思忖道:「那王飛就是自己潛進何家老宅的?為了這個傳家寶?」

  「這個傳家寶是什麼?」王野追問道。

  這回換林啟兩手一攤:「我也不知道,所以你們說這是個雅盜,還只偷名畫,我在想會不會也是一副畫,會不會藏在何家老宅的牆壁,天花或者閣樓地板內,然後消息被這個王飛得到,於是就去踩點了,會不會是被他自己人狗咬狗?」

  王野搖頭道:「也有可能是被馬東來發現的呢?也許馬東來也早就知道這麼個傳家寶,只是秘而不宣,一直藏在心裡呢?那這樣一來,馬東來還是擺脫不了嫌疑啊,而且據我所知,這個死者王飛跟俺師父一個路子,一直是獨來獨往,沒有什麼同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