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的時候,原本待拆遷人跡稀少的普源里小巷擠滿了圍觀群眾,21弄周邊已經拉起了警戒,林啟被擋在外面,當時給王野打了個電話,才把自己接進去的,皺眉道:「這麼多人,對周圍環境破壞不小吧,不疏散一下麼?」
王野道:「已經安排了,大清早的,警力還沒有全部到位,咱們的老百姓永遠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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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被王野領進屋裡,一眼就看到馬東來正被一名警察拉著詢問做筆錄,頓時鬆了一口氣,看來死者不是他,那警察林啟也是老相識了,正是西浦局的刑警隊長王偉。
王偉回頭看了一眼林啟,本來一臉嚴肅的表情,更是眉頭緊皺,責怪道:「王野,你幹嘛把記者放進來?」又對林啟道:「林記者,這裡是案發現場,別說你爸爸是前任局長,就是市長也不能隨便進來,先出去吧。」
林啟心說:「這王警官還以為我在《新聞不掉線》工作呢,之前跟蹤大海哥被綁架、地溝油商販陳永富被滅口的事件,現在都知道是明日生物搞的鬼了,但當時沒事就找他問案情,弄得他到現在都有些煩我呢。」一時呆在原地也不知該說什麼,他也不知道這裡發生了命案,王野把自己叫來幹什麼?不會是拉過來給他做參謀的吧?照理說自己雖然是還沒掛牌的偵探,但就算掛牌了,不管從法律還是警察辦公程序上來說,自己確實沒有資格進來。
果然馬東來愣了一句:「記者,他不是偵探麼?」王偉即冷笑道:「什麼偵探?查小三的麼?咱們國家不搞西方那一套,偵探是不合法的,當然也有一些民事糾紛和商務調查的機構也管自己叫私家偵探,就這樣也是在灰色地帶遊走了,你要是真想查案子,就學學你爸爸,考個警察從基層做起,不要搞這些旁門左道的事情。」
王偉拐彎抹角的把林啟說教了一通,王野黑著臉乾咳了一聲:「咳……這位就是昨天下午見過馬東來的人。」又對馬東來道:「你來認一下,是不是他?」
馬東來連連點頭:「是的,就是他。」
「原來如此。」林啟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喊自己過來配合調查的,這時,三人一齊盯著王偉,王偉一臉尷尬,咕嚕了王野一句:「那你不早說,不耽誤事麼。」王野便招呼了一聲,把林啟拉到一邊作詢問,王偉則繼續給馬東來做筆錄。
王野把窗戶關上,掏出一根煙遞給林啟,林啟搖了搖手,便自己點上了,看得出來,他心情有些抑鬱,林啟輕聲道:「你昨天剛上任吧,今天就碰了這到麼件大案,正好大展身手啊,怎麼看你這麼壓抑的?」
王野朝王偉的方向瞥了一眼,臉別過來,猛吸一口煙,說:「什麼呀,我還希望天下太平沒案子呢,哎,你咋沒跟我說,你們西浦局還有個大刺兒頭呢?媽的,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林啟笑道:「什麼我們西浦局,我可不是體制內的,不過那王偉警官我確實跟他打過兩次交道,是個圓滑的人,但是刺頭……談不上吧?」
王野道:「不是他,這個王偉的履歷我也有所了解,跟我一樣,辦過幾件大案子,是個能幹事的,圓不圓滑的以後慢慢相處唄,關鍵是這裡的頂頭上司,那個局座大人不好惹啊。」
林啟頓時領悟道:「你是說那個豬腰子劉勝局長?」
王野接連點頭:「對對對,就是他,唉,昨天晚上剛到任,不說熱情接待吧,居然劈頭蓋臉的把我訓一頓,這他媽叫什麼事?」
「把你訓一頓?為啥啊?」
「還不就是我師父幹得那點事兒。」
「好吧,他還管到千里之外的事了?不過這劉勝局長確實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人稱『鐵牛』,我爸在的時候就聽過這麼一號人,脾氣大,還喜歡獨斷專權,所以你還是留個心眼吧,免得被穿小鞋,」說著林啟湊近了點,更低聲道,「說不定也只是給你個下馬威的,聽說你們局裡副局的職位一直空缺著,看看王偉對你的態度,想想看,如果你是那個鐵牛,是中意剛剛調來資歷優秀的警察骨幹,還是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老部下?也許他也怕上頭是故意派個人下來制衡他的呢?」
王野眼中突然精光一閃,笑道:「你不當官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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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無所謂的表情道:「從小跟我爸一起,再笨也能悟到點東西了。」
這時王偉似乎已經審問完馬東來,走過來沖王野吼了一嗓子:「辦案的時候你怎麼還抽上了?快熄了,還有我說你們兩個怎麼好像還聊上了?你們之前認識麼?」
王野繼承趙天明的風格,一向是隨性的很,見到林啟心情也好不容易才放鬆點,不自覺就把煙給點上了,忘了這會兒是違反紀律的,趕忙掐滅了,自我解嘲的乾笑兩聲,答道:「哦……這個……跟林先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也不是太熟,一兩個月前,林先生在安順救了幾十個被人販子拐賣的兒童,又把人販團伙一網打盡,當時就是跟我對接的,都上新聞了。你不知道啊?」
王偉一臉疑惑,好像是不知道的樣子,問道:「那案子不是安順警方辦的麼?」
「嗨,宣傳上的事情,你懂的,主要功勞是林先生的。」
「好吧,」王偉臉上竟有些泄氣的表情,「馬東來是重要嫌疑人,先帶回去了,我樓上再去看看,你趕緊給林……先生做筆錄吧,別老敘舊了。」臨上樓前還表情複雜得瞅了林啟一眼。
這時,扯了半天閒天的兩人才正式說起案子,王野問道:「你怎麼剛回上海就碰到這事?你跟這個馬東來也是朋友麼?」
林啟輕嘆一聲道:「也是巧合吧,說起來還跟安順和你師父的事,多多少少扯上點邊呢,我不是收到那個不知真假的『渡邊秀和』發來的郵件麼,說你師娘奈奈子住在吳縣福香街,我就想過去查探一下的,另外在楊柳壩村委大院的時候,一開始不是領走兩個娃娃麼,其中一個家長叫沈素音,就是這麼巧,她也在福香街上開了個蘇繡坊,我家裡那位對她的什麼蘇繡工藝挺感興趣,就一起來看看請教一下的,結果聊著聊著,不知怎麼就說到她一個裁縫朋友失蹤了,讓我幫著給找找,這不,前天去了趟安徽才回來,也是昨天下午剛找到這裡來的。」
林啟說到「師娘」兩個字的時候,王野「嘿嘿」直笑,這兩人談案情都不忘調侃一下趙天明,「那個沈素音失蹤的朋友……就是這個馬東來?」
「沒錯!」
「那就奇怪了,警方失蹤人口裡沒有登記他啊,他是兩年搬到上海來的,還結婚了,哪談得上什麼失蹤啊?」
「我也奇怪呢,沈素音開始給我的說法是當時馬東來沒有親戚朋友在世,失蹤的時候也沒有報警,但昨天找到他的時候,他也說自己不是失蹤的,還說不想見到沈素音,說沈素音是胡編亂造的,態度很不好的樣子……」
王野眼睛斜著林啟:「你是不是還知道其他事情,一併說了唄。」
林啟笑道:「果然是精明的老乾警。」於是把這幾天的見聞一併給王野說了一遍,他知道也許某一個關鍵的細節就是破案的關鍵,所以敘述得很仔細、很詳細,幾乎把那天晚上跟沈素音、沈珂夫婦二人在酒桌上的套辭都說了一遍。
王野也很盡職的通通記錄在案,最後正色對林啟道:「現在還不清楚死者的身份,只能初步估計死亡時間在昨天夜裡十點到十二點之間,男性,一米七,死於機械性窒息,脖頸未見明顯傷痕,懷疑是被捂住口鼻後窒息而死的,現在還在樓上呢,你要上去看看麼?」
林啟搖了搖手:「我現在應該也是嫌疑人之一吧,那個王偉警官還在上面,我就不去湊熱鬧了,他也不老喜歡我的。」林啟也是剛剛悟到這一點的,要不然王野也不會大清早把他叫到案發現場。
王野拍著林啟肩膀笑道:「所以你就是深明大義呢,馬東來夫婦是最後一個進入這屋子的人,再下來就是你,所以調查的程序還是要走的,當然你要是有不在場證明就更好了,就能立刻從嫌疑人轉變成我的參謀員了。」
林啟白了他一眼:「還參謀員呢,又把剛剛王偉大義凜然的話放到一邊了?」
王野笑道:「那又怎樣,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哈哈哈哈。」
林啟搖了搖頭,還是沒個正經,不過想了一下,昨天下午他跟領先日報李瑞、仇同凱、龐大海喝了一下午的酒,五點多鐘才到家,那會費恩應該去接兩孩子放學也沒在家,之後自己就在床上一覺睡到大清早,然後就被王野喊了出來,也不知費恩有沒有注意到我回過家了,他跟兩孩子現在還在睡著呢,這上哪去找不在場證明去?
「難道自己精神分裂,夢遊出來幹了一件案子?」林啟不由一個激靈,真是佩服自己豐富的想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