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希望的聲音3

  「你這幾天死哪去了?」林啟愣了半天,最後問出來這麼句話,不可否認,他只是稍微驚訝了兩秒鐘,但很快就恢復原狀,對於這個一向神出鬼沒的趙天明,總是莫名其妙的消失,又莫名其妙的出現,林啟已經習慣了,並為剛剛驚訝的那兩秒感到慚愧惋惜,看來還是沒有能完全適應這個神經病的日常節奏。🍟♣ ❻❾𝕊𝕙𝓊𝓧.C𝓞м ♝☮

  「我下午剛到的上海,然後就來安順了,跟你一樣,下了飛機連口水都沒喝就直接轉機了。」趙天明一指身後的佟鑫三人,「然後就把他們三個帶回來了,看看,我這才叫效率。」

  「就這樣?」林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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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要怎樣?」趙天明答道。

  林啟強烈壓制住心裡開罵的衝動,把主要幾個問題羅列了一下,一古腦問了出來:「第一,郝正月說他只到日本的頭天晚上跟你見了一面,沒有見到海川翼,這個什麼日本第一刀沒有找你們的麻煩麼?第二,你跟這個日本鬼子到底有什麼過節?第三,你讓佟鑫和文龍到底幹嘛去了?」

  趙天明擺手道:「糾正一下,海川翼才不是什麼日本第一刀,日本第一刀是他的師父武原神夢,我跟他們的糾葛長得很,以後有時間稱兩斤花生米端個小板凳坐下來慢慢說給你聽,我讓佟鑫和文龍盯著五和尚,等我回來想把他們一網打盡的,結果,媽的,還是撲了個空。」

  「你讓兩個孩子去盯著人販子?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腦子短路了?」

  「這不是有我徒弟在麼?安全沒問題的。」

  「那為什麼不讓你徒弟盯著他們就行了?或者直接讓他把五和尚一鍋端了?」林啟知道殷少狼的能耐,五和尚那群人,再來三堆,殷少狼也能搞得定。

  「我知道你想什麼,五和尚當然只是一群烏合之眾,我的目標是他身後的大老闆,你應該知道小妮的事了吧,你以為我這三、四年都留著那光頭幹什麼呢?」

  「什麼?五和尚身後還有個大老闆?」

  「當然,光憑五和尚那群粗人,怎麼會想到各種各樣的新鮮方式把孩子運送到國外,像什麼打一針托盤上一裝,在貨櫃里睡一覺,醒來就到日本或者台灣、東南亞了,都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的事。」

  林啟早知那一群都是不干人事的畜生東西,從對待小妮和海盜的事例就可見一斑,林啟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五和尚當年為什麼要殺害小妮親生父母?」

  「不知道,我想可能是敗露了,偷和騙都行不通,就改用搶的,你覺得動機重要麼?」

  「不重要!」林啟恨得牙齒直打顫說道。

  這時李二嬸正在屋裡哄孩子們睡覺,發現外面的動靜,拄了兩拐出來一看,激動喊道:「丑蛋啊,你可回來了,想死你二嬸了,快來,讓俺瞅瞅。」趙天明眼睛一眯,笑著喊了一聲「二嬸」,走了過去。

  那邊小妮和幾個孩子出來一看佟鑫和文龍都回來了,也紛紛迎了上去,林啟見這兩副久別重逢的場景,均感動得很,也不忍打擾,轉頭一看,見殷少狼還一個人站在鐵門外,心裡一時頗有感觸,裡面的孩子身世的確可憐,但和外面的這個殷少狼相比,也不知誰的不幸更勝一籌,走了過去打了聲招呼,道:「嗨,好久不見了。」

  殷少狼轉頭看了他一眼,林啟見他臉上的變化可是非同小可,差點以為他整容了,須白的眉發竟然全部變黑了,蒼白如紙的臉上也泛著紅暈,要不是他身上原本陰冷的氣質,林啟真要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不過這樣,倒像是個正常人了,除此之外,其他的實在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一副死魚般的表情,冷冰冰的道:「謝謝你救了我,欠你的這個情,我會還的。」說罷又轉過臉去。

  「他說得是輸我血的事吧。」林啟心想,雖然說得是感謝的話,但依然感覺被潑了一頭冷水,尷尬笑道:「你就不能跟你師父學學別的東西,例如……笑?」

  「我就是這樣的,但我沒有惡意。」

  「好吧,我信你。」林啟搖了搖頭,這個人就是一個無解的方程,也不強求了,畢竟設身處地的站在他的立場上想,確實沒什麼事可以讓他笑的出來,於是問道:「那你不介意的話,說說這幾天是怎麼過來的。」

  「師父讓我保護那兩個小子,我們盯著那個死光頭整整兩天,懷疑師父說得那個大老闆藏在廢棄的汽配加工廠里,結果找過去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師父說既然他已經回來了,就先把那兩小子送過來,以後再做打算。」

  「好吧,還真是言簡意賅,等於啥也沒說。」林啟心想,不過殷少狼叫五和尚「死光頭」,林啟心裡還比較好奇,殷少狼帶著感情色彩稱呼一個人,說明他一定是看到什麼讓他厭惡的東西,試探著問道:「那個五……死光頭,沒有發現你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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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一點,他當時正在強暴一個女的,那兩小子看著可憐,讓我去救她,我說我只負責他們兩個的安全,其他人管不著,可那兩小子倔得很,一衝動想自己上,被我拉回來,差點被那伙人發現。」

  「那你為什麼不救那女的?」

  「我不是說了麼,我只負責那兩小子的安全,我們當時躲的地方太招眼,我一現身,那兩小子也要暴露,他們人多,我是可以挨個殺了,但需要時間,中間有一個得了空,那兩小子就沒命了。」

  「好吧,那女的呢?後來怎麼樣了?」

  殷少狼看了林啟一眼,沉默了幾秒鐘,最後說:「死了。」

  林啟更恨道:「這幫人渣。」

  見殷少狼沉默的那幾秒,林啟也可以感覺得到,他當時心裡也一定是非常矛盾掙扎,只是有責任在身,眼睜睜看著一個姑娘慘死。

  「那個女的跟我差不多大,死前似乎看到我們三個了,一直瞪著我們藏身的方向,但她沒有說出來,那個死光頭一邊提褲子一邊對手下人說,不要讓婆娘知道了……他有老婆居然還幹這種事。」殷少狼最後說,也許在他心中「他有老婆還幹這種事」要比姦殺一個花季少女更加可惡一點。

  但這也不重要了,這個五和尚簡直已經泯滅了人性,林啟心裡越發的恨,恨不能現在就抓到那個五和尚,將他繩之以法。

  林啟回頭看了看趙天明,他正和李二嬸續舊,臉上的笑容依然清朗,林啟第一次感覺到,趙天明的方式是不是有問題?

  趙天明早就可以解決掉這個五和尚,在從他手上救出小妮和其他孩子的時候起,但是他並沒有,林啟原以為他是想把五和尚留給將來長大的小妮,給她親手報仇血恨,但是他想錯了,趙天明留下五和尚一條命,只是想釣魚,釣出藏在他身後的大魚。

  但是趙天明難道沒有想到,五和尚這樣的人,留在世上一天,就會不停有人繼續受害,除了今天晚上殷少狼說得這個少女,一定還有其他婦女兒童,對罪犯的縱容,就是對其他受害者的犯罪。

  林啟無法理解且感到深深的矛盾,也許趙天明是把眼光放得更為長遠,要是能抓到幕後的那個大老闆,也許將來受害的兒童就會更少,但只有這一條線索,一個方法麼?

  林啟甚至在想,如果那天晚上,自己勇敢一些,再跟五和尚那三個歹徒博斗一次,或許能救了後來那少女一命。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自責和負罪感瞬間籠罩在林啟心頭。

  「你不用全部攬在自己頭上,當然……也不能強加到我的頭上。」深夜的時候,趙天明又打算告別了,臨行前,林啟把他的想法告訴趙天明,趙天明便如是說。

  「你如果在這一行呆久了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犯罪,我曾經一天就會遇到好幾起突發事件,但我畢竟只是一個人,不是孫悟空還會分身,救了這一個,下一個怎麼辦呢?所以只能盡最大可能將傷害控制在最小的範圍,那個死去的姑娘確實可憐,但這之前我們怎會想到人販子還會殺害自己的『商品』,我想到的只會是,抓到大老闆要比抓住五和尚更加有用,可以救更多的人。」

  林啟嘆道:「好吧,也許你說得有道理,但我想,也許……有更好的辦法。」

  趙天明笑道:「那敢情好,你如果有更好的辦法,一定要通知我。」

  林啟突然問:「你覺得人販子抓到應該判死刑麼?」

  「當然,格殺勿論。」

  「但有人說,如果一率死刑的話,那有人販子落網前,為了避免死刑,會將正在手上的孩子撕票,因為故意殺人和拐賣兒童反正都是一樣的結果了,為什麼不把查到證據的機率降到最低呢?還有人說,如果拐賣一個判死刑,拐賣十個也判死刑,那一旦有人下水,不是就沒有回頭路了?」

  「法律論證的問題我不感興趣,我只知道抓到一個不判死刑,關幾年放出來,他重操舊業,還是會有兒童受害,你擔心他撕票,擔心他一條道走到黑,那我想問你,五十克海洛因就槍斃了,你知道五十克才多少,一萬塊都不到,你怎麼不擔心那些毒販一條道走到黑呢?因為人販不如毒販可恨,不會對社會造成的危害更大?都一樣的,林啟,這本來就是一場殊死博斗,只是看你有多重視了。」趙天明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