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黑人小伙2

  看著這個皮膚黑得發亮,短髮塌鼻樑的黑人小兄弟,林啟問他:「既然坦尚尼亞這裡這麼多安揚人,你為什麼還要跑過來?」

  巴布提說:「我們一家在邊境上做散貨生意,有時候不知覺的就會越境,而且這裡畢竟也不是烏拉坎,沒那麼誇張得連生意都不能做了,你看,從這裡,往西北方向不遠就是烏拉坎的地界了,那是我父母的家鄉。♙♕  😲✌」

  林啟說:「你父母的家鄉?你沒有去過麼?」

  巴布提搖頭答道:「我從小是在肯亞長大的,我父母是當年也是從戰火中把還是嬰兒的我帶出來的,然後一路逃難到的肯亞,我從來沒有去過烏拉坎。」

  「那你們那邊還有親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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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布提歪著頭想了一下,似乎不太確定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我父母說我還有一個表姐,當年與他們走散了,不過她的父母早就死在安揚人的槍口下了。」

  林啟沉默了,種族仇恨有時候真得不是一句「忘記仇恨、放眼未來」就能真得放下了,安揚人殺過那麼多圖努人,圖努人又何償沒有殺過安揚人?

  林啟沒再問下去,看看趙天明,趙天明對兩人的談話不感興趣,靠在一邊閉目養神,他們兩個人都是超過一天一夜沒睡,林啟也感到一陣倦意,昏昏沉沉的也打起盹來。

  劇烈的馬達聲,搖搖晃晃的豬籠車,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醒來的時候,差不多快黃昏了,趙天明似乎早就醒過來了,坐在車上一言不發,眼睛看著前方,若有所思的樣子。

  林啟推了他一把:「我們到哪了?」

  趙天明回過神來:「不清楚,剛剛路過斯里拉到姆貝亞的高速公路,不過北邊的支路好像已經被坦尚尼亞的軍隊封住了,我們只能繼續往西,走維多利亞湖邊上的小路。」

  這條高速公路往北的支路是直通烏拉坎境內的,現在烏拉坎戰事緊張,坦尚尼亞政府也許是怕難民湧入,也許是擔心戰爭會波及到本土,才會封路,不過坦尚尼亞北境基本是安揚族人的聚居地,此時封路,其中意圖,耐人尋味。

  沒開多久,林啟就看到前方印著火紅晚霞的湖光景色了,這時巴布提卻把車停了下來,林啟以為車子出了什麼故障,結果巴布提卻從車上跳了下來,一下子跪到地上,叫道:「求求你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林啟和趙天明都覺得莫明其妙,忙問怎麼回事,巴布提支支吾吾的說:「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一緊張迷路了,車子開到烏拉坎境內了。」

  林啟和趙天明眉頭都是一皺,本來計劃到烏干達找醫療隊的,怎麼被巴布提帶到烏拉坎了,現在烏拉坎局勢不穩定,一個不小心惹禍上身,恐怕找到醫療隊的時候,自己就得被醫療了,而且林啟就是在烏拉坎北部邊境的村莊,拍照採訪時被莫明其妙綁架的。

  林啟的原計劃,維多利亞湖東岸人口雲集,城鎮眾多,隨便找到一個,從銀行里提些美元出來,租一艘船,可以從水路到達烏干達,這樣就可以避開戰爭狀態的國家烏拉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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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稀里糊塗的還是被帶到了這裡,林啟心想:「烏拉坎在維多利亞湖的邊界至多三、四十公里,那這裡應該是維多利亞湖的東北部了,一路上低調點,繼續再往西走,還是可以到達烏干達的。」

  林啟把巴布提扶起來,然後把這個想法跟他一說,巴布提波浪鼓似的搖頭,兩隻手一齊擺:「太遠了,拖拉機快沒油了,要加柴油。」

  林啟與趙天明相視一眼,都在想:「太倒霉了。」

  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話,三、四十公里也不是太遠,就算兩隻腳地奔兒,走個兩天,怎麼也到了,只是後面還躺個人事不醒的女醫生,這可怎麼辦?

  實在不行,只能深入烏拉坎,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替代的交通工具,這時,巴布提眼珠一轉,勾著腦袋支支吾吾的又說話了:「既然我們來也來了,能不能幫我找找我的表姐?」

  這下林啟和趙天明徹底無語了,這傢伙是不是故意的?

  林啟問道:「巴布提,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們,你是不是原本就是出來找你表姐的?」

  巴布提又是急忙兩隻手一齊擺,想了一下,還是扭捏著點了點頭,說:「我也不是故意騙你們的,你們讓我把你們帶到湖邊,我這不是把你們帶到湖邊了麼,最多我不要你們的酬勞還不行麼。」

  林啟無奈的嘆了口氣:「巴布提兄弟,我們真的不是壞人,你還有什麼話,直接一併說了吧,不要再騙我們了。」

  巴布提只得老老實實說道:「我們一家確實是在肯亞做散貨生意的,這些年情況好了一些,但我父母總是惦記著當年跟他們一起逃難出來的表姐,總是說如果不是我表姐的父母,我們一家人早就死在烏拉坎逃難的路上了,我看他們那麼難過,心裡也不舒服,就跟他們說,不如我出來找找看。」

  趙天明問:「你們失散多少年了?就這樣稀里糊塗的出來,能找得到?」

  巴布提似乎很怕趙天明,顯得更加扭捏了:「其實也不算失散,這些年我們也一直有聯繫,他們住在塞普隆鎮旁邊的一個小村莊,就在維多利亞湖邊上。」

  林啟這時明白了,這個黑人小兄弟雖然在趙天明的「商量」之下,被迫捎上我們,但骨子裡還是有些倔強,雖然表面上答應了合作,實際上七拐八繞的,最後還是按照他本來的路線行駛。

  趙天明不作聲,心裡也在苦笑,畢竟是自己理虧,自己那會兒在馬路邊上已經等了兩三個小時,好不容易來輛拖拉機,怎麼能輕易給放走了?當時情況複雜,一兩句話又說不清楚,心急之下,只得使用了點「小暴力」。

  林啟估摸著巴布提吃了趙天明的虧,還看自己手上也拿著把AK47,難怪他會怕成這樣,當下把AK47側背到身後,拍了拍巴布提的肩膀:「巴布提兄弟,我是國際維和部隊的一名記者,他也是一名戰士,我們三個人都是被恐怖分子綁架了,千辛萬苦才逃出來的,現在只是想儘快回到部隊。」林啟又指了指車後的女醫生,「我們的朋友受了重傷,如果不及時救治,可能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