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最後一逃

  人在這個世界上基本只有兩件事需要在意。

  第一件事就是出生,第二件事就是死亡。

  其它全都是小事。

  因此眼下陸悠悠想為自己爺爺求一個體面死。

  林飛沒有阻止。

  反正他不是也起不來了嗎?

  全身癱瘓的躺在修羅地宮之內等著斷氣可比躺在養老院病床上等死難受多了。

  「那你打算如何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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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站在陸悠悠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不是爺孫的爺孫。

  垂落下來的目光不由地帶上幾許枯寂。

  自己和陸老鬼認識一場,今天站在現場目送他走,也算是功德一件。

  這個時候,陸老鬼就把陸悠悠喊道耳邊了。

  用著悲傷的聲音先說了句爺爺對不起你啊。

  陸悠悠聽得滿臉都是淚,想讓爺爺不要往下說,但是口氣哽咽不能成行。

  陸老鬼悄悄又給了陸悠悠一個眼神。

  看向自己胸口的。

  陸悠悠和爺爺長期相處之下已經有了默契。

  哪怕自己抽噎到不能控制還是伸手去了陸老鬼胸口。在他胸口衣袋附近摸索。

  之後鎖定某處,撕開布料。終於從夾層裡面掏出個薄到跟金屬片差不多的藥丸。

  那就是陸老鬼給自己準備的安樂藥。

  陸悠悠親手將藥片拿出來,掰成兩半,讓裡面近乎金屬一樣的液體露出頭來。

  閃閃發亮。

  一如晨間葉片之上的露珠動人美麗。

  劇毒氰化物。

  「爺爺,你準備好了嗎?」

  陸悠悠鄭重地舉起手中的藥物,將它傾斜。

  好方便陸老鬼接下來一口吞入。

  之後劇毒的氰化物就能在須臾之間結束陸老鬼這一輩子。

  毫無痛苦。

  也算得上是一種善待了。

  陸老鬼緊閉的眼皮忽然湧出了些許水霧。

  看得出他似乎還有點緊張,不過好歹是點了點頭。

  這種時刻,真心是心底有些柔軟的人都看不下去的。

  林飛自認自己不能殘忍地看著陸老鬼去送死,自己閉上了雙眼。

  開始按照超度自己父親爺爺的架勢開始給他念經。

  反正陸老鬼這樣確實是沒啥好活頭了。

  誰知道……

  「爺爺~」

  耳邊陸悠悠的驚呼之聲忽然出現了。

  口氣驚慌失措不能理解。

  然後還有陸老鬼中氣十足的聲音。

  還是極度得意的那種。

  「哈哈哈,都是一群蠢材!」

  「我陸老鬼昏倒這把年紀又如何會輕而易舉地上你們的當?」

  事情明顯不對勁了!

  林飛趕緊張開雙眼,入目便是躺在地上的陸悠悠。

  姿勢和之前陸老鬼一模一樣地狼狽。

  她穿著緊身黑色皮衣的後背之上,現在正閃動著紅色符號。

  乍一看像是個正方形,中間還寫描繪個人形的大字。

  跟陸悠悠後背對應的,自然還有爬起來的陸老鬼。

  只見他又跟年輕人一樣站起來了,胸口的部分也閃動著跟陸悠悠後背一樣的符號。

  只不過陸悠悠那個顏色是紅色,而他胸口的符號是黑色。

  一條淡紅色的能量帶從陸悠悠的後背飄散而出,用著詭異的方式注入到了陸老鬼身子之中。

  「陸老鬼!」

  「你還真的是不要臉!怎麼能榨取陸悠悠的身子潛能來苟活下去?」

  林飛看上一眼就完全明白了!

  跨步朝著陸老鬼本能要去抓人!

  可是陸老鬼之前跟林飛赤手空拳搏鬥已經吃夠了苦頭。

  現在好不容易還有可以跑出去的希望,如何又會和他周旋下去!

  鼻孔就是個冷哼,反身朝著來時的路拔腿就跑。

  所有的術法都有時間限制。

  他若是真的不想死在裡面,就該抓緊還能動彈的每一分每一秒。

  陸老鬼眼見著自己是追不上了。

  林飛轉頭就來到了陸悠悠身邊。

  蹲下身子第一件事就是問陸悠悠。

  「悠悠,你現在怎麼樣了?」

  陸悠悠暈乎乎在回答。

  「好痛。」

  「渾身上下的骨頭好像都碎掉了,還有內臟,似乎也受傷嚴重。」

  不消說,那全都是之前林飛和陸老鬼戰鬥的時候留下的傷。

  本以為足夠重的傷可以幫助壓制陸老鬼的逃跑之心。

  誰想到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就算是到了全身癱瘓的地步還是死心不改。

  最後還把希望留在了陸悠悠身上。

  只是林飛還是有點不明白。

  「悠悠,之前你不是要給老鬼送安樂藥的嗎?他又是渾身癱瘓。」

  「又如何能在你身上留下符咒,啟動契約?」

  說起這點陸悠悠面上更是想哭。

  「我本來是想著爺爺都這樣了,就想把藥送的近一點。」

  「可是誰曾想他卻趁機咬住我的手指,讓我痛的單手落在了他心口。」

  林飛又是……

  已經能同步想到那個時候該是陸老鬼有心啟動契約的時候。

  咒語念完,就等著陸悠悠這個傻子伸手觸摸自己。

  想過之後還有些慶幸。

  還好陸老鬼臨危之時腦子還沒抽筋,哭著喊著要自己來給他送終。

  不然等到自己要伸手了結他的時候,恐怕就是他中計的時候了。

  「那你先忍忍!」

  了解完事情來龍去脈之後,林飛馬上就能清楚契約類型。

  咬破手指,筆走游龍地開始在陸悠悠後背之上描繪花紋。

  口中繼而出口的全是更加晦澀難懂的咒語。

  那些全都是源自於他的頭腦,一片虛空到不可描述的領地之內。

  「,。……」

  也得虧了陸悠悠是趴著,看不見林飛在念咒的時候,他那根流動了血液的手指正在往外煥發著金光。

  更瞧不見當他的手指游經到了符咒控制的區域,不過輕輕一碰。

  立刻,淡紅色的飄帶輸送物資就減少了一分。

  所有屬於健康人的活力開始重新回到陸悠悠身上。

  先是有力的呼吸,繼而是肢體的靈活恢復。

  最後才是撐著身子起身。

  而那個時候林飛念著咒語正劃到了陸悠悠的腳踝。

  手勢即將往下落到腳踝之下完成施法。

  然這個時候,她忽然伸手抓住了林飛的手,搖頭示意不要了。

  「爺爺一定也是沒有辦法了所以才選擇了犧牲我。」

  「凡事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林飛終是面上一觸,說不出是什麼味道,只用著機械的口氣告誡。

  「你繞過了他,就意味著你終生要落下殘疾。這樣的選擇你也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