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王濤的回憶{14}

  緊接著老道士又從懷裡摸出一把短小匕首,在自己左手手腕兒處輕輕劃了一刀。

  鮮血流出之際,趕緊湊到小道士嘴邊,讓他將流出來的鮮血慢慢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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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小道士臉上的黑氣逐漸削弱,臉上開始有了幾分紅潤光澤,老道士才面色蒼白的收回了手掌。

  他將匕首收好,輕撫著小道士稚嫩的臉龐,自言自語道:「小虎啊!這回你的小命兒可算是暫時保住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老道士目光微凜,心道:附著在小虎身上的這個追命印記上面,很明顯帶著極大的妖氣與怨氣。

  之前聽素季平的講述,老道士暗自猜測,小虎肯定是被那只有些道行的老黃皮子給詛咒了。

  要說小虎也真是年少氣盛,怎麼能隨隨便便的就把那隻老黃皮子給打的魂飛魄散呢?

  說起來,這可是修道者的一大忌諱。

  按照常理講,修道者一般是輕易不會將妖物打的魂飛魄散的,除了那妖物禍及無辜,又或是罪大惡極,修道者才會被迫將其剷除。

  如果像小虎這樣逮住一隻妖物,就殺死一隻,那他的身上就會背負諸多業障,對於他以後的修道生涯來講都是極為不順的。

  在心裡暗自埋怨了小虎幾句,老道士又開始緊鎖眉頭,愁眉不展。

  如果說此刻身在門派之內,要想化解這個詛咒還是比較容易的,因為門派內不僅有本門秘制的破咒丹藥,還有克制妖氣的靈氣泉眼。

  有了這兩樣,再加上老道士運用自身修為幫著小虎打通周身經絡,簡直可以說是輕而易舉就能解除詛咒。

  但奈何腳下所處的位置距離本門宗派實在太遠,如果這時帶著奄奄一息的小虎回到宗派,只怕他已經一命嗚呼了。

  剛才割破手腕兒,為小虎餵血,只是暫時鎮住他體內的詛咒。

  雖說這種拙略的手法勉強可以為小虎爭取到一點兒時間,但是僅憑這麼一點兒時間,恐怕小虎還是撐不到返回宗派去啊。

  這該如何是好?

  「哎!沒想到小虎的劫難應在這裡,這倒真是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呀。」

  老道士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心情有些沉重,他將雙手附在背後,不停的在山洞裡來回踱步。

  苦思良策未果,最後老道士心煩意亂的徑直走到洞外,打算先出來透透氣。

  這一出來不打緊,老道士很快發現素季平正在一旁的草叢裡挑挑揀揀,好像是在採摘什麼東西。

  反正現在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所以老道士打算過去瞧瞧素季平究竟在搞什麼鬼。

  可誰知道,還沒等走到他身邊,就被他十分機警的給發現了。

  素季平瞪大雙眼半彎著腰,嘴巴里叼著一些不知名的綠色植物,下意識向後面一退再退:「老老老,老道士你要幹啥!你你,你可別過來,我算是怕了你了。」

  老道士此刻可沒有閒情逸緻與他開玩笑,沉著一張臉不是很友好的開口道:「你小子貓在草堆里幹啥呢?趕緊給我老實交代。」

  挽起袖子,攥攥拳頭,一瞪眼睛:「你要是敢說謊騙我,哼哼!後果你可是一清二楚的。」

  這句威脅的話對素季來說還真有效,只見他當時嚇得渾身一哆嗦,就連口中叼著的草藥滑落出去還尚且不知。

  素季平將自己腫的像冬瓜一樣的手臂,儘量抬高一些,慢吞吞的在老道士眼前晃了晃:「我之前被一些不知名的黑色蟲子給咬傷了,一開始傷口還只是一個偌大的小紅點兒而已,可是過了一會兒就變得奇癢無比。

  沒招哇,我只能伸手去撓一撓,可誰知道越撓越癢,越癢越想撓,就這樣反反覆覆的,最後就腫成這樣了。」

  說到這裡兒,很委屈的嘆了口氣,「哎!也不知道這些山草藥能不能消腫,要是不能我可就慘了。」

  老道士盯著素季平腫脹的手臂,打眼一瞧,只見他的手臂泛著青光,青光里還帶著些許黑色,明顯就是中毒所致:「喲!這蟲毒還真厲害呀!」

  「可不是嘛!」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自打老道士接了話茬兒以後,素季平就鬼使神差的從草叢裡面跳了出來,他屁顛兒顛兒的衝著老道士直跑了過去:「老道長啊,您看看我這手臂還有得救嗎?」

  「哼。」

  老道士被氣得樂了,瞟了一眼他那腫的不像樣的手臂,淡淡道:「既然你遇上了我,那你這大豬蹄子當然有得救了。」

  一聽說還有得救,素季平頓時眉開眼笑:「老道長,那麻煩您幫我治治吧,我都快癢死了。」

  「你真要求我嗎?」

  「嗯嗯嗯。」

  「那好吧!就看在你我有緣相遇的份兒上,我就幫你一回吧。」

  說話間,老道士一把抓住素季平的手臂,迅速從懷裡摸出之前那把短小精悍的匕首,衝著素季平的手臂作勢就要直刺下去。

  「哎哎,你這是要幹啥玩應兒啊?我是說求你幫我治治手臂,可沒說讓你幫我把整條手臂給砍下來啊!」

  老道士的舉動可把素季平嚇了一跳,他一邊抱怨,一邊試著想要把手臂抽離回來,可奈何老道士手勁兒不是一般的大,任他嘗試了好多次都是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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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話,誰說要把你的手臂砍下來了,還真把自己的胳膊當豬蹄子了?」

  老道士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就你這爛胳膊剁下來給我當下酒菜,我都嫌臭,你大呼小叫個什麼勁兒?到底還想不想保住你這兩條豬蹄子了?」

  素季平瞪著眼睛,直直盯著老道士手中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艱難的吞下一口口水,心說:遇上你這不靠譜的老道,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啊!

  一顆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兒的時候,眼見著老道士手中匕首再次做了個向下刺的動作,當場嚇得他不管不顧的大吼出聲:「哎,你先等等,再給我幾秒考慮的時間,我」

  「噗呲!」

  不等素季平把話說完,老道士手起刀落,直接一刀狠狠刺到了他發腫的手臂上。

  伴隨著一股黑色的血液噴出,素季平直感覺眼冒金星兩腿發軟,要不是一直被老道士拉扯著一隻胳膊,估計他當場就得跪在地上,直接昏死過去。

  雖然沒有跪在地上那麼狼狽,可素季平現在的情況一點兒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嘴唇發白的對著老道士顫顫巍巍的嘟囔道:「這回沒事兒了吧?」

  「沒事兒?」

  老道士一挑眉毛:「想多了吧你,這才單單只是一刀而已,還得刺上一百零八刀才行。」

  「什麼?」

  素季平驚呼一聲,只覺兩眼一抹黑,腦子裡跟著迷迷糊糊的竟真的暈了過去,在這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知道了。

  老道士見狀,反倒鬆了一口氣:「暈了好啊,暈了你就不知道疼了,哼哼.」

  ——

  陷入昏迷中的素季平感覺周身輕飄飄、暖洋洋的,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渾身舒適、暢快,使他根本不願意醒轉過來,他寧願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恨不得想要多睡一會兒。

  可惜耳邊時不時傳來的幾聲『噼啪』聲響,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也驚擾著他的美夢。

  最終素季平還是醒了。

  他是被一陣濃郁的香味兒引誘醒的。

  當他睜開雙眼看到面前那堆熊熊燃燒的篝火時,不禁錯愕了幾秒鐘,原來剛剛從耳邊傳來的『噼啪』聲響,是篝火中的干樹枝所發出的聲音。

  素季平有些虛弱的癱軟在山壁上不停的喘著粗氣,只見老道士正蹲在篝火旁烤著什麼東西,香味兒就是從老道士手上烤著的食物上發出的。

  似乎是察覺到素季平醒了過來,老道士抬頭瞄了他一眼,然後將手中烤好的食物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既然醒了,那就快過來吃點兒東西吧。」

  對於吃東西這種事情,素季平根本用不著別人招呼,這似乎是一種本能反應,又或許是對食物的極度渴望,總之有的吃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過了一會兒,見素季平還沒過來,老道士不禁有些疑惑的再次抬起頭瞥了他一眼:「你磨蹭什麼呢?肚子不餓是不是?你不餓我可開吃了。」

  說完,老道士毫不客氣的拿起一串兒烤好的野山鼠,先是放到鼻端仔細嗅了嗅:「香!」

  接著便不顧形象的大口吞咽起來。

  不是素季平不想吃東西,只是他發覺自己的兩條手臂此刻疼得正厲害,哪怕身子輕輕一動彈,就疼得他冷汗直流,以前輕輕鬆鬆能夠做到的動作,此時卻變成了極為艱巨的一件事情。

  窩在原地胡亂掙扎了好一陣兒,見始終無法起身,素季平只好哭喪著臉向老道士開口求助:「我說老道長啊,您看我現在這副慘樣兒,哪裡還能過得去呀!麻煩您發發慈悲,就幫我遞過來一串兒,不不不,丟過來一串兒食物也好啊。」

  說完,眼巴巴的盯著老道士看了過去,卻見他三兩口將一串兒食物快速吃干抹淨,還不住地吧嗒著嘴巴:「香!真他娘的香!誰不吃誰是傻子。」

  若有似無的瞄了素季平一眼,居然莫名其妙的就是一陣大笑,但卻遲遲不肯接素季平剛剛的話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