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民熱情地將王二狗迎進廠內。
一眾老師傅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追問技術問題。目前廠里鋼材抗拉強度已經突破七百兆帕，所有人最關心的，就是如何突破八百兆帕，甚至衝刺九百兆帕的頂尖水準。
王二狗聽得腦袋都大了。
論專業工藝他門兒清，連續退火（CAL）搭配極速冷卻工藝，精準穩定馬氏體含量，這是當下全世界最頂尖的高強鋼鍛造技術，沒有任何問題。
他輕咳兩聲壓下眾人的聲音：「行行行，這麼多人圍著我，我總不能挨個回答。老李，你挑幾個人跟我去辦公室細說。對了，我在廠里有辦公室嗎？」
李衛民聞言連忙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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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王二狗才敲定任職，而且看態度本就不常來廠里，再加上他拿到技術資料後一心撲在試驗上，壓根沒來得及籌備辦公室。
他連忙圓場：「有！當然有！您是我廠特聘高級教授，專屬辦公室早就備好了，就在我辦公室正對面！」
一旁隨行的秘書小張心裡瞭然。
廠長對面的辦公室本是預留的副廠長辦公室，只是燕京第二鋼鐵廠剛從一鋼拆分出來，前景不明、不被看好，一直沒人願意來任職副廠長，這間辦公室便一直空著。
一行人來到辦公樓，李衛民特意帶上兩位資歷最深、手藝最好的老師傅——韓金、劉老三。
王二狗落座後，心裡清楚大概問題所在，開口篤定道：「兩位老師傅，咱們廠和國內頂尖鋼廠、國外大廠最大的差距，就是設備老舊、精度不足。我給出的工藝和技術絕對沒問題，瓶頸全在設備上。」
兩位老師傅心裡早有猜測。
正是靠著王教授這套全新的連續退火工藝，廠里鋼材才能突破七百兆帕，足以證明技術本身毫無瑕疵。
兩人齊齊看向李衛民。
李衛民一臉苦笑，無奈攤手：「你們別看我，廠里什麼家底，你們比誰都清楚。底子薄、資金少、名氣小，國內優質訂單本來就不多。外人只認燕京第一鋼鐵廠，誰知道我們第二鋼鐵廠？」
王二狗聞言微微詫異。
李衛民尷尬解釋：「教授，現在國內大廠都在引進國外先進設備，我們廠根本排不上號，只能用老舊設備勉強湊合。這幾個月全廠工資，全靠市里財政撥款兜底，現在市長見了我都頭疼。」
王二狗點了點頭，安撫道：「慢慢來。設備雖然落後，但各位老師傅的手藝擺在這兒。接下來大家多打磨細節、嚴控參數，先批量鍛造出抗拉強度八百五十兆帕的鋼材。這批鋼材一旦上市盈利，咱們就有錢更換新設備了。」
他點燃一根煙，繼續說道：「只要設備精度跟上，突破一千兆帕也不是難事。目前高強鋼超千兆帕的核心難題，無非就是冷成型易開裂、焊接易軟化、氫脆風險偏高，設備到位就能完美解決。」
三人滿眼期待地盯著他。
王二狗回過神，發現自己說太長遠了，連忙收口：「別好高騖遠，先踏踏實實造出九百兆帕的鋼材再說。」
兩位老師傅領命離開後，李衛民笑著打趣：「教授，您過來怎麼也提前說一聲？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
王二狗擺了擺手，一臉隨意：「我就是過來避避風頭。再不露面上班，遲早被抓回研究所、中科院當免費牛馬使喚。」
李衛民嘴角狠狠一抽，瞬間懂了。
這位大神今天就是過來走個過場、應付差事的。可誰讓人本事逆天，就算摸魚，也沒人敢多說半句。
他連忙讓秘書泡上熱茶，陪著王二狗閒聊起來。
……
與此同時，燕京外貿展銷會現場。
王元安滿臉侷促，守著自己的扭扭車展台，周圍來往客商紛紛投來異樣目光。
隔壁自行車廠副廠長方元見狀，連忙熱情上前打招呼：「您是王教授的孫輩，王元安廠長吧？」
王元安第一次參加外貿展銷會，有些意外：「您認識我？」
方元笑著解釋：「我是自行車廠的副廠長。您爺爺王教授，是我們廠的特聘工程師。」
他側身指了指展台上的山地自行車，滿臉自豪：「這些新款山地自行車，全是王教授親自設計改良的，現在已經遠銷日本、英國，海外銷量極其火爆。」
王元安看著隔壁火爆的山地車展台，再看看自己略顯稚嫩的扭扭車，心裡滿是羨慕。
自行車廠能拿到外貿參展名額，全靠出口業績過硬。而他的展台名額，純粹是上面看在王二狗的面子上特殊照顧的。
「王老弟，我幫你搭把手擺貨！」方元十分熱情，主動幫忙整理展台。
見王元安興致缺缺，方元疑惑問道：「你怎麼愁眉苦臉的？」
王元安嘆了口氣：「老哥，不瞞你說，我們廠是全國規模最大的零食加工廠，可一直賺不到外匯。我特意找小爺爺要了扭扭車的生產圖紙，他說這東西能打開海外市場，我心裡實在沒底，總怕外國人覺得太幼稚、沒人買。」
方元心裡其實也不看好玩具出口，只能出聲安慰：「放寬心，既然國內賣得不錯，說不定國外小孩子也喜歡。」
沒過多久，市里手錶廠的負責人也特意過來打招呼，還送了王元安一塊新款手錶，處處都是看王教授面子。
臨近中午，大批外國客商湧入展銷會。
眾人逛遍展台，大多對國產重工業、工業品興致缺缺，最後採購的，基本都是輕工業手工製品。
外商馬庫斯徑直走到山地自行車展台前。
如今王二狗設計的山地自行車，已經風靡歐洲年輕群體，成了潮流單品。他這次來華，就是打算批量採購，引入美國市場。
目光掃過隔壁展台的扭扭車，馬庫斯眼前一亮，格外新奇。
他看完山地車、敲定訂單後，心裡對扭扭車念念不忘，忍不住上前問道：「老闆，我可以試試這輛小車嗎？我家裡有個年幼的兒子，想帶一輛回去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