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大院周圍的住戶換了整整一茬,馬代和段萍萍也都搬來住了進來。田小森和徐雅雖說不算軍屬,但原先住著的院子依舊允許他們繼續居住。如今這片宅院都歸公家統一管理,也跟王二狗一樣,給他們額外補分了一套新院子。
「媳婦,咱們那套新院子你去看過沒?要不咱們搬去那邊住吧。」
薛知寧白了他一眼:「你想什麼呢?咱們這邊這片住宅,一開始根本不算軍屬安置區。還不是因為你住在這裡,再加上我爸是老將軍,上面才特意把這裡劃成軍屬家屬大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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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撇撇嘴:「切,也不全是我的原因。我早就分析過了,主要是咱們院裡家家戶戶,幾乎都有人在國營工廠上班就咱們女婿的酒廠,上面統一安置劃分住宅也方便安排。這邊的老院子上交歸公家,工廠那邊再統一給大家分新房。」
薛知寧輕哼一聲:「這只是其中一點緣由,最關鍵的還是因為你在這裡。上面早就知道,你就是個閒不住、不安分的性子。」
王二狗頓時不樂意了:「媳婦,你這話什麼意思?說得好像上面專門盯著我,跟監視我老丈人一樣。」
馮婉儀在一旁笑著搭話:「差不多,你岳父也是個一刻都安分不下來的性子。」
王二狗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不過轉念一想,岳父手下不少老部下的家屬都搬來住在這片大院,那老爺子住在這裡,豈不是更肆無忌憚、越發自在了。
「媳婦,那你的意思,我們還不能搬去新院子住了?」
薛知寧聳聳肩:「也不是不能。上面不會限制咱們的自由。只是只能偶爾過去短住幾天,住得久了,上面心裡也不放心。你身為黨員,這點覺悟總該有。等你以後退休了,想去那邊常住,就隨便你了。」
王二狗咂了咂嘴:「我退休?我去,那還不知道要熬到何年何月去!」
薛知寧望著院子裡和新夥伴打鬧玩耍的兒子,臉上露出溫柔慈愛的神色:「這裡住著也挺好的,我們都在這住了好幾年,我早就住習慣了,你也別總瞎折騰。」
正好這段時間大院新搬來了不少小孩,年紀都和王來硯相仿。小傢伙天天在大院裡和一群新朋友瘋玩打鬧,薛知寧也格外放心。如今這裡是正規軍屬安置區,安保嚴密安全得很。
院裡的小孩子都愛圍著王來硯玩,倒不是這小子多有人格魅力,主要是他手裡好玩東西多,還有不少炮仗玩具,堪比小孩子眼裡的「軍火」。
所以這小子在一群玩伴里,混得風生水起。
看著兒子一副孩子王、帶頭大哥的模樣,王二狗笑著說道:「媳婦,你別說,咱兒子天生就有一副大哥派頭,打小就是當黑社會老大的料子。」
薛知寧瞪了王二狗一眼:「老王,哪有你這麼教孩子、這麼說話的?我兒子以後可不許當什麼混混大哥。當兵保家衛國也挺好,不過我還是更希望他跟我一樣,安安穩穩當一名老師。」
薛知寧上下打量了王二狗一眼,又補了一句:「要是能做科研當研究員,那也很不錯。」
王二狗點點頭附和:「對,以後當個研究員,研究個炸彈炸學校,想想都厲害。」
薛知寧沒好氣地抬腳輕踢了他一下:「你兒子才去研究炸彈炸學校呢!」
王二狗嘴角微微揚起壞笑。薛知寧這才反應過來,他的兒子,不就是自己的兒子。不等王二狗再接話,她又狠狠抬腳踩了他一下。
「嘶!疼疼疼!媳婦,我都還沒接著說話呢,哪有你這麼不講道理的。」
薛知寧哼了一聲:「我就是不講道理,你能拿我怎麼樣?」
王二狗連忙和媳婦拉開距離,隨手掏出一根煙點上,緩緩吐出一個煙圈:「媳婦,其實我一直覺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咱們老王家,也不缺再多一個老師、一個研究員。」
王二狗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坐在一起閒聊的兩個女兒,壓低聲音繼續說:「沒多大出息的,才安安穩穩去當個老師。再說咱大孫子元立,早就被老爺子徹底教偏了,將來十有八九是要去當兵的。至於大孫子元青,他天賦出眾,在老大的悉心培養下,以後八成也是個做科研的科學家、研究員。」
薛知寧眼神不善地盯著王二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合著在你眼裡,當土匪也能出狀元是吧?」
王二狗老老實實點頭:「劫富濟貧,也算本事嘛。」
薛知寧一步步朝他走近,王二狗嚇得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媳婦你先別急,我話還沒說完呢!我的意思是,孩子長大了,想做什麼就隨他心意,我們做長輩的只管好好支持就行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聽到這話,薛知寧的臉色才緩和下來:「嗯,這話還算中聽。只要不違法亂紀就行,土匪不能當,就算打著劫富濟貧的名頭也不行。」
王二狗連忙連連點頭:「對對對,媳婦說得沒錯,當土匪一聽就沒出息,萬萬不能碰。」
中午,薛守疆和周解放一起從外面回來,兩人手裡還拎著好幾瓶好酒,不用多想,定然是從周宏濤那裡順手拿來的。
一看兩人這滿面笑意的樣子,就知道心情格外暢快。
王二狗笑著打趣:「爸,周叔,你們這是把乾爹當成小鬼子來薅羊毛啊?以前打仗打鬼子秋風,如今倒是天天來薅乾爹的好酒。」
兩位老頭聞言,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薛守疆一臉驕傲地把酒放到桌上:「女婿,我這可是珍藏三年的竹葉青,是首長特意獎勵我的,可不是我順手拿的。不過老周這瓶,才是偷偷順來的。」
周解放當場就不樂意了:「放什麼屁!我的也是首長正經賞的,我什麼時候幹過順手牽羊的事?」
薛守疆睜著眼睛一本正經道:「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我這酒,是首長看在我女婿的面子上特意給的。你那瓶,就是你自己偷偷拿的。哎呦老周,真沒想到,你一個當兵大半輩子的人,居然還做這種順手牽羊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