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別以為你那點小心思我不知道。雖說現在政策放開了不少，但你這行為依舊屬於投機倒把，真要追究起來，直接把你抓起來蹲大牢，到時候你就天天在牢里，跟那群勞改犯嘮嗑去吧。」
王二狗聽得眼睛一亮。他向來喜歡有故事的人，也最愛聽旁人訴說過往的經歷。
一旁的王來月已然察覺到父親不對勁，可薛知寧毫無察覺，自顧自地接著說道：「每天睡醒就是吃，吃完就睡，大多數時候孤零零一個人待在監獄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到時候看你寂不寂寞。」
話音落下，薛知寧抬頭，恰好看見丈夫一臉滿眼期待，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樣，儼然一副正在琢磨怎麼進監獄坐牢的樣子。她嘴角狠狠一抽：「吃飯呢，不許胡思亂想！」
對上媳婦帶著威懾的眼神，王二狗嘿嘿訕笑兩聲：「媳婦，我就是最近工作太忙，單純想歇歇而已。對了，坐牢還有別的壞處沒？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嘶！疼疼疼！」
飯桌上，王二狗全程心不在焉。年幼的王來硯十分好奇，開口問道：「媽媽，爸爸怎麼了？」
薛知寧語氣溫柔，帶著幾分調侃：「你爸爸在琢磨怎麼坐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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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眼睛猛地睜大，滿臉難以置信。天底下哪有人會想坐牢？姥姥平日裡總跟他說，做壞事就會被警察抓去蹲大牢。
坐在一旁的王來月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
王二狗這才回過神，連忙岔開話題：「對了媳婦，水痘疫苗怎麼樣？已經開始出口了嗎？」
聽見這話，薛知寧輕輕嘆了口氣：「已經啟動出口了，只是銷量不算理想。小胡跟我說，水痘疫苗並非只有我們國家能生產，日本也有對應的生產線，而且他們的研發技術更成熟。如今不少資本主義國家，都更信任他們的產品。不過我們也有核心優勢，就是定價更低、性價比更高。」
王二狗微微點頭：「無妨，咱們不是還能薅北方那邊的資源嗎。多往那邊出口，在哪賺錢都是賺。對了，國內現在疫苗接種的情況如何？」
王來順開口回話：「爸，情況不算樂觀。疫苗成本價三毛一劑，可國內很多百姓都不願意接種，尤其是農村地區。哪怕接種只收成本價，部分鄉鎮政府還會補貼一毛錢，依舊少有人主動接種。」
對此，王二狗也頗為無奈。這個年代的農村家庭，家家戶戶大多有五六個孩子，這還算是偏少的情況。一個孩子一學期的學費才五塊錢，一劑疫苗一兩塊，對普通農戶而言，屬實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他清楚記得，前世水痘疫苗直到多年後，才逐步被部分地區納入免費接種範圍，全國統一免費更是很久之後的事，始終屬於二類自費疫苗。唯獨魔都等財政充裕的城市，早早落地了免費接種政策。
B肝疫苗則是1992年納入計劃免疫管理、實行自費接種，2002年才正式納入國家免費免疫規劃，他年少時就接種過這款疫苗。放在1980年，想要實現全國疫苗免費接種，國家財政根本無力支撐。
徐大帽隨即開口：「爸，已經很不錯了。我們軍人的子女可以優先接種，雖說依舊需要自費，但部隊會報銷一半費用。」
徐大帽深知老丈人的心愿，一直希望全國百姓都能免費接種疫苗。他曾經專門諮詢過上級領導，得到的回覆只有簡單兩個字：沒錢。
「嗯，我知道了。對了，小東今天有沒有哭？」
薛知寧白了王二狗一眼：「你怎麼總盼著孩子哭？小東今天跟著我們一起過來，都是半大的小伙子了，怎麼會隨便哭鬧。」
王二狗賤兮兮地笑道：「聽著就沒意思。咱們大人也都接種上，雖說成年人極少得水痘，但防患於未然總是沒錯，水痘終究是小孩子的高發傳染病。」
說著，王二狗轉頭看向王元嫻。小姑娘立刻低下頭，小聲嘟囔：「我已經學前班畢業了，現在是小學生了。」
旁邊的王來硯眼睛一亮，興沖沖問道：「爸爸，我還沒讀書！是不是不用打針？」
王二狗伸手捏了捏兒子肉嘟嘟的小臉：「元嫻只需要打一針就夠了，你不一樣，需要打兩針，才能徹底抵禦水痘病毒。」
聽完這話，王來硯瞬間耷拉下小腦袋，滿臉不情願。反觀王元嫻，眼裡瞬間泛起光亮，以為自己可以逃過打針。
王二狗湊近孫女耳邊，慢悠悠說道：「不過過幾天要接種B肝疫苗，你也得打，咱們全家一個都跑不了。」
小傢伙聞言瞬間垮了臉，滿臉不樂意：「爺爺，我沒有生病，不用打針的！」
王二狗伸手將小丫頭摟進懷裡，溫柔道：「誰跟你說沒生病就不用打針的？那是騙你的。」
小丫頭嘟著小嘴，一臉認真：「是我們老師說的！老師還說是藥三分毒，不能亂吃藥，打針也不能隨便打。」
王二狗輕輕晃了晃懷裡的孫女：「這件事可不能聽老師的，打不打針，聽你爸爸媽媽的就好。」
小傢伙立刻看向自己的父親，又眼巴巴望向母親趙柔，小臉瞬間蔫了，整個人掛在王二狗的腿上撒嬌：「那還用問嘛，我真的沒有生病啊！」
看著悶悶不樂的小孫女，王二狗眉眼滿是溫柔的笑意。還是家裡最舒服，軍區研究院雖然工作充實，手下還有一群學生可以調配、說笑，卻遠沒有家裡這般愜意自在。
他輕聲感慨：「媳婦，說實話，我真不想幹了，就想在家陪著孩子們。咱們家又不缺工資那點錢。」
薛知寧斜睨他一眼：「你跟我說沒用。你的工資一直是我代領，但發工資的不是我。你想去退休，就去找葉叔，只要他點頭，就算我們全家都想讓你繼續任職，也攔不住你。」
王二狗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嘆氣：「唉，那問了也是白問。葉無情怎麼可能讓我退休？那老頭早就規劃好了，要讓我干到七十五歲。我能不能活到七十五歲都不一定！而且他年紀那麼大，身體還硬朗得很。看來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