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子弟學校。
校長站在主席台上拿著大喇叭喊話。
「同學們！馬上就要放寒假了！全校停課一天，統一勞動大掃除！」
「口號是：除舊迎新、乾乾淨淨過春節！」
「各班必須把責任區打掃得乾乾淨淨，一片樹葉、一點死角都不能留。下午校領導和各班老師組成檢查組，逐班打分評比！倒數第一的班級，寒假作業翻倍！」
這最後一句話殺傷力太大。
整個操場瞬間哀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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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各班老師開始劃分包幹區。
沈思晴是一年級的尖子生，做事穩妥，被分配去打掃二樓樓梯。
陸北作為班裡的刺頭，被老師直接發配去掃操場東南角的落葉區。
小寶和苗苗年紀小，被分配去打掃教學樓前面的大花壇。
—————————————————————————— 苗苗蹲在花壇邊上，小手捏著一片凍得硬邦邦的枯樹葉，用力往外拽。
「吧嗒。」
樹葉碎了，根還在土裡。
苗苗氣得腮幫子鼓了起來，扭頭告狀。
「小寶哥，這土太硬了！」
地下三米深處。
白建軍聽到頭頂傳來的動靜，他眼眶裡的兩團綠火瞬間暴漲。
來活了！
白建軍兩隻骨爪猛地插進土裡，整個骨架順著泥土的紋理，一路往上狂飆。
花壇表面的土壤開始輕微聳動。
「哧溜——」
一根半米長的枯枝直接被拉進土裡沒影了。 「哧溜、哧溜——」
落葉、雜草、甚至連扔在花壇里的幾個爛果核，全被卷進了地下。
白建軍不僅把垃圾全拖進深埋層當肥料，還順手用骨爪把花壇里的凍土全給翻了一遍。
表層的硬土塊被他捏碎，重新排列。
不到五分鐘，整個花壇煥然一新。
不僅沒有一片落葉，連泥土都變得鬆軟平整。
甚至連圍在花壇邊緣的紅磚縫隙，都被白建軍用小指骨一點點剔得乾乾淨淨，沒有一丁點泥垢。
幹完這一切，白建軍在花壇正中央的地下探出半個骷髏頭。
他衝著小寶上下頜骨咔噠咔噠敲擊了兩下，像是在邀功。
小寶伸出大拇指朝下指了指。
白建軍立刻領會，刺溜一下鑽回深處，順手把出來的洞口給填平了。
「哇！」 苗苗扒在花壇邊上，驚奇地看著這片乾淨得發指的泥土。
「小白真厲害，比大壯哥還能幹！」
小寶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小鏟子假裝在土裡翻了兩下，製造出幹過活的假象。
「走，去看看思晴姐和陸北那邊。」
兩人剛走到操場拐角。
陸北正扛著一把比他還高的掃帚，灰頭土臉地站在風口裡。
冷風一吹，他剛掃成一堆的落葉瞬間天女散花，糊了他一臉。
「啊啊啊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陸北氣得把掃帚一扔。
「這風是不是有毛病！我掃東邊它往西刮，我掃西邊它往東刮！」
小寶走過去，遞給他一塊手帕。
「你這方法不對。」 陸北擦了擦臉上的土，滿懷希冀地問：「那你說怎麼掃？你們倆花壇掃完了？」
小寶指了指教學樓方向。
「早掃完了，你要不要去取取經？」
陸北一聽，扛著掃帚就往教學樓跑。
「我去學習一下先進經驗！」
來到花壇邊，陸北手裡的掃帚「啪嗒」掉在地上。
眼前這花壇，別說落葉，連塊超過大拇指粗的土坷垃都沒有。
磚縫乾淨得都能看清細細的沙粒。
這時，小寶和苗苗也溜達了過來。
「你……你們倆乾的？」
陸北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那片花壇。
「這怎麼可能！我剛才看見二班那幾個小子，掃個牆根花壇累得滿頭大汗，土都刨不動！」 小寶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
「這就是你不懂科學了。」
陸北精神一振，趕緊湊近。
「科學？這也是物理現象？」
小寶搖搖頭。
「不，這是生物降解學和微氣候風向學的結合。」
陸北聽得一愣一愣的。
小寶指著鬆軟的泥土。
「花壇底下有大量的微生物和蚯蚓。我剛才配置了一點水，利用毛細現象滲透進土裡，激活了這些微生物。」
「它們在短時間內加速繁殖，把枯葉和雜草全部拖進地下分解成了養料。」
「至於土壤變鬆軟，那是微生物呼吸產生的二氧化碳，讓土壤結構發生了膨脹。」
小寶越說越流暢，表情十分認真。 「所以，幹活不能用蠻力，要用腦子。」
陸北聽完，狠狠一拍大腿。
「絕了！原來地下還有這麼好用的幫手！」
他撿起掃帚，轉身就往操場跑。
「我現在就去給操場澆水！讓微生物幫我把葉子全吃了！」
苗苗看著陸北風風火火的背影，轉頭看向小寶。
「小寶哥，他去澆水，水會結冰吧？」
小寶聳聳肩。
「那就是他要面臨的另一個物理難題了，摩擦力減小導致滑倒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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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
大喇叭里響起了廣播。 「大掃除結束，請各班同學回教室，檢查組馬上開始打分！」
由校長帶頭，教導主任、各年級組長加上後勤主任，七八個人拿著本子和筆，浩浩蕩蕩地開始巡視。
走廊、教室、廁所。
一路看下來，老師們臉上的表情都不太滿意。
小孩子幹活，本來就是糊弄事，不是這兒留個死角，就是那兒還沒拖干。
直到檢查組走到教學樓前面的大花壇。
走在最前面的校長猛地停下腳步，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定在原地。
後面的教導主任沒收住腳，差點撞上去。
「校長，怎麼了？」
教導主任順著校長的視線看過去，整個人也愣住了。
幾位老師紛紛圍上來，看著眼前這塊花壇，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是哪個班負責的分擔區？」 校長聲音都提高了幾度。
教導主任翻開手裡的本子，查了一下。
「是幼兒園大班，塗山小寶和塗山苗苗負責的區域。」
後勤主任蹲下身，用手指在花壇邊緣的紅磚縫裡抹了一下。
一點灰都沒有。
他震驚地站起身。
「這不可能！這兩個孩子才五歲！這花壇的平整度，這泥土的鬆軟度，比咱們學校雇的專業園丁幹得都好！」
「你們看這土，翻得多均勻！連一根雜草都沒剩下！」
各年級組長面面相覷。
校長大筆一揮，直接在打分表上寫下了一個大大的「100分」。
「全校通報表揚！給幼兒園大班加兩朵大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