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派戰鬥人員過去?」
「暫時不用,灰雀最擅長跟蹤和滲透。」
「提醒他,別驚動七四九的人。」
半小時後,一份新的加密指令,送進了首都西城一間舊雜貨鋪。
雜貨鋪後院。
灰雀坐在矮桌前,拆開了電報。
他四十多歲,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幾塊油污。
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個收廢品的老光棍。
灰雀看完電報,從抽屜深處摸出一隻銀灰色金屬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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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裡躺著一隻指甲蓋大小的甲蟲。
甲蟲通體暗紅,背部有兩道細線,翅膀收攏著,半天沒動。
灰雀取出一根針,扎破指腹。
血珠落進盒子裡。
甲蟲動了。
它慢慢爬到血珠邊,吸得乾乾淨淨,翅膀開始輕顫。
「去吧,收集異常氣息。」
甲蟲飛出窗戶,很快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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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三條胡同,早晨。
天剛蒙蒙亮,周轉房裡亮起黃暈的燈泡。
孔建華站在方桌前,手裡拿著一把長剪刀。
咔嚓幾下,把一件舊藏青色長褲的褲腳平整地剪掉兩寸。
李曉紅坐在床沿,打了個哈欠。
「建華,今天去郵局報到,穿之前那件藍布衣裳就行了。」
「不行。」孔建華放下剪刀,找出針線簍。
「那件衣裳肩膀太寬,腰身沒收,你穿上像套了個麻袋。今天你休完婚假第一天去單位,得穿利索點。」
李曉紅臉有些泛紅。
短短五分鐘,褲腳收了個極其利落的平邊,連線頭都藏得乾乾淨淨。
「穿這套。」
他把衣服遞過去。
一件白底綠碎花的收腰襯衫,搭配改好的藏青色直筒長褲。
李曉紅換好衣服,站在穿衣鏡前,整個人愣住。
襯衫在腰部做了極巧妙的暗褶,褲管筆直挺括,硬生生把腿部比例拉長了一大截,整個人看著既苗條又精神。
孔建華走過去,把她的衣領翻折出一個微傾的斜角,又從柜子下面拿出一雙半跟皮鞋。
「換這個。平底布鞋太土氣,壓不住這條褲子的版型。」
吃過早飯,李曉紅出門。
剛到胡同口,碰到鄰居趙大娘。
「喲!這是曉紅?」
「趙大娘早。」
「你這身衣裳百貨大樓買的吧?這腰身,這布料,少說得二十塊錢外加布票!」趙大娘繞著李曉紅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不是。」李曉紅小聲回話,「建華拿舊衣服改的。」
胡同里幾個早起的大嬸全湊了過來。
「小孔自己做的?」
「這手藝絕了!我活了六十歲,沒見過誰把碎花布做出這般洋氣。」
到了郵電局,情況更誇張。
李曉紅剛走進辦公區,兩邊櫃檯的營業員眼睛全看直了。
科長老王手裡端著茶缸,上下打量了半天:「小李今天這精神頭不一樣啊。」
對桌的周麗酸溜溜湊過來,摸了摸襯衫袖口。
「曉紅,你這是下血本了?剛結婚就去友誼商店花錢。」
「我愛人自己改的。」李曉紅把收發本攤開。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周麗瞪大眼睛。
之前大家還私下議論,覺得李曉紅嫁個鄉下窮小子,肯定要過苦日子。
現在看,人家丈夫不僅長得比電影明星好看,還會做這麼洋氣的衣服,這哪裡是命苦,分明是掉進福窩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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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首都火車站。
汽笛聲刺耳,站台上人頭攢動。
秦硯和宋明舟站在月台邊。
張懷真披著一件黑色大衣,臉色雖然發白,但精氣神已經恢復了大半。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金丹期修士,各自拿著簡單的行李。
「長老,玄冥真君雖然死了,但難保沒有其他老魔頭甦醒。您幾位不在,萬一京城再出事……」
張懷真笑了,「小秦,你不用擔心京城。」
他指了指西山,又指了指南鑼鼓巷。
「這世上,現在沒有比京城更安全的地方。」
其他幾名金丹修士紛紛點頭,神情複雜中帶著幾分敬畏。
「一條純血龍族,一隻五味真火鳳凰。」長眉老者摸著鬍鬚。
「還有一個連元嬰巔峰都能隨手捏爆的九尾狐。這陣容,就是放在幾千年前靈氣鼎盛時期,也沒人敢來找死。再有不開眼的老怪物敢踏進京城,純粹是嫌命長。」
張懷真按住秦硯的肩膀。
「臨走前囑咐你一句。」
秦硯站直身體:「您說。」
「南鑼鼓巷那幫祖宗,你們就好好供著。他們想上班就上班,想評先進就評先進。」
秦硯重重點頭:「我明白。」
張懷真這才收回手,帶人上了綠皮火車。
列車緩緩開動,駛出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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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點半,軍區子弟學校。
操場旁邊的老槐樹下,擺著兩張石桌,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小寶拿著一把木勺,正慢條斯理地吃著飯盒裡的青菜蘑菇。
苗苗雙手捧著一個白面饅頭,眼睛卻死死盯著對面的陸北。
準確地說,是盯著陸北面前那個雙層保溫飯盒。
陸北揭開保溫盒的蓋子。
一股濃郁的香味飄了出來。
苗苗手裡的饅頭「啪」掉在桌上,琥珀色的眼珠瞬間變得圓溜溜,喉嚨里發出極其微弱的「呼嚕」聲。
「昨天我媽剛拿的肉票,今天早上出鍋的。」
陸北豪氣地端起飯盒,用鐵勺把上面那層紅燒肉全撥進苗苗的大碗裡,堆成了一座油亮亮的小山。
「吃!我一個人吃不完。」
苗苗歡呼一聲,抓起勺子就往嘴裡塞。
醬汁沾了滿臉,她也顧不上擦。
沈思晴的小本上有一行字:
陸北:性格直爽、仗義。家底厚,肉票充足,是個絕佳的長期飯票。鑑定完畢,可以深度結交。
距離石桌不到五十米的校園紅磚圍牆上。
一隻暗紅色的甲蟲靜靜趴在磚縫裡。
它的翅膀極其細微地顫動著,兩根觸角死死鎖定了大槐樹下那個粉雕玉琢的四歲男孩。
一陣風吹過,甲蟲瞬間融入磚縫的陰影中,順著牆根快速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