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廢料做禮服?團長急了:真能行?

  孔建華坐在後台裁剪台前,面前攤著從報廢庫拉回來的全部料子。

  老劉和幫工小張站在邊上,大氣不敢出。

  那幾床舊蘇繡被面被鋪平了,紅底暗紋在日光下泛著隱約的光。

  降落傘綢薄得能透光,疊了三層才看不見手指。

  舊桌旗拆下來的金線穗子散在一邊,被孔建華用剪刀修齊了頭。

  小張第一個憋不住。

  「孔指導,這些……真能做外賓演出服?」

  孔建華沒抬頭,手裡的粉筆在傘綢上畫出一條弧線。

  「你站遠點,別擋我光。」

  小張往後退了兩步,繼續盯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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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搓了搓手。

  「孔指導,要不要先出個樣衣?張團長那邊等著匯報呢。」

  「樣衣在我腦子裡。十三套服裝,我三天做完。後台這幾天只准你和小張進來,其他人一概不許靠近。」

  「為什麼?」

  「有人上次剪了布,保不齊下次來剪衣服。」

  「行!我親自守門!」

  孔建華拿起剪刀,開始動手。

  第一刀落在那床蘇繡被面上。

  他沿著暗紋的邊緣裁,把中間最完整的一大塊剔出來,磨損的邊角全部棄掉。

  小張在旁邊看得心疼。

  「那些花紋也挺好看的——」

  「花紋碎了,拼不出整體氣韻。做獨唱服要的是一整塊底色撐住,碎片只能做點綴。」

  剪刀不停。

  兩匹舊紅綢被裁成窄條,寬度一致。

  傘綢按照版型圖分成十二塊梯形,每塊都比成衣尺寸多留了兩厘米的縫份。

  「去把熨斗找來。傘綢上漿前要先熨平,不然起皺。」

  「好。」小張跑了。

  老劉看著滿台的碎布和版型圖,腦子裡完全拼不出成品的模樣。

  但他想起孔建華五分鐘改衣服的手速,硬把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

  下午兩點,張副團長過來看進度。

  他在後台門口被老劉攔住。

  「張團長,孔指導說了,這幾天後台不讓外人進。」

  「我是外人?」

  「那也不能打擾。」

  張副團長在門外踮腳往裡張望,只看見孔建華坐在縫紉機前,腳踩踏板的速度快得離譜,布料從針下過去像流水。

  「老劉,他真能行?」

  老劉想了想。

  「他昨天畫了十三張版型圖。今天早上五點就到了,比我還早。」

  張副團長沉默片刻。

  「給他送飯。中午加個葷菜,別讓人餓著。」

  老劉應了。

  ——————————————————

  第二天。

  孔建華已經連軸轉了將近二十個小時。

  後台的裁剪台上,第一套群舞服的雛形出來了。

  小張一大早推門進來。

  那件衣服通體用白色傘綢做底,三層疊縫,透光但不透膚。

  腰部拼了一截紅綢帶,是從舊桌旗上拆下來的。

  領口用暗紋被面的邊角料鎖了一圈窄邊。

  「孔指導……這是傘綢?」

  小張不敢信。

  那料子明明又薄又舊,經過上漿熨燙之後,居然有了一種輕盈的墜感。

  「傘綢做飄袖。」孔建華放下衣服,「紅綢做腰封和裙擺壓邊。被面做領口、袖口的裝飾面。三種料子色差大,但拼到一起反而有層次。」

  他把衣服架到人台上,退後兩步。

  小張徹底說不出話了。

  那件衣服掛在人台上,白底紅腰金邊,看起來哪像什麼廢料拼出來的?

  比原來的蘇州緞更輕,更飄,更有舞台上飛起來的感覺。

  「你來試。」

  小張手忙腳亂換上,站到鏡子前。

  傘綢比緞子輕得多,手臂一抬,飄袖跟著盪開,收回來的時候自然下落。

  腰封的紅色把人的線條收出來,不死板,也不緊繃。

  「做兩個動作。」

  小張做了個展臂轉身。

  袖子真的飄起來了。

  不是緞子那種沉甸甸的擺,是真的像什麼東西在風裡盪。

  她猛地回頭。

  「孔指導!這比原來那套好看十倍不止!」

  孔建華坐回縫紉機前,已經在縫第二套了。

  「孔指導,你說……林秋雁要是看到這套衣服,會是什麼表情?」

  「跟我沒關係。」針頭轉得飛快,「我只管做衣服,不管她死活。」

  ——————————————————

  第三天下午。

  十二套群舞服全部完工。

  張副團長終於被准許進入後台的時候,十二件衣服整整齊齊掛在一排鐵絲衣架上。

  他站在那裡看了足有半分鐘,一句話沒說。

  老劉在旁邊使勁捅他胳膊。

  「團長?」

  張副團長開口的時候聲音都不太穩。

  「孔同志……這是廢料做的?」

  「對。」孔建華正在給最後一套獨唱服做收尾,針線穿過蘇繡被面的暗紋。

  「我怎麼覺得……比蘇州緞還好看?」

  「緞子沉,上了台壓動作。傘綢輕,群舞要的就是飄。這批料子本身不值錢,但用對了地方,效果反而比整匹好料硬裁要強。」

  張副團長一件一件翻看。

  每套都是白色傘綢做主體,紅綢做腰封和領口的點綴,金線穗子被他拆散了重新編織,做成了袖口的一小截裝飾帶。

  十二套衣服風格統一,但每件的細節都有微調——身高不同的演員,腰封位置不同;

  肩寬不同的演員,飄袖長度不同。

  張副團長回頭看孔建華,「你給十二個人,一人一件量身定做?」

  「當然。群舞要整齊,但不是穿一模一樣的衣服就叫整齊。每個人穿上最合適的版型,站到一起才是真正的統一。」

  老劉在旁邊不停點頭,激動得搓手。

  「那獨唱服呢?」張副團長看向孔建華手裡的最後一件。

  孔建華把針線咬斷,站起身。

  獨唱服的底子是那床蘇繡被面最中間的完整段。

  紅底暗紋保留得極好,他把布面翻過來用做襯裡,正面重新覆了一層極薄的白傘綢。

  兩層料子疊在一起,白色半透之下隱約透出底層的紅色暗紋,遠看是素白,近看是暗紅浮紋。

  領口和袖口用舊帷幔的金邊鎖了一圈,裙擺是三層傘綢自然垂落,轉身時會像水紋一樣盪開。

  張副團長在這件衣服面前站了很久。

  「我搞文藝二十年。」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很多,「沒見過這種做法。」

  孔建華把衣服掛上架子,拍了拍手上的線頭。

  「緞子做華服是正道。廢料做華服,得看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