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甦醒

  唧唧——

  鳥鳴的聲音在窗外響著,穿著素雅衣衫的李玉珍「唰——」拉開窗簾,明媚的陽光讓她眯起眼睛。

  推開窗戶,放好支架,年輕的寡婦轉身拿起乘著溫水的銅盆走到病床前,沾濕了毛巾溫柔的替王虎擦著臉。

  王天生、鄭琦等王虎親近的人被縣尉使喚的團團轉,壓根兒沒有時間看著他。

  本來鄭琦提議找個護工幫忙照顧王虎,只是王天生不放心,思來想去就拜託了養濟院的人。

  琴嬸兒與李玉珍聽說王虎受傷躺在醫館昏迷不醒,都是擔心萬分,當下同意下來。

  兩人商量了下,養濟院的孩子都還算懂事,平日裡大點兒的孩子能幫忙照顧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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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又有同情心泛濫的大嬸大娘過來幫忙,人手並不短缺。

  乾脆兩人就分兩班,琴嬸兒先來,一人照顧一天,既能照顧下王虎這小伙子,也能保證養濟院不出事。

  今日,已經是李玉芬第二次過來。

  溫熱的毛巾擦在男人的臉上,她看著王虎少了不少的鬚髮發出一聲嘆息。

  這人的髮際線往上移動了三指寬,眉毛都燒沒了,人也一天比一天瘦。

  現在的他,比前兩天在養濟院見著時瘦了大半,整個人都有些脫像了。

  早知道捕快是個危險的職業,但從未想到身邊的人會遭遇這樣的危險,也從未想過,年輕的王虎會有這樣的一幕。

  帶著些許傷感,她仔仔細細的給他擦拭一遍,又擦了手和腳。

  李玉珍將髒掉的水倒掉,又用乾淨的布沾了清水潤了下王虎的唇。

  方才轉身拿了一本書坐在旁邊看著。

  陪護的時間無聊,而大夏的認字率普遍很高,是以李玉珍讀寫能力都有。

  照看病人的同時看看書,是個很好的打法時間的法子。

  嘩——

  紙張翻過一頁。

  床上躺著的人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嘩——

  李玉珍並沒有發覺,仍是沉浸在書中的內容中,直到一聲微弱的聲音「水……」,將她從書中世界喚醒。

  帶著疑惑的女人往向床上,與半睜著眼睛的青年對視一眼,隨後猛的起身。

  啪——

  書本掉在地上。

  「你醒了!」李玉珍驚喜的起身,俯身在王虎耳邊:「你說什麼?」

  「水……」

  「好,你等等,這就來。」

  欣喜的女人先去倒了涼水,不怎麼費力的將王虎攙扶起來,小心的將碗湊在他嘴邊。

  「慢點兒喝,沒人和你搶。」

  李玉珍微笑的看著王虎將水喝下去,又幫他躺下:「你一定餓了吧?先忍忍,我去給你拿些米粥過來。」

  說完迅速的跑了出去。

  王虎看著她的背影笑了一下,伸出有些枯瘦的手,怔怔的看著。

  蓬——

  紫色的火焰在他手上冒了出來,隨後又消失不見。

  好像……我現在能用不少遊戲人物的招式了,是那個夢的原因?

  他舉著手緩緩轉動,似乎在觀察什麼。

  半晌。

  狠狠攥緊。

  黑色的瞳孔中,隱隱有紅潮匯聚。

  ……

  「站住!」

  「抓小偷!」

  東城的街市上,一個身影飛速的奔跑著,一邊揮舞手中的小刀:「閃開!」

  在前方的百姓紛紛四散躲開。

  只是他也是有些倒霉,剛要轉入一個胡同,一道人影陡然從旁邊牆上跳下,一腳將人踹飛出去。

  隨後欺身而上,手中鐵尺猛地砸在這偷兒身上。

  嘭嘭嘭——

  「哎喲、哎喲,王大老爺,別打,別打,我跟你去六扇門就……啊——」跌倒在地男人捂著右邊腰腹:「嘶……啊,疼,我好像肋骨斷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穿著紫色比甲的王天生一把將蜷縮在地上的男子拉起來,幾下將他的手腳一拷:「別踏馬裝死,走!」

  「哎、哎、哎!爺!爺!我肋骨真的疼,啊啊啊,斷了,肯定斷了!」

  「少踏馬廢話。」王天生揮拳捶在他頭上,打的這偷兒一縮脖子。

  追過來的兩個捕快從他手中接過人:「王捕頭,多謝相助。」

  「帶人走吧。」王天生揮揮手。

  兩個捕快將那偷兒一拽,往六扇門兒走去。

  「啊!疼!」

  「讓你跑,現在被揍老實了吧?」

  「嘖嘖嘖,真慘,你這樣……肋骨斷了吧?忍著!」

  傳過來的話語讓王天生鼻孔中哼了一聲。

  他這幾日有些煩躁。

  膠縣街頭巷尾都能看到這位頭髮已經花白的紫衣捕頭身影,弄得不少認識他的百姓有些緊張,不知這位捕頭的兇相是因為誰。

  也是得力於他這兩天心情差勁兒,每天跑東串西,幾乎每日都有一兩個犯人被他給捉住送入六扇門。

  擱在往日,縣尉孫賀怎麼著也要在縣衙的布告欄里給他貼張告示,表彰他的功績。

  然而現在的情勢讓這位膠縣最大的武官實在提不起勁兒去搞這些收買人心的事情。

  再破不了案,槍擊案被捅去青州布政司,他那身虎皮就沒了。

  而王天生也因為王虎這幾日傷重不醒、又莫名暴瘦無心他想。

  他又不能違反縣尉下的搜尋人犯的命令,是以整個人越來越暴躁。

  最近在街上亂竄只不過是因為不能請假照顧養子發泄心中的鬱悶,下手也越發的重了。

  天上有鳥雀飛過去,幾輛汽車排著尾氣而過。

  吱——

  一輛黑色車猛的剎停在王天生旁邊四尺遠。

  駕駛室那邊鄭琦從車窗探出身體,隔著車頂沖他喊:「王叔,醫館那邊來信兒,虎子醒了。」

  「醒了!」王天生大喜:「你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鄭琦嘿嘿一笑:「是那個李玉珍讓人傳話的,快上車,咱們現在過去。」

  「好!」

  王天生一把拉開車門,幾乎是跳進去的坐在車座上:「走走走,快開車!」

  「您也太急了。」

  鄭琦說著話,已經踩下油門,汽車嗡一聲向前跑出一大截。

  汽車無驚無險的來到附屬醫院,下車的王天生幾乎是全速跑去王虎的病房。

  鄭琦這小年輕在後都有些追不上。

  嘭——

  房門被老捕頭用力打開,「混……小子……」三字聲音越來越小,王天生怔在原地。

  「王……王叔,跑太……快了。」鄭琦喘吁吁的追上來,看他站在門口:「怎麼不進去?」

  王天生皺眉轉頭:「沒人。」

  鄭琦一愣:「怎麼會……」

  兩人怔愣的時候,有經過的女醫看他二人站在這,又都是六扇門的人,停下腳步:「二位是來找裡面傷員的?」

  「是。」鄭琦連忙轉身,看女醫面容姣好漂亮,眼神二一亮。

  他吸一口氣控制住紊亂的氣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伸手整理下衣襟領口:「敢問你知道傷員在哪兒嗎?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很擔心他呢。」

  王天生斜眼看一下他,嘴角抽了抽,突然感覺手掌有些痒痒的。

  「裡面傷員的話……」女醫不知想到什麼,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現在正在醫館的膳堂中。」

  「哦。」鄭琦隨意應了一聲,往前一步湊近了一些:「敢問小姐今天何時有空,我知道一家不……」

  後面一隻大手伸過來,一把薅住他領子,用力一拉。

  「此……嘔!」鄭琦下一個音還沒吐完,被這大力拽的眼睛都突了出來。

  王天生眯著眼朝女醫點頭:「感謝。」,隨後拉著鄭琦大踏步向著醫館膳堂而行。

  「呃!呃!呃!」鄭琦用力拍打著拉著自己的胳膊。

  王天生一鬆手。

  「咳咳——王叔……」鄭琦嗓子幾乎破音:「你這是要勒死我啊?」

  「哪兒那麼多屁話!」王天生哼一聲:「快走。」

  鄭琦對著王天生只能自認倒霉,不住搖頭調整著領口讓自己舒服一些。

  兩人輕車熟路來到醫院膳堂。

  此時不是飯點兒,卻仍然圍了不少人,看著裡面不住發出「哦!又一碗。」「真能吃……」「這是吃了多少了?」驚嘆。

  鄭琦眨眨眼,似乎想到什麼,呢喃一句:「不能吧……」

  王天生沒那麼大好奇心,他正著急,上前將人扒拉開:「借過、借過!」

  穿過人群抬頭向內一看,頓時愣住。

  飯桌上,有碗碟堆積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