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後面,身子越笨重,越要多活動。
每天吃完飯,遲久被趕去上夜校,秦荔就被遲恆還有何翠英兩個人架著在家屬院裡遛彎。
遛了不到一個星期,跟整個家屬院的人基本上都打了個照面,大家知道家屬院裡住了位快生的孕婦,回去也叮囑自家孩子:「秦老師快生了,你們平時注意點別亂跑,要是把秦老師給撞到了,以後就被想讓秦老師教你寫數學題!」
一圈下來,秦荔在家屬院小孩子心目中的形象突然就從漂亮嬸嬸變成了嚴厲大媽。
後面事情發展漸漸不受控制。
這天秦荔和遲恆照例在院子裡溜達,明天遲恆何翠英都休息,她便想說明天去書店看看。
剛準備開口,旁邊巷子裡就傳來一聲稚嫩的童音:「你再不聽話,我就讓媽媽把你送去秦老師家!」
聽到秦老師,秦荔頓時虎軀一震。
這個秦老師,該不會是指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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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站著一個小姑娘和一個小男孩,剛才小姑娘看著要大一些,她說完,面前的小男孩縮了縮脖子,隨後扯著嗓子嚎了起來,看起來害怕壞了:「我不去秦老師家,姐姐不去(?﹏?) 」
小姑娘雙手叉腰,滿意點頭,兩個小羊角辮擺來擺去:「那你聽話。」
「我……我聽話。」
媽耶,哭的鼻涕都流下來了。
秦荔:「……」
一直到小姑娘和小男孩回家,秦荔才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問:「遲恆哥,這裡還有其他秦老師嗎?」
遲恆也被驚到了,看清媳婦眼底的震驚和不敢相信後,也不知道該說真話還是說假話。
「應該沒有。」
秦荔也想哭了,她竟然不知不覺成了讓小朋友聞風喪膽的人!
回到家跟何翠英他們說起這件事,何翠英不僅沒有安慰秦荔,反而笑道:「那挺好,沒人敢欺負你!」
她這兒媳婦啥都好,就是長的顯小,容易被人欺負!
秦荔:「……」
事實證明何翠英說的是對的。
何翠英這麼說後,秦荔後面再遛彎時也格外留意那些小朋友看到自己的反應。
這天他們準備出去的時候又看到那個一哭鼻涕就猛流的小男孩。
小男孩本來跟在姐姐屁股後面要汽水喝,結果抬頭看到秦荔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縮,後腳絆倒前腳差點沒摔個狗吃屎。
小男孩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姐姐也不要了,掉頭就跑。
秦荔:「.......」
跟在後面的遲久簡直快笑瘋了,捂著肚子狂笑,整個家屬院都是他的笑聲:「媽呀哈哈哈哈哈哈 ——」
遲恆何翠英他們也忍俊不禁,就連遲老六臉上的皺紋都變深了。
一家子熱熱鬧鬧的,何翠英和遲老六想去集市上買小雞仔回來養著,但是集市人又多又雜,秦荔又大著個肚子,所以一家五口分成兩路行動。
遲老六何翠英去集市。
秦荔遲恆遲久去書店。
「嗐,嫂子你不知道,那課一點意思都沒有,我都聽不懂!」
「全是教什麼汽車理論和汽車構造,哥我什麼時候才能學開車啊?」
何翠英他們走了遲久才敢跟秦荔抱怨,之前上掃盲班的時候秦荔講課方式通俗易懂,他還挺有信心的。
結果到了夜校,才知道自己真是屁都不知道。
關鍵夜校的人都格外努力,就連擺爛王遲久都開始焦慮了。
今天秦荔一說想去書店看看,他立馬跟了上來,把何翠英和遲老六真是欣慰的不行。
小兒子知道上進了!
遲恆淡淡說:「先了解汽車構造,熟悉構造後才能更好開車,遇到故障也能及時判斷解決。」
這年頭,修自行車的人多。
但是修汽車的那真是少之又少。
一般碰到故障,都是老司機自己根據經驗判斷哪裡出了問題,然後這裡敲敲那裡碰碰,說不定就瞎貓抓住死耗子把車給修好了。
道理知道,但遲久就是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頭疼。
他長嘆口氣,「太不容易了。」
秦荔也安慰他:「好好學,學習就是這樣開頭特別難,或許下一秒你就找到竅門了,後面的進步就會非常迅速,就像你哥說的那樣,以後說不定還能靠修車這門手藝吃飯呢。」
說這話時,秦荔只是突然想到以前外公一個好友就是靠修車發家。
遲久心思純善,不適合待在企業,但是如果學一門手藝,從修車鋪到4S店,裡面的賺頭真不是一般大。
她完全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遲久後面在運輸公司干不下去後,自己開了一個修車鋪。
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是在秦荔遲恆瘋狂買房的帶動下也跟著在某些未來的一線城市買了那麼幾套房,老年就過上了繁忙的收租生活。
這時候的書店人很少,秦荔直奔教科書區域,那些高中課程工具書上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遲恆摸了一把,頓時眉頭緊皺,扶著秦荔後退一步,「要哪本,我來拿。」
「這本,還有最上面左邊第二本。」
買完工具書,秦荔就拉著遲恆逛了圈:「遲恆哥你有沒有什麼想買的呀?」
從結婚後,秦荔就試探過好幾次,但遲恆自始至終都表現地對上大學沒有任何興趣。
果不其然,遲恆看了圈,搖頭說:「沒有。」
倒是遲久還挑了幾本小兒識字繪本,他特別理直氣壯地說:「那啥教材上的字我都認不全,買這回去學習。」
秦荔抿嘴輕笑,有些費勁地從柜子里拿了本漢語詞典,「用這個,碰到不認識的字就查一下,記下來,這樣效率更高。」
秦荔是老師,遲久覺得她的話權威無比。
想也沒想就把小兒識字繪本塞了回去。
買完書,三人又準備去供銷社買點其他東西,去的路上秦荔絮絮叨叨地說:「我們買點毛線吧,我最近學會織毛衣了,遲恆哥我給你織一件新毛衣好不好?」
遲恆想到秦荔給他們還沒出生的娃織的歪七扭八的毛衣,默了默,對上媳婦亮晶晶的眼,沒忍心拆自己媳婦的台:
「好,今年冬天有新毛衣穿了,謝謝媳婦。」
哎呀!
秦荔嘴角都快揚天上去了,這人越來越會說話了,「不謝不謝,應該的嘛~」
遲久又開始難受了,酸不拉幾地開口:「嫂子,媽不是說你織的毛衣不能穿得拆了重打嗎?」
秦荔:「......」
她還沒來得及伸手拽遲恆袖子告狀,遲恆就把手裡提著的一兜子書全部塞到遲久懷裡,「你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