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荔臉色白的厲害,唇瓣都一點血色也沒有,精緻的眉頭緊蹙,遲恆手都抖了下。
「荔枝乖,我帶你去看看。」
他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從柜子里拿出軍大衣將女孩裹住就往衛生院趕。
這幾天都不用去上工,隊員們這兩天不是在家裡窩著,就是在外面走街串巷。
「那不是恆子?」
「恆子跑這麼急幹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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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聊著天,突然看到遲恆穿著件毛衣抱著秦荔沖了出來,注意力頓時都被吸引了過去。
「抱的是他媳婦吧!」
「哎喲,看這急的,肯定是出啥事了!」
秦荔上了兩節掃盲班的課,在永久大隊的人氣那真是節節攀升。
大過年的看著這,大傢伙都皺緊眉頭,「不會是秦知青哪裡不舒服吧。」
「唉,翠英又不在......」
公社的衛生院除了大年三十和年初一外都一直開著,遲恆抱著秦荔進去的時候,醫生正一邊烤火一邊聽收音機打瞌睡。
突然一個人闖進來,還帶著外邊的寒風與雪花,醫生直接驚醒了,「咋了?」
遲恆緊緊抱著懷裡的秦荔,薄唇緊抿,「我媳婦肚子疼。」
「肚子疼?我看看。」
還是上次那個老醫生,顫顫巍巍地給秦荔檢查一通,「這個月好事來了沒?」
好事就是生理期。
秦荔啟唇剛想說話,遲恆就先她一步說:「沒來,快了。」
醫生:「.......」
頭回見到比媳婦本人還清楚媳婦生理期的男人。
「有了。」
老醫生扶了扶眼鏡,抽出一張處方單唰唰開始寫:「兩個月,沒顯懷,胎相不穩,回去好好休息。」
寫到這,老醫生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面前兩臉呆滯的小兩口:「前三個月後三個月都要注意,就算平時也不能太激烈。」
兩個人也是糊塗,有了還胡鬧,要不是來他這及時,再晚點說不定孩子就這樣沒了。
半年前這兩人也是這樣抱著來他這。
半年後又來了。
老醫生都不知道該咋說,現在的年輕人啊。
這老醫生原來是村裡的赤腳大夫,解放後自己學了點西醫,但平時都愛給病人開中藥。
這次也不例外,他寫了個方子遞給遲恆:「去鎮上抓藥,一天服三回,回去了臥床休息。」
遲恆僵硬著接過處方單,聲音都在微微顫抖,「醫生,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不要劇烈運動,多休息,多吃點。」
「咳咳咳咳咳。」
秦荔臉都要丟完了,將腦袋整個埋在遲恆懷裡裝死。
遲恆也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自責和愧疚,要不是自己昨天非要拉著荔枝站著那啥,荔枝也不會。
男人喉結滾動,眼裡不知何時已布滿紅血絲,嗓音沙啞的厲害,「好。」
將秦荔抱回去後,他就趕到鎮上抓了藥,回去的時候恰好碰到下班的何翠英。
何翠英騎著自行車,看到前面一個背影很很像自己兒子,她愣了下,腳下用力蹬趕了上去,出聲叫他:「恆子!」
「媽?」
遲恆腳上的棉鞋已全部打濕了,身上的衣服都濺了些泥水,頭髮更是早就被雪打濕了,耳朵凍的通紅。
一看就是從家裡一路走到鎮上來的。
何翠英心疼的喲,趕緊把手套摘下來讓遲恆帶上,「你今天來鎮上幹啥子,有啥事明天騎自行車坐班車不行啊?」
說著,餘光落到遲恆手裡提著的藥上,眼皮子猛地一跳,「咋了?」
遲恆握緊藥,搖了搖頭,「荔枝有了,我來給她抓安胎藥,媽我來騎車子。」
「什麼!」
何翠英聽到秦荔有了,激動的差點沒直接從車上滾下來,「你來你來,趕緊的,咋來抓藥了,是不是荔枝哪裡不舒服?」
下了好幾天的雨夾雪,原本就不平整泥巴路此時更是泥濘不好走。
遲恆憋著一口氣,握住自行車把手的手背青筋暴起,下頷線緊繃,自行車速度比平時還要快,何翠英心都揪了起來。
乖乖。
荔枝肯定難受壞了。
平時要三十分鐘的路,今天只花了二十分鐘就到了。
回到家,何翠英讓遲恆把藥拿到廚房煎著,她自己則去看秦荔。
整潔乾淨的房間裡,秦荔窩在被子裡,那么小一團,臉蛋睡的紅撲撲的,何翠英心都化了,動作也下意識放輕。
秦荔睡的並不沉,何翠英剛進來她就醒了。
女孩濃密的眼睫微顫,何翠英趕緊搓了搓手,放到自己脖子處確認不冷後才去摸秦荔的手,「荔枝啊,難受不?」
「媽?」
秦荔吸了吸鼻子,眼睛睜開一條縫,「沒剛才那麼難受了。」
「那就好那就好,想吃啥,媽去給你弄?」
「餃子。」
她想起鍋里的餃子,舔了舔唇瓣,「廚房還有餃子,想吃餃子。」
「行,吃餃子,荔枝再睡會,媽去給你弄啊。」
「嗯。」
秦荔乖乖點頭,何翠英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睡吧。」
廚房裡,遲恆蹲在小爐子面前煎藥,何翠英看到自己兒子那麼高大一個人縮成一團心裡也不好受。
但想到這孩子不知道輕重,竟然把荔枝給鬧到衛生院去了,何翠英嘆了口氣,「我來看著,你去房裡陪陪荔枝。」
本來是個喜事,但荔枝身體不舒服,何翠英笑都笑不出來。
遲恆點點頭,「嗯,謝謝媽。」
睡了一整天,秦荔一點瞌睡都沒有,但是想到醫生讓她臥床休息,她又不敢動,只能跟著傻子一樣睡床上,給自己娃起名字。
她居然真的有了。
秦荔輕輕摸了摸自己平平的肚子,想去感受一下子自己的娃,結果只摸到了一層脂肪。
「......」
「嘎吱——」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秦荔抬眼望去,看到來人是遲恆,她嬌嬌喚了聲:「遲恆哥快進來。」
「嗯。」
一向在自己面前意氣風發的男人這時候莫名有些沉悶,已經恢復血色的唇瓣微抿,秦荔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子:「遲恆哥,你不開心嗎?」
「沒有。」
遲恆握住女孩的手,將臉埋進她的頸間,「荔枝,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