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恆視力好，反應快。
因為天氣原因，他車開的並不快，所以儘管路上有些滑，但還是即使剎住車。
就是那老太太年紀大了，車都還沒碰她身上了，她自己給嚇摔了。
普通人摔一下可能沒什麼，爬起來說不定還能跑兩圈再來個後空翻。
但這位老奶奶都六十多歲了！
遲恆第一時間下車將老奶奶送到醫院。
帶老奶奶去醫院檢查的時候，他還特意讓副手將車開回去，免得耽誤事。
副手跟他們領導說這事的時候，遲久正好路過。
隱隱約約聽到「遲恆、車禍、醫院」幾個詞，魂都嚇沒了，腦子裡嗡嗡的，除了「完了」兩個字，再聽不到其他。
領導餘光看到他，便讓他回去跟遲恆家人說一聲，免得家人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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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英趕到的時候，看到遲恆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掐了自己好幾把。
反應過來後對著遲久就是一頓臭罵。
這種事情也能聽錯！
老人家還沒吃飯，雖然不是遲恆撞的，但遲恆也有責任，便想著支開遲久，讓他去國營飯店買碗牛肉麵回來，順便平息下何翠英的怒火。
結果遲久剛出門，就撞上趕過來的秦荔。
剛被何翠英當著整個病房的人罵了一遍，遲久便支吾不敢告訴秦荔。
秦荔聽完遲恆的話，頭髮還有些亂糟糟的，茫然地張了張嘴，眼淚還在嘩嘩流。
真的嚇死她了。
儘管遲恆現在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她還是感到一陣陣後怕。
那種心悸到窒息的感覺，她現在想起來都好疼。
遲恆看到秦荔害怕成這樣，心裡也不好受。
愧疚。
自責。
心疼。
也不管這會還在醫院，他低頭吻淨她臉上的淚水，動作很輕，「對不起。」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第一時間告訴你，絕不讓你擔心。」
遲恆一邊耐心哄著媳婦，一邊在心裡將遲久凌遲了一百遍。
這傢伙太不靠譜了。
咋咋呼呼的。
每個人對自己比較親近或是喜愛的人都有濾鏡。
遲久是遲恆唯一的親弟弟。
以前這些小毛病他都覺得無傷大雅，但是現在看來，必須要改。
今天這種情況都還好，萬一碰到其他事情，他還是這樣怎麼辦。
秦荔終於不哭後，遲恆才牽著她的手往門診大樓走。
門診這邊，老奶奶的兒子也來了。
他兒子是個講理的人，了解經過並確定自己親媽除了腳扭了下再沒有其他問題，朝遲恆表示感謝後，就帶著老奶奶回家了。
遲久見嫂子眼睛比兔子還紅，心虛地咽了咽口水，「嫂子......對不起，是不是被嚇到了？」
秦荔這時候心裡亂糟糟的，不太想說話，但是又怕遲久亂想，輕輕「嗯」了一聲。
何翠英：「回去再收拾你，別說你嫂子，我都差點沒嚇暈過去，還好你嫂子來的路上沒出什麼事，萬一真出了什麼事，你自己想想！」
「回去再說。」
遲恆牽著秦荔轉身就走，看也沒看遲久一眼，遲久心裡頓時一個咯噔。
完了。
他哥好像生氣了。
........
秦荔狀態很差，回到家後，遲恆牽著她回房，幫她把臉擦乾淨，又抹了油，「睡一會。」
「我抱著你。」
秦荔點點頭，將臉埋在男人懷裡，感受著熟悉的氣息，才終於有了安全感。
昨天晚上就沒休息好，秦荔幾乎是閉上眼就睡著了。
身體像嬰兒一樣蜷縮著，手緊緊拽著遲恆的衣服。
樓下，遲久坐立不安。
何翠英把事情說了一遍後，遲老六都沒忍住罵了他幾句。
要是都罵他， 他心裡還好受一點。
但是嫂子那個樣，親哥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他心裡反而不踏實。
面前的酸辣可口的酸辣粉好像都沒那麼好吃了。
「媽，哥是不是生氣了？」
何翠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說呢，要是你碰到這種情況，你生不生氣？」
秦荔趕到醫院時的模樣，何翠英都心疼，別說遲恆了。
要是遲恆真出了什麼事，秦荔一個還在上學的小姑娘，還有三個不到兩歲的孩子，光是想想何翠英就難受的不行。
遲老六：「等會你哥嫂下來，你去道歉。」
遲久悶悶點頭，「嗯。」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遲恆從二樓下來。
「媽，家裡有吃的嗎？」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一點東西都沒吃，剛才還沒感覺，現在餓的心都燒的慌。
「有有有，有粉和面，吃啥？」
「下碗面吧，清淡點。」
「好，馬上啊。」
很快面就弄好了，一碗普普通通的素麵，上面堆滿了滷肉、鹵藕、乾子和滷雞蛋。
「媽再去給弄點泡菜。」
「好，謝謝媽。」
遲恆埋頭吃麵，好像沒看到坐在一旁的遲久一樣。
遲恆越是不看他，遲久越是忐忑，求助地看向何翠英。
何翠英朝他皺了皺眉，看她做什麼，道歉啊！
遲久：「.......哥。」
「嗯。」
遲久：「......對不起哥。」
「對不起我什麼？」
遲久被遲恆這一問，背都挺直了，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一個拳頭，低頭看著桌上的劃痕，「我......我不應該事情沒問清楚就跑回家傳話。」
這回答，跟小孩子一般。
遲恆將筷子放在桌子上，靜靜看著他，「遲久，你今年多大？」
遲久一愣，「二十五。」
「二十五了。」
遲恆低聲重複一遍，聲音倏地變冷，「二十五了，大部分人在你這個年紀都已經結婚生子扛起整個家庭，你呢？」
「二十五了，道個歉你還一直看爸媽！」
「怎麼，你還跟大寶他們一樣還沒斷奶？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是找父母，而不是自己反思、想辦法解決！」
「我很後悔，後悔一直縱容你，一直站在你前面幫你把事情全部扛下來。」
遲久說話口無遮攔，在單位得罪過不少人。
做事情也是馬馬虎虎粗心大意，不是忘了這就是忘了那。
遲恆都事後替他解決了。
遲久剛出生那段時間，基本都是他帶著，所以他也習慣給遲久擦屁股。
「我這周幹完就離職了，遲久，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平時在單位工作和為人處世是個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