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77年開始，一批接著一批知青回城，知青辦門口想謀一份工作的回城知青們都排了好幾米長。
何翠英每天買菜回來都要感嘆一圈，也不免擔憂。
現在路邊掃大街的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大爺大媽變成年輕知青了，可想而知工作有多緊俏。
差工作、差房子、差料子。
街上遊手好閒的人多了，大家日子過的不如意了，心思難免浮動暴躁。
所以面對小攤販越來越多的情況，大部分幹部領導們都選擇了默不作聲的准許態度。
何翠英之前就聽說過做二道販子比上班來錢還快。
但那是聽說，跟親眼所見還是有區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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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天，秦荔他們後面老柳家的殘疾兒子賣小玩意一天居然可以賺兩三塊的時候，何翠英徹底坐不住了。
大半夜呢，跑到他們家學歷最高、見識最多、最明道理的兒媳婦面前。 ✳❇
「荔枝啊，咱們要不要也擺個攤啥的？」
「賣賣滷肉啥的？」
來了滬市之後，遲恆也帶大家去過國營飯店，還有一家在滬市很有名的老牌飯店，何翠英嘗過他們家的菜，覺得荔枝教她做的滷味醬菜完全不比這些飯店的差。
這些話何翠英這段時間不知道在心裡都醞釀多久了，現在一口氣全部說了出來。
秦荔微微驚訝，沒想到自己婆婆居然是一個這麼有商業頭腦的人。
何翠英將自己的想法說完後，忐忑地看向秦荔，「荔枝，你覺得怎麼樣？」
秦荔彎眼鼓勵自己婆婆，「可以啊，但是有一個地方我覺得可以改一下。」
何翠英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啥？」
「不一定要擺攤啊，咱們家一樓不是現成的店面嗎？」
！！！
哎喲，還真是！
黑夜中，何翠英的眼珠子比電燈泡還亮，看向秦荔的眼神比結婚那天晚上看向遲老六時都要親熱。
「那......媽明天就買肉回來試試？」
「先不急。」
秦荔感受到何翠英的猴急，憋笑道：「還有很多準備工作啊。」
何翠英雖然在做生意上比尋常人要更有想法一些。
但這個時代的經濟發展水平有限，商品經濟更是因為各種原因停滯不前甚至倒退。
所以何翠英的思想也不免受限。
第二天，秦荔就跟何翠英一起去二手家具廠買了一張柜子抬回家。
接著又去買了一個大鍋，還讓遲老六編四個淺口大筐。
兩人這幾天風風火火的，面露疲憊但眼睛又賊亮，遲久摸不著頭腦，「媽跟嫂子這是幹啥呢？」
遲老六對自己老伴有一定的了解，遲恆也了解自己媳婦。
所以全家人只有遲久摸不著頭腦。
對此，四寶啃著玉米棒子擺了擺尾巴。
除了這些硬設備外，秦荔他們的醬肉方子和滷肉方子也要做一定的調整。
滬市人口味跟清河縣那邊口味不一樣。
清河縣口味偏重，重鹽重辣，但滬市人卻愛吃甜口。
秦荔想起來自己以前跟著父母一起到滬市吃酒席，就連青菜都是甜的。
回家後她連續吃了三天的麻辣燙才緩過來。
「真不的甜麼？」
何翠英看著看著秦荔往鍋里放了好幾塊冰糖，牙齒都開始疼了。
「等會滷好了媽您嘗嘗看。」
行吧。
荔枝是大學生，又是城市人，肯定比自己這個農村婦女見多識廣。
因為還在調整嘗試階段，所以秦荔就滷了一點肉和土豆。
滷好後撈出來，色澤居然比之前按老方子鹵出來的滷味色澤還要漂亮！
何翠英將嘗了口肉，眼裡的神色從最開始的將信將疑慢慢變成驚艷。
「咋怪鮮的，甜辣甜辣的，一點都不膩？」
「好吃嗎？」
「好吃！」
這甜辣味還怪得勁的，讓人吃了還想吃。
秦荔聽了何翠英的話，嘴角微揚，可不讓人吃了還想吃嗎？
後世那幾家火遍全國的滷味連鎖品牌，一多半都是甜辣口。
不僅何翠英覺得好吃，秦荔將肉切好後拿給家裡其他人嘗嘗，大家也都一致認為這個好吃。
遲久這才慢慢摸著點門路，夾肉的手不停，說：「媽，你這是想跟嫂子一起去擺攤賣醬肉嘛？」
現在櫃檯都讓遲老六改裝好了，遲久才回過味來，可真是不容易。
何翠英瞪了他一眼，「哎喲，居然被你猜到了，久子你腦瓜子轉的真快！」
遲久長這麼大，還沒怎麼被自己親媽誇過。
難以置信摻雜著驚喜，他居然沒品出自己親媽話里的陰陽怪氣，感動的不行，「媽！」
何翠英：「.......你別叫我！」
雖然大家都覺得甜辣口好吃，但保險起見，秦荔還是讓何翠英將一半的肉和土豆等素菜弄成傳統咸口。
翌日，陽光明媚，宜開張。
秦荔和何翠英特意起了一個大早，天沒亮就把那鍋前一天晚上就調好的滷水煮上，再將把子肉、豬下水、鴨爪，還有蓮藕土豆等素菜放入滷水中。
燉了約莫一個小時，鹵香漸漸順著鍋蓋縫飄了出來，飄出他們這棟三層小樓房，飄到了街上。
何翠英緊張的不行，「荔枝啊，真有人會花錢買嗎？」
特別是鴨爪。
也不知道荔枝是咋想起來的，這真是一點肉都沒有啊，除了骨頭外就是皮。
何翠英代入了下自己，要是遲久花錢買個鴨爪回去，她估計會氣瘋！
「放心吧。」
秦荔撈出了些滷肉，切好後放在讓遲老六編織的淺口筐內。
何翠英聽了秦荔的話，頓時有了些底氣。
對啊，飯店了那麼貴的滷肉，還沒他們家做的好吃呢都有人買，他們的不說比國營飯店賣的更好，起碼也不會太差！
何翠英努力安慰自己，就是這手還是止不住在抖。
誰想，秦荔將肉切好後慢悠悠又丟下一句話：
「就算吃不完家裡這麼多人呢，久子不是喜歡吃鴨爪嗎，咱們內部消化。」
秦荔本來是想開個玩笑讓何翠英不那麼緊張。
誰想何翠英聽了這話緊張的腿都開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