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節放假前，遲恆去林城跑了今年最後最後一個長途。
一年上頭，大家就在年關前後講究一點，誰家不想熱熱鬧鬧過個新年啊。
所以遲恆趁這個時機收了一批比較貴重稀有的藥材。
這一趟賺的錢，比往常跑三四趟賺的錢都多。
有些特別珍稀的藥材他還留著沒有出手。
這邊的藥店跟他太熟，價格也壓的比較低，出手不划算。
準備回去的時候，碰巧路過林城當地的集市。
林城冬天溫度最低可以到零下二十多度，雖然屋子裡有炕，但外面冷啊，所以集市上賣各種超厚的帽子、手套，還有一大扇一大扇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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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搬到縣城，大隊分豬肉肯定沒有他們的份。
遲恆轉悠了圈，買了四頂厚帽子，四對手套，又買了一扇豬肉。
工作調動的事情單位領導在其中幫了不少忙，遲恆想了想，又買了兩頂雷鋒護耳帽。
雪天路滑，以前一天就可以走完的路，這次足足開了兩天才到家。
他們單位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放春節假了，家屬院裡也熱鬧的不行。
有回家鄉過年的，也有人把家人從老家接過來過年。
院子裡一片歡聲笑語，甚至比鄉下還熱鬧。
遲恆拎著一扇豬肉和兩大包東西回到家屬院，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
「喲，這麼多肉啊。」
「秦老師錄取通知書到了嗎？」
「你們今年也不回去過年啊？」
遲恆一一回應，走到他們家門口，剛開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抬眼看去，原來是何翠英在做飯。
自從吃了一次鍋子後，家裡人就愛上這個吃法了。
一大家子人圍著爐子吃飯，整個屋子都是暖和的。
運氣好買到豬腳排骨的時候就燉肉吃，買不到的話就燉個大白菜，燉到爛乎的白菜也下飯的緊，還解膩。
「媽。」
遲恆將東西放在桌子上，拎著豬肉走進廚房，何翠英聽到動靜抬頭，一看到遲恆手上那扇豬肉就笑了，「咋這麼多肉呢，荔枝昨天還說想吃炸豬肉丸呢，你這正好啊！」
「嗯。」
聽到媳婦的名字，遲恆眉心舒展開來，洗了把手，「荔枝呢？」
「在房間裡跟孩子玩呢，你爸和久子一早起來去集市上買東西了，說是最近從南方來了不少貨，有什麼啥綠青蛙，那玩意自己還會跳呢，昨天大寶他們看到別人玩，眼睛都快黏上去了，這不，他們爺爺問到是在哪裡買的後今天一早就出門了。」
提到大寶他們，何翠英眼裡都帶著笑。
鐵皮青蛙......
那東西遲恆在林城集市上也看到了，不便宜，一個兩三塊！
賣這玩意的攤子前圍了不少小孩，遲恆當時還去問了一嘴價格，得知一個要兩塊錢，他頓時打消了心思。
幾個月不大的娃玩這個，太奢侈！
「媽，他們現在小，看到什麼都喜歡，您跟爸不用慣著他們。」
何翠英聞言立馬瞪了他一眼：「啥話啊，他們長這麼大就要了這一個玩具，怎麼就慣著了？」
遲恆：「......就這一回，而且這種玩具里有很多小零件，萬一他們不小心吞下去怎麼辦？」
啥，還有零件？
農村老人們哪能想到這些啊！
剛才還在罵遲恆的何翠英臉色立馬就變了，「你咋不早說，哎喲，算了算了，買回來後不讓他們上手，讓他們坐旁邊看可以吧。」
「嗯。」
遲恆舒坦了，回屋找自己媳婦。
房間裡，一大三小睡在床上，被子是今年用新棉花做的，很暖和，四個人臉蛋都睡的紅撲撲的。
工作賣了後，何翠英就把家裡的活全部攬了下來，秦荔啥也不用干，就陪孩子玩玩，臉上也慢慢長了些肉肉。
跟三個孩子側躺在一起，輪廓隱隱有些相似。
這麼看，秦荔不像他們的母親，反而像姐姐。
嬌寶睡在媽媽懷裡，不知道是做夢了還是怎麼，突然閉著眼哭了兩聲，秦荔熟練地伸出手在嬌寶身上輕輕拍了幾下，小丫頭砸吧砸吧嘴，小腦袋往媽媽胸前一埋，又呼呼睡著了。
全程母女倆眼睛都沒睜開一下。
輕步走到床邊，幫秦荔把被子蓋好，見媳婦睡的那麼香，他乾脆脫下外套在秦荔身後躺下。
等何翠英過來叫他們吃飯的時候，看到一家五口睡這麼香，娘的，咋怪酸的？
......
秦荔他們剛醒，遲老六就跟遲久從外面回來了。
除了鐵皮青蛙外，兩人還買了些春聯福字啥的。
頭回在這屋裡過年，可不得布置布置？
貼對聯、窗花，還有福字，等三個小傢伙起來的時候，家裡紅彤彤的，開心的不行。
中飯吃的是蘿蔔燉五花肉，裡面還放了些辣椒，格外下飯。
遲老六就著湯吃了整整兩碗飯，淡淡的辣味下去，額頭甚至還浸出了些汗水。
「舒坦。」
他擦了把嘴，一邊收拾一邊說：「今天這春聯福字還是找一個熟人買的。」
何翠英接茬：「誰啊？」
「東子。」
「啥，東子？」
何翠英驚呼出聲，「東子他從哪裡弄的對聯啊。」
東子全名叫何東，算起來，跟何翠英還是個七拐八彎的親戚。
人長的又黑又瘦的，個子也小，一直在偷偷摸摸倒騰東西賺錢，去年還被抓進去關了幾個月。
「他姐姐不是嫁給印刷廠的工人了嗎，不知道從哪裡批的條子，進了不少對聯在那賣，估計賺不少。」
遲老六就算一把年紀了，也是個男人。
而且原來還是家裡的頂樑柱，現在每天閒在家裡帶帶孩子、編編筐子，雖然也多少能賺點，但他每次閒下來，就想找點事情做，要麼去院裡里刨刨地，要麼喂喂雞。
忙了一輩子的農民突然閒下來，真不習慣。
今天看到何東去搞對聯，賺那麼多錢，他不免起了些心思。
遲恆一聽，就知道自己親爹在想什麼。
夾了片蘿蔔，遲恆不咸不淡說：「是嗎，聽著好像還挺好的。」
可不是挺好！
當天晚上遲老六就跟何翠英一起感嘆，「要是咱們也能做點小生意就好了。」
「做個屁，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你去幹這事，萬一被人揪住了咋辦？」
何翠英掐了遲老六一把，「咱就老老實實過日子，現在街上就東子一個人賺錢那並不代表啥，等幹這事的人多了，咱再看，曉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