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2章 婚姻不算數

  客廳里的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晁槐花的臉白得像紙,手都在發抖。鄭沁坐在那裡,整個人都傻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方嶼釗看著她們,忽然嘆了口氣。

  「離什麼?」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他倆隔多少輩了?」

  晁槐花抬起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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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隔幾輩啊,」她急急地說,「我外公和曼君姨媽的爸爸是親兄弟,算下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還沒出五服呢,在法律上他們的婚姻不算數的。」

  方嶼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你們要是不聊這個,」他說,「咱們這輩子都不知道。」

  晁槐花愣了一下。

  鄭沁也愣住了。

  方嶼釗放下茶杯。

  「親表兄妹還有結婚的呢,」他說,「他們差多少輩了?」

  他看了看晁槐花,又看了看鄭沁。

  「再說了,兩個孩子也健康得很,」他說,「安安康康,好好的,沒病沒災。瞎擔心什麼?」

  晁槐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鄭沁看著她,也沉默著。

  方嶼釗站起來,拄著拐杖。

  「這事就爛在肚子裡,」他說,「誰也別往外說。」

  他頓了頓。

  「尤其是別跟夏夏說。」

  說完,他拄著拐杖站起來。

  「我上樓看看重孫子。」

  說完,他慢慢往樓上走。

  留下鄭沁和晁槐花坐在客廳里,面面相覷。

  過了很久,晁槐花小聲說:

  「親家,這事兒……」

  「爛肚子裡。」鄭沁說。

  晁槐花點點頭。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晚上,鄭沁鎖上房門。

  方正正靠在床頭看報紙,看見她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愣了一下。

  「你幹嘛?鬼鬼祟祟的。」

  鄭沁在他旁邊坐下,壓低聲音說:

  「我今天跟親家聊天,聊出大事了。」

  方正愣了一下。

  「什麼大事?」

  鄭沁壓低聲音說:

  「親家母的媽媽和婆婆是親堂姐妹。」

  方正手裡的報紙抖了一下。

  「什麼?」

  「我今天跟親家聊天知道的,」鄭沁說,「她媽叫錢曼清,你媽叫錢曼君,是堂姐妹。」

  方正愣住了。

  他放下報紙,看著鄭沁,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那……那夏夏和小初……」

  「是兄妹,」鄭沁說,「遠房表兄妹。」

  方正的臉都白了。

  「這……這怎麼行?」

  鄭沁拍拍他的手。

  「你慌什麼?」她說,「爸說了,這事兒爛肚子裡,不准告訴夏夏。」

  方正看著她。

  鄭沁繼續說:「再說了,都隔好幾輩了。咱們相互也都不認識,要不是今天聊起來,誰知道?」

  方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過了幾秒,他忽然說:「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

  「怪不得夏夏和小芷長得像,連胎記都能一樣,」方正說,「這是一脈傳承啊。」

  鄭沁愣了一下。

  然後她反應過來了。

  小芷是錢曼君的女兒。知夏是錢曼清的外孫女。

  她們身上,流著同一種血。

  所以才會那麼像。

  鄭沁靠在床頭,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她轉頭看著方正,「當初小初和夏夏結婚,你讓人查夏夏,怎麼就沒把這層親戚關係查出來?」

  方正嘆了口氣。

  「知家三代,我查得清清楚楚。她媽是知家的童養媳,親生父母都死在戰爭里了。」

  他看著鄭沁。

  「一個孤兒,你讓我怎麼查人三代?只要她不說,外人怎麼知道她父母是誰?」

  鄭沁沉默了。

  她想起晁槐花說的那些話——我媽要是還在就好了,她之前也是千金大小姐。

  鄭沁嘆了口氣。

  「你這表姐,」她說,「也夠倒霉的。小小年紀就給人當童養媳,寄人籬下的……」

  方正沒說話。

  他臉上那個表情,彆扭得不行。

  鄭沁看著他,忽然笑了。

  「怎麼了?」

  方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

  「親家母變表姐……」

  鄭沁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了出來。

  「彆扭吧?」

  方正沒說話,但那表情說明了一切。

  鄭沁笑著拍拍他。

  「行了行了,彆扭也得認。誰讓這是親的呢?」

  方正嘆了口氣,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鄭沁側過身,看著他。

  「方正。」

  「嗯?」

  「這事,」鄭沁壓低聲音,「必須爛肚子裡。要不,他倆的婚姻得作廢。」

  方正轉過頭,看著她。

  「我知道。」

  他頓了頓。

  「這事要是讓外人知道,」他說,「咱們家也得被笑話死。」

  鄭沁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

  方正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他倆怎麼就沒出五服啊?」

  鄭沁想了想。

  「正好卡第五代了。」

  方正皺起眉。

  鄭沁說,「親家母的媽媽和婆婆是堂姐妹,是第三代。到了小初和夏夏,正好是第五代。」

  方正算了半天,沒算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按照現在的婚姻法——(1950年頒布的那部)五服以內不能通婚。

  他倆正好卡在線上。

  鄭沁看著他,叮囑道:「連大哥都不能說啊。」

  方正點點頭。

  「我知道。」

  屋裡安靜下來。

  鄭沁嘆了口氣。

  「行了,睡吧。」

  她躺下來,背對著方正。

  過了很久,方正忽然開口:

  「沁兒。」

  「嗯?」

  「你說,要是當年咱們兩家認識……」

  鄭沁沒說話。

  方正也沒再往下說。

  第二天一早,鄭沁就出了門。

  她心裡不踏實。

  雖然方嶼釗說沒事,要把它爛肚子裡,可她看著安安康康那兩個小臉蛋,越想越怕。

  萬一有什麼隱性疾病呢?

  萬一現在看著好好的,以後突然出問題呢?

  她得問問明白人。

  鄭玉安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鄭沁敲了敲門。

  「進來。」

  鄭沁推門進去。

  鄭玉安正在寫病歷,抬頭看見是她,愣了一下。

  「鄭二嫂?你怎麼來了?」

  鄭沁在她對面坐下,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玉安啊,」她開口,「我想諮詢你個事。」

  鄭玉安放下筆。

  「什麼事?」

  鄭沁斟酌著詞句。

  「我有兩個小輩結婚了,」她說,「他們小兩口正好卡在五服第五代了。現在孩子也生了,看著挺健康的。」

  她頓了頓。

  「你說,孩子會不會有什麼隱形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