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家被迫低頭

  陸衛國那句「做個證人」,像一桶冰水,兜頭澆在了李招娣滾燙的貪念上。

  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那雙三角眼緊緊盯著陸衛國,嘴唇哆嗦,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證人?他要做什麼證人?

  他要是跟公安說,是她兒子趙二狗先動手動腳,那她兒子就不是受害者,是耍流氓的罪犯!

  是要被抓去戴高帽遊街,送去農場勞改的!

  一想到那個後果,李招娣的腿肚子就篩糠似的抖了起來。

  院子裡的空氣,在這一刻靜得可怕。

  村民們大氣不敢出,一道道目光在葉蘭花、陸衛國、李招娣和臉色鐵青的村長錢大頭之間來迴轉悠。

  這瓜,太大了!大到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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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大頭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單薄的褂子。

  他做夢也想不到,一件他以為能拿捏葉蘭花、順便撈點好處的破事,竟然會把陸衛國這個煞神給牽扯進來。

  報公安?陸衛國去做證人?

  這事一旦捅到公社,他這個村長「調解不力」的帽子是跑不掉了!

  「咳……咳咳!」錢大頭乾咳兩聲,試圖打破這要命的寂靜。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轉向李招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煩的訓斥。

  「李招娣!有事說事,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衛國是上過戰場的人,他說的話,分量有多重你不知道?」

  這話,是勸解,更是警告。

  李招娣不是傻子,她聽懂了。錢大頭這是在給她遞梯子,也是在撇清自己。

  她要是再揪著不放,陸衛國這尊神,第一個就得把她兒子送進去!

  她恨得牙根痒痒,那怨毒的目光幾乎要在葉蘭花身上燒出兩個洞。

  可再大的恨,也抵不過對兒子前途的恐懼。

  「我……我……」李招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兒子……他傷得重,我就是……一時糊塗!」

  她認慫了。

  葉蘭花冷眼看著她,一言不發。

  陸衛國那如山般沉重的視線,也依舊釘在李招娣臉上,沒有半分鬆動。

  那眼神像是在說:繼續。

  李招娣被看得頭皮發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猛地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色厲內荏地衝著葉蘭…花啐了一口。

  「算你狠!狐狸精!早晚遭報應!」

  說完,她再也不敢多留一秒,撥開人群,幾乎是落荒而逃。

  一場驚天動地的「殺人索賠」大戲,就這麼虎頭蛇尾地落了幕。

  院子裡,只剩下王家那點破事。

  錢大頭擦了把額頭的汗,總算鬆了口氣。他看向葉蘭花,又看看王家那兩個臉色發白的瘟神,心裡把這幾個人罵了個遍,也把自己那點小心思按了下去。

  「蘭花啊,」他清了清嗓子,擺出村長的架子,「你看,這分家……也不是不行。但按規矩,你一個寡婦,沒兒沒女的,分出去,戶口怎麼落?口糧怎麼算?這都是問題。」

  「村里沒這個先例,我也不好辦啊。」

  王老漢一聽,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道:「是啊是啊!村長說得對!不合規矩!不合規矩!」

  張春苗也跟著尖叫:「她想分家,就是想出去偷漢子!我們王家丟不起這個人!」

  葉蘭花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

  她知道,錢大頭這是在和稀泥。

  他既不想得罪陸衛國,也不想真的幫她這個無權無勢的寡婦打破規矩。

  就在她準備開口時,身旁的陸衛國,動了。

  他向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將王家夫婦的叫囂襯得像兩隻蒼蠅的嗡鳴。

  「規矩?」

  陸衛國低沉的嗓音響起,聽不出喜怒。他沒看王家人,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徑直鎖死了錢大頭。

  「我只知道,餓死人,在哪兒都不是規矩。」

  錢大頭的腿肚子開始轉筋。

  「衛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他急得滿頭大汗,一把拉住準備繼續撒潑的張春苗,衝著王老漢吼道,「王德發!你個老東西!還不趕緊給你兒媳婦賠個不是!」

  王老漢和張春苗徹底傻了。

  賠不是?讓他們給這個小賤人賠不是?

  可對上陸衛國那雙狼一樣兇狠的眼睛,所有的不甘和怨毒,都化作了徹骨的恐懼。

  「我……我們……蘭花,是爹娘錯了,我們以後,肯定給你留飯……」王老漢憋了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這麼一句話,臉漲成了紫紅色。

  張春苗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屁都不敢放。

  錢大頭見狀,趕緊打圓場:「蘭花啊,你看,你公婆也認錯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這分家的事,就先緩緩。我保證,以後他們再敢不給你飯吃,我第一個不饒他們!」

  葉蘭花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的冷光。

  她知道,今天想徹底分家是不可能了。

  錢大頭和稀泥,王家假意服軟,再鬧下去,就是不識好歹。

  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

  她當著全村人的面,撕開了王家的假面具,立住了自己「不好惹」的人設。

  更重要的是,她拿到了吃飯的權利。

  「好。」


  「我聽村長的。但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面,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我就是拼著這條命不要,也要去公社把理說清楚。」

  說完,她轉身,看也不看任何人,拎起那把劈柴的斧頭,走回了西屋。

  砰!

  門被關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陸衛國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板,眉心緊鎖,留在這個狼窩裡,遲早還要出事!

  人群見沒戲看了,議論紛紛地散去。

  「嘖嘖,這王家小寡婦,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省油?我看是成精了!你沒看陸衛國那架勢,魂都快被她勾走了!」

  「嘿,還真是,一個寡婦,一個光棍小叔,這以後……熱鬧了!」

  幾個男人不懷好意的笑聲,清晰地傳進陸衛國的耳朵里。

  他猛地轉頭,那冰冷的眼神掃過去,幾人立刻噤聲,灰溜溜地跑了。

  王家東屋。

  門一關上,張春苗就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沒法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被一個騷狐狸騎在脖子上拉屎!王德發你個窩囊廢!你看著我們被欺負!」

  王老漢一張臉黑如鍋底,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齒:「哭!哭有什麼用!今天這口氣,老子早晚要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