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調令

    餘光明啞口無言。

    能咋說?

    他能說錢還是在自己手裡花著舒服嗎?

    余悅可不管他怎麼想,這爹她覺得還不至於沒救,洗洗還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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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我媽現在可是有工作了,食品廠一個月三十塊錢還有各種票,跟你也沒差哪去!」

    「你說你家也不顧,錢也不交,我媽跟你在一起圖啥呢?有沒有你都一個樣!」

    「要是哪天我媽想開了要離婚,我想都不想跟著我媽!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你就抱著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心態繼續過吧!」

    餘光明聽的倒抽一口氣,心裡很忐忑,嘴裡還犟著。

    「你媽才不會像你這樣氣人!」餘光明最後氣哼哼的說了這一句。

    「我可是為了你倆好,您有空好好想想吧!」

    余悅說完拉著他又去了供銷社,用她自己的錢又買了兩瓶常見的酒。

    這酒不屬於名酒,所以也不需要副食本。

    餘光明買的東西也不算太差,就是裡面沒有體面東西。

    怕放自行車上這酒會打碎。

    只好讓余悅手拿著這兩瓶酒,一起朝著領導住的社區去了。

    兩人到了地方剛把車子停好, 就看見旁邊一棟樓上下來了兩個人。

    是祁言和一位年紀比較大的長者。

    祁言臉上的是余悅看不懂的複雜。

    一抬頭,兩人就對視上了。

    祁言腳步停了下來。

    身後的袁建安順著祁言的眼神看了過去:「你認識?」

    「我朋友。」祁言看著余悅心中有些不舍。

    和上輩子一樣的時間,他的調令馬上就要下來了。

    雖然這次有了不同,他內心多了對這裡的一絲牽掛。

    但是重來一次,他也有太多的遺憾想要改變。

    林朝陽上輩子因為調令被卡,在紅星大隊搓磨了多年才回去。

    喜歡的姑娘都沒來得及表明心跡,就生生錯過了。

    直到他飛機失事前,林朝陽和喜歡的人還因為重重顧慮,一直沒在一起。

    他的哥哥祁楓,在不久的將來,也會因為一樁刑事案件,造成脊髓損傷後搶救不及時,四肢癱瘓。

    母親辭去工作後專心照顧他。

    而父親因為哥哥的事情,心裡不痛快,舊傷復發,沒撐多久人沒了。

    他為了撐起他們這一家,用最快的時間完成學業後,考進了外交部,花了兩年的時間爬上去獲得駐紮國外的機會。

    輾轉各國找醫生給哥哥治療,都沒效果。

    忙碌之中沒注意到母親絕望之下,竟然患了重度抑鬱。

    在他三十歲生日之前,自殺了。

    臨死前,帶走了哥哥。

    只因為不想拖累他後半生。

    所幸,母親和哥哥剛走沒多久,他也飛機失事了。

    在閉上眼的那一刻,他覺得也挺好的。

    馬上就可以和父母團聚了。

    但是沒想到睜開眼,時間倒退到了十年前。

    也是看到了余悅,他覺得,或許他可以改變這一切,改變原有的人生軌跡。

    所以,他什麼都沒做。

    即使不捨得和余悅相處的日子,他也沒有試圖阻止調令下來。

    因為余悅和他的人生還很長。

    

    而有些事情,現在不做以後就沒機會了。

    「看見朋友不打招呼?」袁建安看著祁言半天站在那裡也不動,不解的問他。

    祁言回過神,跑了過去。

    「余叔,悅悅,你們怎麼在這?」

    餘光明一聽祁言的稱呼,立馬炸毛。

    「怎麼喊人呢?悅悅是你喊的麼?你這小伙子看著挺精神的一個人,怎麼瞎說話!」

    余悅沒想到餘光明反應這麼大,有些無奈的解釋:「我跟祁言是朋友,他上次問我喊小悅還是悅悅好,我說都行,就這樣了。」

    余悅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兩輩子不管是家人還是朋友,都是這麼喊她的。

    「不行!他必須喊名字!」

    又是那該死的直覺。

    餘光明說什麼不讓祁言這樣喊。

    袁建安過來笑眯眯的看著祁言:「不給我介紹介紹?」

    「剛才沒來得及,這是我老師的朋友,我喊袁伯伯,是興陽市新華書店的負責人。」

    「這是我朋友余悅的父親餘光明,在軸承廠上班,這是余悅,在農機站和機械廠上班。」

    祁言互相介紹了一下,余悅一聽,眼睛發亮。

    省會的新華書店負責人?

    厲害了。

    「袁伯伯好!」余悅笑著打了招呼。

    餘光明也不懼,一口一個袁叔熱情的喊上了。

    袁建安詫異的看著余悅:「小姑娘還能在兩個廠里上班?」

    一說這個,餘光明可精神了。

    吧啦吧啦的把余悅幹的事情都跟人家倒了出來。

    袁建安聽到余悅能翻譯外文的時候,神情動了動。

    「小姑娘厲害。」袁建安笑了笑沒說話。

    「哎呀,客氣了,您才是真材實料,在您這個文化人面前,我這不算啥。」

    祁言想抽個空和余悅道別。

    但是眼下不合適,隨即問她:「你們來這辦事嗎?什麼時候回去 ?」

    餘光明一拍腦門。

    「可不就是!哎呀,只顧說話我都忘了!小悅,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一會兒就下來了。」

    餘光明說完接過余悅手裡的酒,提著酒去了隔壁的樓上。

    「行了,該說的我也說完了,就送到這裡了,我得回去了。」

    袁建安也不多留,他看出來祁言肯定是有話和這個小姑娘說,自己在這多礙事。

    等人都走了,祁言才和余悅在不遠處的樹下找了兩塊兒石頭坐下。

    開口第一句就讓余悅意外的看著他。

    「我要走了,你哥上次不是沒當上拖拉機手嗎?這次是個好機會。」

    「你要走?去哪?」

    「 明天我的調令應該就下來了,我要回家了。」祁言有些傷感的說。

    「那恭喜你啊!能回家這是好事,你看別的知青,用盡了各種辦法都回不去呢!」

    余悅發自內心的為祁言感到開心。

    一個城裡人,在鄉下折騰一輩子,換誰都難受,好不容易能回去,應該開心才是啊!

    「我的自行車留給你,等我回去之後我就給你發電報或者寫信,等我安定了,有機會的話我再回來看你。」

    祁言臉上的表情有點沉痛,弄的余悅感覺這人不像是回家的,像是交代後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