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明啞口無言。
能咋說?
他能說錢還是在自己手裡花著舒服嗎?
余悅可不管他怎麼想,這爹她覺得還不至於沒救,洗洗還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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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媽現在可是有工作了,食品廠一個月三十塊錢還有各種票,跟你也沒差哪去!」
「你說你家也不顧,錢也不交,我媽跟你在一起圖啥呢?有沒有你都一個樣!」
「要是哪天我媽想開了要離婚,我想都不想跟著我媽!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你就抱著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心態繼續過吧!」
餘光明聽的倒抽一口氣,心裡很忐忑,嘴裡還犟著。
「你媽才不會像你這樣氣人!」餘光明最後氣哼哼的說了這一句。
「我可是為了你倆好,您有空好好想想吧!」
余悅說完拉著他又去了供銷社,用她自己的錢又買了兩瓶常見的酒。
這酒不屬於名酒,所以也不需要副食本。
餘光明買的東西也不算太差,就是裡面沒有體面東西。
怕放自行車上這酒會打碎。
只好讓余悅手拿著這兩瓶酒,一起朝著領導住的社區去了。
兩人到了地方剛把車子停好, 就看見旁邊一棟樓上下來了兩個人。
是祁言和一位年紀比較大的長者。
祁言臉上的是余悅看不懂的複雜。
一抬頭,兩人就對視上了。
祁言腳步停了下來。
身後的袁建安順著祁言的眼神看了過去:「你認識?」
「我朋友。」祁言看著余悅心中有些不舍。
和上輩子一樣的時間,他的調令馬上就要下來了。
雖然這次有了不同,他內心多了對這裡的一絲牽掛。
但是重來一次,他也有太多的遺憾想要改變。
林朝陽上輩子因為調令被卡,在紅星大隊搓磨了多年才回去。
喜歡的姑娘都沒來得及表明心跡,就生生錯過了。
直到他飛機失事前,林朝陽和喜歡的人還因為重重顧慮,一直沒在一起。
他的哥哥祁楓,在不久的將來,也會因為一樁刑事案件,造成脊髓損傷後搶救不及時,四肢癱瘓。
母親辭去工作後專心照顧他。
而父親因為哥哥的事情,心裡不痛快,舊傷復發,沒撐多久人沒了。
他為了撐起他們這一家,用最快的時間完成學業後,考進了外交部,花了兩年的時間爬上去獲得駐紮國外的機會。
輾轉各國找醫生給哥哥治療,都沒效果。
忙碌之中沒注意到母親絕望之下,竟然患了重度抑鬱。
在他三十歲生日之前,自殺了。
臨死前,帶走了哥哥。
只因為不想拖累他後半生。
所幸,母親和哥哥剛走沒多久,他也飛機失事了。
在閉上眼的那一刻,他覺得也挺好的。
馬上就可以和父母團聚了。
但是沒想到睜開眼,時間倒退到了十年前。
也是看到了余悅,他覺得,或許他可以改變這一切,改變原有的人生軌跡。
所以,他什麼都沒做。
即使不捨得和余悅相處的日子,他也沒有試圖阻止調令下來。
因為余悅和他的人生還很長。
而有些事情,現在不做以後就沒機會了。
「看見朋友不打招呼?」袁建安看著祁言半天站在那裡也不動,不解的問他。
祁言回過神,跑了過去。
「余叔,悅悅,你們怎麼在這?」
餘光明一聽祁言的稱呼,立馬炸毛。
「怎麼喊人呢?悅悅是你喊的麼?你這小伙子看著挺精神的一個人,怎麼瞎說話!」
余悅沒想到餘光明反應這麼大,有些無奈的解釋:「我跟祁言是朋友,他上次問我喊小悅還是悅悅好,我說都行,就這樣了。」
余悅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兩輩子不管是家人還是朋友,都是這麼喊她的。
「不行!他必須喊名字!」
又是那該死的直覺。
餘光明說什麼不讓祁言這樣喊。
袁建安過來笑眯眯的看著祁言:「不給我介紹介紹?」
「剛才沒來得及,這是我老師的朋友,我喊袁伯伯,是興陽市新華書店的負責人。」
「這是我朋友余悅的父親餘光明,在軸承廠上班,這是余悅,在農機站和機械廠上班。」
祁言互相介紹了一下,余悅一聽,眼睛發亮。
省會的新華書店負責人?
厲害了。
「袁伯伯好!」余悅笑著打了招呼。
餘光明也不懼,一口一個袁叔熱情的喊上了。
袁建安詫異的看著余悅:「小姑娘還能在兩個廠里上班?」
一說這個,餘光明可精神了。
吧啦吧啦的把余悅幹的事情都跟人家倒了出來。
袁建安聽到余悅能翻譯外文的時候,神情動了動。
「小姑娘厲害。」袁建安笑了笑沒說話。
「哎呀,客氣了,您才是真材實料,在您這個文化人面前,我這不算啥。」
祁言想抽個空和余悅道別。
但是眼下不合適,隨即問她:「你們來這辦事嗎?什麼時候回去 ?」
餘光明一拍腦門。
「可不就是!哎呀,只顧說話我都忘了!小悅,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一會兒就下來了。」
餘光明說完接過余悅手裡的酒,提著酒去了隔壁的樓上。
「行了,該說的我也說完了,就送到這裡了,我得回去了。」
袁建安也不多留,他看出來祁言肯定是有話和這個小姑娘說,自己在這多礙事。
等人都走了,祁言才和余悅在不遠處的樹下找了兩塊兒石頭坐下。
開口第一句就讓余悅意外的看著他。
「我要走了,你哥上次不是沒當上拖拉機手嗎?這次是個好機會。」
「你要走?去哪?」
「 明天我的調令應該就下來了,我要回家了。」祁言有些傷感的說。
「那恭喜你啊!能回家這是好事,你看別的知青,用盡了各種辦法都回不去呢!」
余悅發自內心的為祁言感到開心。
一個城裡人,在鄉下折騰一輩子,換誰都難受,好不容易能回去,應該開心才是啊!
「我的自行車留給你,等我回去之後我就給你發電報或者寫信,等我安定了,有機會的話我再回來看你。」
祁言臉上的表情有點沉痛,弄的余悅感覺這人不像是回家的,像是交代後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