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亮每天走路帶風，滿臉喜色的樣子余悅自然也看見了。
她正忙著帶三個助手呢，說讓他們學習進步，那可不是用嘴隨便說說，把人扔一邊就不管了的。
她讓人在車間的角落裡騰出來一片地方，用鐵皮圍了起來，當做臨時的工具機實驗室。
在那裡一邊教他們上手一邊給仨人開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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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興遠，你來說，為什麼每次啟動工具機系統後要進行回零操作？」
張興遠略微緊張的推了推眼鏡：「因為工具機斷電後就不知道工具機坐標位置，所以要進行回零操作，這是對它進行校正。」
「對刀的過程，你簡述一下。」
「咱們手上這款工具機的布局、刀具和工件的安裝方法是什麼？」
余悅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何佳樂和吳現雖然沒被挑中回答，但是這個時候兩人心有戚戚，都縮著脖子站在一邊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生怕和余悅的眼神對視上直接被挑出來問話。
余悅嘆了一口氣：「雖然你們之前也參與過這台工具機的改裝，但是基礎知識不夠牢靠。」
「就像蓋房子，地基打不穩，你們再怎麼往上蓋也沒有用啊！」
「本來我準備了之前拿去給科研院的報告打算給你們看，但是以你們現在這個程度，根本就看不懂。」
余悅說著把手裡的實驗報告遞給了何佳樂。
三個當中何佳樂的基礎要好一些，學習能力也比另外兩個人高。
何佳樂接過去之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實驗報告和數據，覺得頭都大了。
什麼進給軸定位精準測試、小波降噪前後溫度曲線對比、磁力座安裝結構示意圖··
她默默的把報告遞給了一邊的吳現，兩秒鐘過後，吳現又給了張興遠。
三人看一眼都感覺眼暈，不同程度的產生了濃濃的挫敗感。
差距太大了！
有種他們再怎麼努力也趕不上的感覺。
余悅看著三人臉上的灰敗，拍了拍手。
「醒一醒！我說這麼多不是為了打擊你們，而是為了讓你們認清現實！《工具機常識及操作技巧》這本書，新華書店有賣，你們給我去看，下周我們再來聊。」
余悅冷酷的給他們下了任務，三人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師傅既然連解決辦法都給他們想好了，那還能說什麼呢？
挽起袖子就是干！
但是當三人下班一起到新華書店買書的時候，一個個都哀嚎了起來。
那書，可一點都不薄啊！
師傅的聊，那能是簡單的聊嗎？
說不定還要聊細節、聊見解、聊書的內容等等，只看一遍根本記不住！
至少要看上好幾遍，才能記下一些要點··
何佳樂感覺頭皮一緊：「書拿到了，我先走了！飯就不吃了，再見！」
張興遠也抱著書和吳現道了別，腳步匆匆的往家趕。
吳現摸了摸鼻子，小聲的嘀咕著：「不吃拉倒！好像我有空跟你們吃飯似的，我看書的時間都不夠。」
三人在書店的門口分道揚鑣。
余悅的日子過的充實而忙碌。
隨著冬天的第一場雪下來，她乾脆待在家裡抱著爐子看書進行翻譯工作。
爐面上有時候是烤和茶，有時候是買的花生瓜子擺在上面，反正就沒閒過。
連餘光明下班回到家看見她舒服的樣子都忍不住嫉妒。
「咱倆是不是反了？你爹還沒過上養老生活呢！你這就享受上了？」
余悅看著她爸羨慕嫉妒的眼神，忍不住樂了。
「要不然你把工作辭了吧！你姑娘養的起你，咱爺兒倆就在家天天過這日子。」
羨慕歸羨慕，說歸說，真讓餘光明辭了，他還不願意呢！
「那怎麼行？我現在正在事業黃金期！說不定最後也混個大領導噹噹， 你這麼厲害，你爹還能差了？」
餘光明覺得自己這個小領導乾的威風八面，到現在快兩個月了官癮還沒下去呢。
正是興頭上的時候，哪能放手？
更何況馬上就要過年了，還沒享受一把被朋友奉承的滋味兒呢！這哪能辭了。
「那是，我爹可厲害了，套人麻袋的技術我拍馬也趕不上。」
餘光明瞪她。
這孩子咋就這麼喜歡揭他老底兒呢！
天太冷了，晚上做的飯也簡單。
高芳煮了一鍋稀飯，烙了幾個餅子，就著余老太醃製的芥絲兒吃，味道又香又辣。
吃一口，那股堪比芥末的味道直接從嘴巴鼻子衝到天靈蓋，感覺靈魂和肉體都一起升華了。
沒經驗的人吃一口能把眼淚逼出來。
但是這幾位都是有經驗的。
一口烙餅卷芥絲兒，一口稀飯，吃的呲溜冒汗。
一頓飯下來，大冬天的愣是一腦門汗。
「圍著爐子吃飯就是暖和多了，你明康哥拉回家那台聽說怎麼是燒柴火的？」
高芳忍不住好奇的問余悅，她聽說生產的都是燒煤的 ，拉回家那台好像不一樣？
「家裡從路邊掃回去的煤全是雜質，隨便燒燒還行，燒爐子就不行了。」
「而且那種煤味道太大，聞一口都頭暈。我爺他們肯定不捨得買煤球，反正柴火都是現成的，燒那個也行，我就給改了。」
高芳一聽，為余悅感到驕傲：「我閨女腦瓜子就是靈！聽說你爺可沒少在村里炫耀。」
「那是，我閨女那肯定是遺傳了我的腦子，夠你爺後半輩子吹了。」
餘光明嘚瑟。
雖然余悅出生後多少影響了他在家的地位，不過這是他親生的，他不嫌棄。
這個話題成功的被餘光明給終結了。
吃完飯餘光明早早的就躺被窩休息了。
剩下高芳陪著余悅在爐子邊上，她縫補衣服，余悅看書，兩人互不打擾。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兩人身上變成影子投射到窗口，看上去溫馨又和諧。
冬至一過，過年的氣氛開始逐漸上升。
軸承廠今年因為跟著機械廠多了不少的訂單，效益也還不錯，到了年底非常忙碌。
餘光明經常加班到七八點鐘才回家。
相對的食品廠就非常一般了，別的廠子都在忙著加班加點的把單子趕出來。
食品廠卻還是不緊不慢，到點就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