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說,林夕不像個女人,做個飯都不會,整天帶著丈夫孩子吃食堂,還只給自己開小灶,一點都不知道體諒家裡的男人。
林夕:……
Wtf?
第一,她孩子吃的是她林夕自帶的嬰幼兒口糧,吃不了食堂。
第二,做點湯水的東西,一來去噪,二來補充營養,最後還不是歸了寶貝兒子。
第三,她和沈廷余吃什麼是自己的事兒吧,這些人是怎麼回事,上次來的時候,還沒這麼些流言蜚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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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余自然也聽到了,他先找了領導,這件事情,還不能直接找人扯嘴皮子。
他的姑娘他的妻,憑什麼忍讓和承接這些壞名聲。
領導調查清楚之後,得知這幾個婦女,是因為眼紅林夕也是做人媳婦的卻過的舒服自在,拿丈夫的錢隨便用,所以才傳出了那些話。
其中有食堂的一個打菜的,還有一個林夕對角門的。
對角門那家,說是找林夕借過沈廷余改建的洗澡間被拒絕了,所以才跟著一起傳林夕的謠言,並且提供了林夕熬煮湯水這個素材。
簡直無的放矢!
領導一時氣憤之下,直接在公示欄上批評了這些人,並且說下次再犯,就要開除永不錄用。
這可是頂頂重的懲罰了,一時間好幾個人來找沈廷余道歉,沈廷余都沒有接受。
次數多了,大家也就明白沈廷余的意思了,她們傷害的是林夕的名聲,只能又去找林夕道歉。
只是道歉是道歉了,卻字字句句都在說一些「沈工媳婦,沈工這麼優秀,您一定也是個大方人吧」「沈工媳婦,我看您是個面善的,不會計較那些無心之失的。」
林夕笑笑,看著十分和氣的樣子。「不好意思讓你們跑一趟了……」
眾人鬆了一口氣,後悔怎麼沒有早點直接找林夕道歉,從女人這裡開口子,其實才是更方便的事兒啊。
「因為我不想原諒你們。」林夕迎著幾人驚愕的表情,自然的開口:「是不是以為做錯了事情,開口說幾聲對不起對方就一定要原諒?」
本來嘛,這些人要是老老實實的道歉,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說過的口業真心道歉,林夕也不是喜歡多生事端的,偏偏這些人還用話來擠兌她,仗著自己年紀大點,就對年輕一點的自己指手畫腳。
名為道歉,實際上還給林夕塞了一把填鴨式的「好媳婦準則」。
她呸!
她呸呸呸呸呸呸!
她和沈廷余過日子,只要沈廷余覺得高興快活,只要沈廷余喜歡她,她就是個好媳婦。
哪來那麼多的條條框框的標準來束縛定義一個女人。
勤勞的女人,任勞任怨的女人,確實有自己的閃光點。
那關她什麼事兒,別人活成什麼樣子,就要讓她也活成什麼樣子?
尊重個性,允許差異,她是不指望這幾個人能理解一星半點了,她們的生活方式她也不予置評。
但是像這些人這樣,先是踩她還要借著機會說酸話來膈應她,林夕表示,給她們臉了?
慣得她們的。
自己又不是聖母瑪利亞要包容她們又踩又罵的。
不原諒,就是不原諒。
沒有將事情鬧大,已經是她的善良民主和諧的心在抑制她反擊了好嗎?
這些人灰溜溜的走了,沒過多久,林夕知道了自己另外一個稱號——林小氣。
林夕:……????
跟之前的林大膽是不是對稱上了。
……
張菊出發,先是回了林夕那邊的院子,將林一平帶上,鎖了門跟林華茹知會一聲家裡這段時間都沒人,就拉著林一平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只是兩人回家,還沒開始打掃呢,就被人找上門來。
來的人是多地媳婦,說家裡出事了,要兩人過去看看。
張菊手裡還拿著抹灰的抹布,畢竟房子半年沒住人了,落了不少灰,此刻見她表情不似作偽,也只能跟林一平一起洗了個手,跟上了多地媳婦。
到了林二貴的家,張菊見到了黑著臉坐在一旁的林來福兄弟兩個。
小花衣衫凌亂跪在了一邊。
張菊停下了腳步,她要是沒記錯的話,林來福兄弟兩個,不是七八年年初左右就應該出來了,而林小嬸不是被判三年嗎,應該是年底或者明年出來才是。
來不及多想這些,林小嬸已經拉著張菊訴苦了。
一雙比雞爪都好不了多少的手,似乎在昭示著主人這幾年的經歷,總歸是不會那麼好過的。
「我命苦啊,大嫂!要不是家裡窮的窮沒本事的沒本事,我也不至於聽了小輩的大膽行徑就做下這樣的事進了監牢,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在我們一家賺錢的人都進了監牢了,這小媳婦還直接在家裡稱王稱霸了,還偷了家裡最後的救命錢啊——」
張菊艱難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跟林小嬸相處那麼多年了,張菊清楚的知道她是個什麼人。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林小嬸要因為這兩三年的經歷變成這種委屈巴巴的人,她是不信的。
一般她這樣,都是帶著目的的。
而且她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管怎麼樣,她不會隨便許諾什麼。
如今看著她是挺可憐的,頭髮都發白了,人也乾瘦得厲害,衣服下面似乎就是空蕩蕩的,似乎兩年多的時間,將她從一個婦人變成了一個老婦人。
林小嬸哭了好一會,見張菊不為所動,還要去拉林一平,被林一平閃開了。
到底是受過社會毒打了,林小嬸見張菊臉色明顯不耐煩了,也歇了之前的心思,老老實實說了來龍去脈:「之前我跟孩子們的爹,存了點錢,畢竟誰家都有可能遇上大事的時候,那筆錢有可能就是家裡的救命錢,我塞在了我的衣櫃下面,還特意放罈子,封閉不算,還挖洞埋起來了。」
「誰知道啊誰知道!這個黑心肝的——」她顫顫巍巍指了指地上的小花:「誰知道出了一個家賊啊,偷了家裡的錢去享受,還把我大兒媳婦和幾個孩子撇到一邊,看她們餓得,哎!」
張菊繼續不為所動臉。
她每個月都給這邊提供幫助呢,除了三塊錢,還有時不時穿過大街小巷送糧食過來幫襯一把這邊,那滿大街的人可都知道她這個妯娌做得夠到位的。
想指摘她,不存在的。
林小嬸無意義的說了一通,最後還是露出了真實目的,家裡現在救命錢都沒有了,所以不是故意找林一平要錢的,他們願意借。
一旁站立的林家兄弟看上去更加的木訥了。
從頭到尾除了張菊夫妻兩個過來的時候招呼了一聲大伯伯娘,就沒說過一句話。
林一平嘆口氣,怎麼說都是林家的後輩,沒想到家裡沒有靠譜的女人把持著,把孩子都帶成了這個樣子。
他的視線看向了角落裡的三個孩子,也不知道這幾個孩子,以後是不是也會成長為這樣只會索取,胡攪蠻纏,還一點擔當和責任心都沒有的人。
最後的結果,林一平還是伸手幫襯了的,願意借二十塊錢給他們重新安家,只是要寫借條,並且一年內必須還清,不然他就拿著條子上派出所。
「你們也知道我也是靠著閨女養的,如今我們也沒工作,之前我們更是直接去閨女那邊提前養老了,這件事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們既然去那邊吃飯生活了,自然這半年也就沒要錢,這麼多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知道自家還揣著好幾百存款的張菊默不作聲,心裡那點氣也消失了。
與其直接拒絕被這些走投無路的人死死盯著,還不如按照林一平提出來的條件,放二十塊錢出去,反正最後也要收回來的。
只是,林小嬸這樣的人,自然是不會滿足於二十塊的,但是林一平看著她露出那副死樣子轉頭就要走,林小嬸只能捏著鼻子接受了這個請求。
心裡卻想著她們能去閨女家住個半年,總不能接下來的日子還去吧,那不是要被人家嫌棄死了嗎?
所以,來日方長。
解決了這邊的烏糟事,林一平拿了欠條趕緊帶著媳婦閃人。
張菊惦記著早點回到外孫的身邊,第二天就開始尋摸合適的人選,最後還跑了一趟娘家,從娘家帶回來十七歲的外甥張滿意,和身體好轉了不少的紅珠。
林一平這邊則是找了之前好友的兒子,今年二十三,已經有妻子和一個兩歲的孩子了,叫何保國,他之前也是食品廠的員工,就是因為攔住了領導的親戚不叫人家走後門走關係,被人家穿小鞋開除了,後來找了兩份工作都是因為為人太死板。
不過閨女不就是要這樣的人麼,而且這後生是高中畢業的文化,做個倉庫員,那是綽綽有餘的。
見到張菊帶了張滿意,他沒說什麼,這張滿意身強體壯的,也是個勤勞的小伙子,據說徵兵沒選上,但是有把子力氣人也活絡,更主要的是妻子娘家那邊確實會帶孩子,這後生一直以來也是個忠厚的性子。
只是紅珠,這姑娘不是剛回來半年多嗎,身邊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帶去合適嗎?
張菊晚上就說了:「紅珠原先也是個溫和有耐心的,咱們家小夕不是說了,要長得好,性子好的姑娘做什麼,做什麼前台嗎,你看紅珠長得好不好。」
林一平:……
怎麼去評價一個離過婚的姑娘長相呢。
「沒你好看。」
張菊拍了他一下:「沒跟你口花花呢,好好說話。」
死鬼,一把年紀了還說這樣的話,也不知道羞恥。
前段時間還因為誇獎了杜茵茵是個嫻靜的大妹子,被張菊捏了好幾把最後被逼著嗷嗷叫說張菊最美的林一平:……
突然覺得人生有點艱難。
「好吧,其實長得,還可以,順眼。」林一平見那紅珠的臉色是要比半年前好了,也有了肉:「不過她家裡兩個孩子,捨得離開嗎?」
「嗐,你當我沒說呢。」張菊將今天去娘家的事說了一遍:「……兩個孩子也斷奶了,不需要媽媽隨時在身邊,而且紅珠這樣,不管是找工作還是再找男人都不容易,為了養家為了給兩個孩子留一條後路,路程遠點的工作怕什麼,再說了,還是自家親戚呢。」
「都是為了孩子。」林一平沒有反對。
畢竟紅珠也算是附和了林夕提出的條件。
「行吧,這兩天給三個娃買身衣裳,就說是林夕給買的,幫咱家林夕做做好人。」
張菊點點頭,靠在林一平手臂上,很快兩人都睡著了。
次日,得到了新衣服新鞋子的三人都有些不安,這一身下來可要不少錢,還沒工作就用了人家的錢,幾人都有點不知所措。
張菊明白,這年頭,誰家孩子多的,不都是大的穿了給小的,還縫縫補補又三年。
「別擔心,是林夕給你們的見面禮呢,以後好好工作就好了。」
三人齊齊表態,異口同聲:「嬸兒,我們一定好好工作。」
張菊滿意了,帶著幾人踏上了火車。
二十塊剛花完的林小嬸穿著一身破衣服準備去張菊家的時候,卻得知這家人帶著三個年輕人出門了。
林小嬸等了一個下午都沒等到人,只能訕訕的回去了。
她心想著下次再來,卻不知道幾人坐了五天的火車,在平安鎮安頓了兩天,就直接去了夕陽紅醫療器械研究所,而且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張菊和林一平帶著三個後輩到醫療器械研究所的時候,這邊宿舍區的地基已經打好了,到處都是揮汗如雨的工人。
張滿意和何保國已經擼起袖子要上去了,因為還沒到春城,張菊林一平夫妻兩也不知道這幾個後生會具體被安排什麼職位也就沒說來做什麼的,只說了每個月工資二十五六,要比閩市一般的廠子熟練工人的工資還高,還有吃住的福利。
這兩人,估計以為自己是來做建築工的,已經忙活上了。
王領隊這會沒在,眾人也以為這兩位是新來的農民幫工兄弟,就沒意見,一起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