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就有個嬸子問:「那不都是酒精嗎,支書,你給咱們說說,這兩個酒有什麼不一樣!」
這不還是覺得是酒麼?
支書擺擺手,讓被這句話引起了小騷動的人群安靜下來:「這醫學上的事情啊,我是不知道多少,但是我們有城裡來的知識分子啊,我讓我們大隊的衛生員之一的林夕同志,來給大家說說。」
人群的視線一下就看向了林夕。
林夕忽然有點緊張,除了上輩子接受國家補貼,在全校同學面前做了感謝演講,她還沒被這麼多人盯著過。
她接過了支書遞過來的喇叭,看著一雙雙充滿好奇和疑惑的雙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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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親們好,我是林夕。」林夕斟酌了一下用詞,決定用大家聽得懂的話說來解釋:「我分兩個跟大家說說,先說這個酒精,這酒裡面含有酒精沒錯,酒精是不可以直接喝的,這麼說吧這是一個濃度的問題,就比如一個酒量一般的人,他喝了一杯沒事兩杯沒事,但是你十幾杯下去二十幾杯下去,你們覺得,還沒事嗎?」
「那還不得醉死了!」
有個小媳婦就喊了一句:「酒量再好的幾十杯也喝不了啊。」
話題差點要順著這邊歪下去了,林夕趕緊扯回來:「我說這話的意思啊就是這酒裡面含有酒精,這酒精啊身體吸收多了就會影響我們身體的健康,心肝脾肺腎啊都都被害了,就連血管都要受罪,這種病症叫酒精中毒,輕者頭暈目眩傷害我們身體裡的肝臟,重者,直接就沒命了。」
「這麼厲害啊。」
「那我可要管管我家那口子了,人城裡的知青都說了這東西不好,還害人心肝脾肺腎呢。」
「所以啊鄉親們,這純度那麼高的酒精灌下去,人能不出事嗎?」
林夕這才開始說醫用酒精:「而且酒精也分為食用酒精和醫用酒精,有的地方會將酒精兌水來賣,這個大家都知道的,這醫用酒精就不行了,這是藥啊,叔叔嬸嬸們,你們見過藥隨便吃的嗎?」
這藥哪能隨便吃,這麼說大家就明白了,這拿了林夕屋子裡酒精的人,搞不好會因為喝了這酒精中毒。
那這人偷拿酒精,豈不是白費功夫?
林夕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除了科普外,她也想追回酒精,哪怕是酒精瓶子。
「我希望不小心拿了酒精的人,最好是不要喝了,最好送回去吧,是藥就要待在它該待的地方,而不是在你的肚子裡給你作怪。」
林夕這話說的俏皮,鄉親們哈哈笑了起來,對林夕的印象一下就深刻起來了。
「嘿,這老張頭說這丫頭啥也不會,這不是都挺懂的嗎,一個喝酒都能說出這麼多理,我看啊,以後有病症可以給這小衛生員看看,指不定好的更快。」
人群中的老張頭不知道是誰揭了他的短,憤憤的瞪了人群一眼,轉身走了。
支書讓又熱鬧起來的人群安靜一下,最後做出了總結:「我看啊,這拿了酒精的人也一時糊塗,這樣,你悄悄把東西都還回去,哪怕是個瓶子也好,還有啊,我決定給林夕同志的門安個鎖,畢竟藥是真的不能隨便吃的,哪天整點別的事情出來,也不安心,大家說是吧。」
這點沒人有異議,紛紛答應了。
支書之所以要在大家面前說,是因為倉庫里的東西,都是大傢伙湊錢買的,屬於公家的財產,要想拿出來用用,還是要知會一聲。
林夕感激的看了一眼支書,沒想到她還沒開口支書就知道自己的需求了。
散會後,支書打發大家都去忙,和林夕交代了一句:「你別怕,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若是還回來的東西還能用,你就用,不能用了,到時候我寫一張報告讓大隊長交上去,向上面申請一份。」
說到這裡,支書眼前一亮,看了林夕好幾眼。
之前市里組織的衛生保健學習會,老張頭總是不去,去了一兩次還故意找茬挑刺,這現在大隊裡有了新的衛生員,不就可以頂上這個學習的缺了?
在他看來,這林夕心善為民又懂事,肯定是個好同志,便對林夕說了這事:「下個月正好有學習會,你看看你能去不,你放心,給一斤糧票還補貼一塊錢吃飯,工分照算。」
出去學習,工分照算,還給票給錢,這是好事啊,話說她要是在外面吃飯,估計一頓麵條就能解決,如今一份小分量的面也就二兩糧票幾毛錢的事。
「我會去的,我沒問題,謝謝支書給我這次機會。」林夕乾脆應下。
支書滿意點頭,回去後還給了林夕一把鎖和一把鑰匙:「鑰匙有三把,我一把,你一把,隊裡放一把,免得一個人保管弄丟了。」
林夕沒意見,說:「還是您想的周到,就按照這樣來。」
和這把鎖塵埃落定的事情,還有沈廷余被調到隊委里做事,因為還不確定能不能弄到沈廷余要的零件和鋼材,他暫時被安排做記分員的工作,也兼任倉庫管理。
隊裡本來有一個記分員,不過之前算錯帳還給自己的親人多加了工分,支書正看他不順眼呢,他自己心裡也心虛,也就沒有生事,要不然一個崗位兩個人,肯定是要鬧起來的。
這記分員,好巧不巧是老張頭的女婿,支書為了大局考慮,沒把他開了,免得多生事端。
這女婿回了家,就對老張頭抱怨起來:「那兩個年輕知青也不知道跟我們犯了什麼沖,不是這樣就是那樣的妨礙到我們兩個。」
一個吧,分了他老丈人的衛生員名額,搞不好以後還會占用補貼,一個吧,直接成了工分員和他平起平坐還抓了他的小辮子。
「不能讓這兩個人這麼猖狂下去的。」女婿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且看著吧,我會想辦法的。」老張頭狠狠的咬了咬後槽牙,看上去猙獰的很。
大隊支書找時間去了一趟鎮上,把林夕的學習會的名單給送上去。
結果剛出鎮政府呢,就看到孫技術員從農機站出來了,還是那副看人就自覺高三分的樣子。
「支書又來農機站找技術員啊。」孫技術員許是閒來無事,從不主動和大隊支書搭話的他,竟然也主動過來搭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