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秋收

  顧向南蹲在這邊開始燒火,聞著大鍋里散發出的包子香味兒。6͓̽9͓̽s͓̽h͓̽u͓̽x͓̽.͓̽c͓̽o͓̽m͓̽口水都往出流。

  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雖然處處都不合自己的心意,可是這做飯的手藝實在是好。

  哪怕就是顧聿安廠里食堂的大廚做的飯菜,都不如這個女人做的好吃。

  顧向南沒出息地妥協了,他決定在父親回來之前,他還得靠著這個女人做飯給自己吃。還是老老實實地聽這個女人的話得好。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一頓小籠包吃完顧向南吃完飯就老實實的端著碗,盤子去洗。

  洗好了之後還沒等回房間,就被喬婉喊著和她一塊兒上山去砍柴。

  喬婉倒不是為了砍柴,總得活動活動,這身體最近吃得好,吸收得多了,總得讓身體有個鍛鍊的過程。

  砍柴當然不是目的,上山的目的是準備把那個蜂巢拿回來,送到縣裡面的收購站。

  換點兒錢可以再擱點兒肉吃。

  喬婉可不會餓著自己,顧聿安回城裡。

  這都兩天沒有動靜,還不知道下一次回來是什麼時候。

  最重要的是這副身體虧空的厲害,不好好養著。等到後面自然災害,糧食不夠吃的時候,那豈不是要一命嗚呼。

  喬婉可不會跟自己過不去。

  帶著小屁孩兒上了山,眼看著越走方向越不對。

  顧向南急忙問道。

  「你要幹啥呀?我爹說山裡面不能往裡走,裡面會遇到野獸的。」

  「行了,你爹現在不在,你爹說沒用,你就跟著我走吧。不上山去弄點兒東西換錢,咱倆吃啥呀?你爹走的時候一分錢都沒留。

  家裡的那點兒錢,昨天全都買了肉了。你不想吃肉啊?」

  顧向南想起來昨天中午的紅燒肉自己一口都沒吃到,這個女人還好意思說。

  可是好歹今天上午自己還撈著小籠包吃了,裡面到底也是肉餡兒的。

  肉當然好吃,可是這個女人也說得對,父親沒留錢,他倆要想吃肉肯定得弄錢。

  進入收買的小屁孩兒跟在喬婉的身後來到了懸崖峭壁跟前。

  喬婉拼盡了自己的洪荒之力,終於從上面把蜂巢卸了下來。

  背簍里裝著滿滿當當的蜂巢,又帶著小屁孩兒一路來到了縣城。

  好在他們這裡離縣城近,就算是走路也不費什麼功夫,再加上這兩天喬婉吃了肉身上渾身是勁兒。

  收購站里戴眼鏡兒的老同志看了看這些蜂巢滿意地點點頭。

  「一共28塊5。」

  這種蜂巢也就是吃個稀罕,過了這個季節也就撈不著。

  這東西縣城裡那些領導幹部趨之若鶩,但是得時不時能碰到才行。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轉手一斤能多掙五毛錢。

  喬婉想了一想,跟老同志商量。

  「同志,您看能不能這樣,您給我20塊錢,剩下8塊5,能不能換點兒票啊?」

  老大爺一聽這話就明白,這是周邊村子裡的村兒里人,平日裡搞不到票。

  想買東西自然是很難。

  「行,不過我得提前跟你說,我手裡除了二斤肉票。只有布票和棉花票,其他可都沒有。」

  有這種好事兒,老大爺自然願意還。

  半個小時之後,喬婉帶著顧向南來到了合作社。

  買了二斤肉,又扯了五尺花布,三尺藍布,喬婉覺得自己這身衣服實在是沒法見人。

  沒看到,進了合作社,那售貨員看自己的表情,活像是看路邊的乞丐。

  也有周邊村子的窮人,可是窮到她這個程度的還真不多見。

  喬婉扯了布準備回去讓祥福嬸子幫自己做衣服,主要是喬婉不會做衣服。

  喬婉倒是會用縫紉機做衣服,可是這年頭兒,村兒里可不是誰家能拿出來縫紉機的。

  想要穿新衣服,自然只能去找祥福嬸子。

  剩下的這些碎布頭兒應該可以做鞋子。

  她腳上的這一雙布鞋早就已經前面破了大洞,大拇指都露在外面。

  這一路從村子裡走到縣城。

  大腳趾早就已經直愣愣地戳在外面,讓喬婉自個兒都覺得不好意思。

  買好了東西,回到了村里。

  這回可沒大骨頭,因為是供銷社的肉店裡賣的肉。

  好在賣肉的工作人員,看著喬婉這一身衣衫襤褸,還來買肉。

  所以賣給喬婉的都是瘦肉。

  一大一小回到村里,顧向南早就累得快暈倒了。

  小傢伙也第一次明白原來那個女人平日裡給他們攢的那些細糧,還有錢,雞蛋什麼的都是用這種方法攢的。

  兩人回到村里,中午誰也累得吃不動飯,好好的睡了一覺。

  等到下午起身。

  喬婉先去把布送到了祥福嬸子的那裡,央著祥福嬸子幫自己做衣服。

  回到家裡才把肉分了分,天氣熱,留了一半肉放到井裡可以放兩天。

  剩下的那些肉直接剁成了肉餡兒。

  直接做成了獅子頭。

  等到晚飯的時候,顧向南看著自己碗裡這麼碩大一個獅子頭。

  一口咬下去就徹底不說話了。

  顧向南現在幹活已經習以為常,吃飯,前去燒火,打下手,幫忙洗菜,打水。

  吃完飯幫著洗碗,收拾院子,早上起來要給喬婉打洗臉水,晚上睡覺要記得打洗腳水。

  小傢伙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而且很覺得理所當然用喬婉的歪道理就是他可是男子漢,理所當然,這個家裡應該是頂樑柱。

  家裡活兒當然應該顧向南干。

  半個多月之後,村子裡要收秋了。

  喬婉有點兒發愁,原主是個能幹的女人,尤其是地里的活兒,在村兒里那是一個女人能掙一個男壯勞力掙的工分兒的人。

  可她不是原主,地里的活兒干肯定是會幹,但是她已經很多年沒摸過這個。

  這要一下的準保露餡。

  就在喬婉琢磨上找個什麼藉口去跟生產隊長說一聲。

  自己這一次秋收就不參加了。

  反正原主這一年的工分下來分糧食是絕對夠吃的。

  沒等她找藉口,他們家的壯勞力回來了。

  顧聿安回到家裡,看到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小院兒,心安定下來。

  看樣子妻子身子恢復得還可以。

  一想到城裡已經分配下來的小院子,不由得心生歡喜,終於能帶著老婆孩子去城裡。

  結果一進院子就看到兒子在那裡進進出出地忙活。

  又是給喬婉端水,又是給喬婉擰毛巾,而喬婉一個大人斜躺在院子裡的葡萄架底下。

  閉著眼睛悠閒地在那裡乘涼。

  顧向南看到父親,急忙把手裡的毛巾塞到了喬婉手裡笑著說。

  「爸,我照顧好我媽了,你不在的時候都是我在照顧她,我是家裡的男子漢。

  我現在什麼都會做。」

  拍著小胸脯一副得意的樣子。

  喬婉聽到聲音急忙睜開眼睛,正好和顧聿安的眼神兒對了個正著。

  可是一點兒也沒有被人抓包兒的羞愧,反而理所當然地問了一句,

  「你回來了?」

  顧聿安把自己的背包放下,挽起袖子。

  只看到兒子已經從旁邊端了一盆水過來,放在自己面前,笑嘻嘻地把毛巾和肥皂也拿了過來。

  「爹,你快洗吧,今天晚上咱們吃好吃的。」

  顧聿安心生疑惑,沒想到兒子適應村裡的生活倒是適應得很好。

  晚飯顧聿安本來想動手做,卻被兒子直接給攆到了門外。

  「爹,你做的那個飯還是算了吧,還是讓她做吧。」

  而且還有模有樣地在那裡燒火打下手。

  喬婉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沒辦法,這小傢伙現在吃貨屬性是越來越顯。

  夏天天氣熱。

  河邊兒的孩子很多,孩子從河裡撈小魚小蝦。

  這河裡的小蝦長得居然還不錯,這河蝦爆炒一下出來絕對夠味兒。

  從河裡撈上來的小鯽魚煎一煎,煮出來魚湯加上豆腐,青菜,那簡直是絕頂美味。

  飯菜很快上桌。

  顧聿安一頓飯吃完,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打量了幾下眼前的媳婦兒。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媳婦兒是不是故意的。

  他跟喬婉已經生活了十幾年,可從來不知道喬婉做飯居然會這麼好吃。

  他嚴重懷疑媳婦兒是以前對自己有意見,所以每次才故意做那麼難吃的飯給他們。

  哪怕就是姐桌子上一道簡單的蒜泥茄子,居然好吃得都能讓人把舌頭咽下去。

  更不用說爆炒的小河蝦,還有這大碗的魚湯。

  簡簡單單的東西,居然能做得這麼美味。

  當天晚上顧聿安來到了正房。

  看到小傢伙自發自覺地,已經鋪好了床,並且穩穩噹噹的躺在了枕頭上。

  顧聿安蹙眉,從小他就鍛鍊兒子自己睡,沒想到這孩子才幾天功夫居然都已經蹬鼻子上臉。

  「顧向南,回你自己房間去睡,你都多大的人了,居然還要和你媽一塊兒睡。」

  顧向南一聽這話立刻不樂意起來。

  「爸,你不在的時候都是我在這裡睡的。再說了,你比我還大,你不是也要和別人一塊兒睡嗎?」

  顧向南現在已經習慣了,每天晚上睡在這裡。

  顧聿安居然被自己兒子懟得無言以對。

  喬婉笑著說。

  「孩子他爹,你還是到隔壁睡吧,明天開始要秋收了,我這身子骨實在是不行,站起來就頭暈得厲害,恐怕咱家都得指望你了。」

  她正發愁秋收怎麼辦?沒想到瞌睡給了個枕頭,再加上這孩子現在是擋箭牌,正好能把顧聿安趕到隔壁去。

  雖然這會兒的丈夫臉是自己丈夫的臉,名字是自己丈夫的名字。

  甚至性格也有點寬厚,可惜喬婉可不能把對方當成自己丈夫。

  顧聿安聽完這話只好說道。

  「我回來秋收。完了,我跟生產隊長商量一下,接你和孩子去城裡住。到時候村里咱就不回來秋收了。」

  喬婉一聽這話就明白,看樣子這是要去城裡生活了,這也倒是合她的心意,畢竟農村生活她也不適應。

  15天的秋收結束。

  顧聿安整個人都黑了一圈,也受了一大圈兒。

  等到秋收結束,他們一家子也準備回城。

  村兒里的房子就這麼鎖上了,把鑰匙留給了祥福嬸子,萬一有什麼事情祥福嬸子他們能幫看著。

  一家子開始進城。

  等到開始收拾東西的時候顧聿安看著喬婉把箱子裡打開,那破破爛爛的兩身換洗衣服,連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腿上基本上都露著洞,就算是打上補丁的地方也已經磨得全都是窟窿。

  顧聿安有些疑惑地回想這麼多年,自己怎麼就從來沒有注意過自己媳婦兒穿衣打扮有問題。

  大概是源於這些年,他根本沒有關心過這些,每次回來之後,媳婦兒總是把他和兒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給他倆洗衣服,做飯。

  總是報喜不報憂。

  現在這麼一看,顧聿安忽然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和自己身上這個看起來氣派的四個兜的幹部服比起來。

  自己媳婦兒連個乞丐都算不上。

  更讓他覺得心裡有些過意不去的是,這些年他掙的工資不少。

  可是家裡居然什麼像樣的東西都沒有置辦下來。

  自己的徒弟有時候錢不夠用,問自己借錢的時候,幾十塊錢借走,那是常有的事兒。

  按理來說,他兜里的錢是富富有餘。

  可是偏偏自己的妻子仿佛兜兒里可憐巴巴的連1毛錢都掏不出來。

  顧聿安認真地在反省自己,他忽然覺得這些年自己仿佛忽略了妻子。

  他不是個沒良心的人,可是仿佛常年回來兩個人之間的交集。

  基本上沒有妻子從來不會抱怨,更不會訴苦。

  總是回來把他們爺倆伺候得舒舒服服,而妻子常常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裡也不說話。

  大概是源於兩個人常年不交流,所以漸漸地他也就忽視了妻子所有的需求。

  如果不是這一聽妻子說可能活不過30歲,大概他也永遠不會考慮到妻子的感受。

  可憐巴巴,整個家收拾下來只有兩個包袱。

  顧聿安只好嘆了一口氣。

  「這些衣服就別帶了,去了城裡給你重新買。」

  想起廠里的那些女工,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再想想自己媳婦兒。

  顧聿安徹底覺得自己挺不是個玩意兒的。

  再怎麼樣說媳婦兒自從父母去後,是媳婦兒支撐起了這個家,如果不是當初媳婦兒攢了那些錢,他到廠里去工作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這個工作機會。

  當初他去廠里上班兒,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去廠里上班,可是跟人家一個老工人買的頂替的名額。

  雖然說後來從一個臨時工到一個正式工到最後的車間主任,靠的是自己工作上的兢兢業業。

  可是如果沒有媳婦兒一開始拿出的那一筆買工作的錢,他怎麼能有今天?

  想到這裡顧聿安更加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