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翠萍見她哭求了半天，顧野還不為所動，又準備從江雪這裡下手。
她抱著江雪的褲腳，哭得可憐，哪裡還見半點她之前的跋扈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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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媳婦兒，娘知道你是城裡的讀書人，心胸氣量肯定比娘要大得多。」
「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娘這一遭，成不成？」
事到如今，她親生的兩個兒子都不爭氣。
要是連顧野都不管她，她真的被顧建國帶走。
那麼，她最好的結果就是能和顧建國和平離婚。
照剛才顧建國的狠勁兒，只怕把她關在家裡活活打死也不是沒可能的。
她今天一定不能跟著顧建國出了顧野家，一定不能！
江雪看著陳翠萍在自己腳下哭求，心裡沒有大仇得報後的爽快。
反而，她心裡，只剩下物傷其類的悲涼。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麼跪在陳翠萍腳下，求陳翠萍能放她們母女一條生路。
她和囡囡不需要多好的飯食，只求能夠讓他們活下去就好。
可是，陳翠萍當時是怎麼說的呢？
江雪記得很清楚。
當時，陳翠萍的腳就那麼狠狠地踩在她的膝蓋上。
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條無家可歸的狗。
「你說你只要一口吃的？」
「老娘告訴你，我們老顧家，不養生不出兒子的廢物，也不養你生下來的這個小賤皮子！」
當初的她，就和現在的陳翠萍一樣。
沒了依仗，過得連街上流浪的阿黃都不如。
這一切，都怪她們前世今生，都活得像那一朵纏著大樹才能生長的菟絲花。
有了依仗，她們便是那美艷嬌娥，繞指柔情。
沒了依仗，她們便成了那一捧黃土，半副枯骨。
這樣只能以憑著男人過日子的生活，江雪已經過夠了。
這輩子，她不但要帶著顧野一起發家致富。
她更要憑藉自己的雙手，給自己掙出一片天地。
古時尚且有武氏稱帝，現在可是宣傳男女平等的好時候。
她為什麼就不能為自己活一回呢！
江雪蹲下身，看著陳翠萍哭求的樣子，溫婉地笑了笑。
陳翠萍見江雪的態度緩和，還以為是江雪被她這幾句話打動，決定對她施以援手了。
她不禁在心中腹誹起來。
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賤人，一兩句話就被老娘哄得找不著北了。
要是老娘能逃過這一遭，老娘就住在老大家。
趁著這小賤人年輕不知事，狠狠地再吸一回血。
陳翠萍正做著夢，卻被江雪接下來說的話狠狠拉回了現實。
「娘，不是我們不管您。」
「只不過，您和爹到底是那麼多年的夫妻了。」
「有什麼話，難道還不能攤出來好好說嗎？」
「您就算能在我們這裡躲過一時，難道還能在我們這裡躲一輩子嗎？」
「您就聽話，跟了爹回去吧！」
陳翠萍聽了這話，激動地一把推開江雪。
她指著江雪的鼻子就開始罵，
「老娘真沒有看錯你，到底不是從我腸子裡爬出來的玩意兒！」
「眼見著老娘遭了難了，你竟然忍心把老娘往火坑裡推！」
陳翠萍一雙眼睛瞪得通紅，又重新拉上顧野的褲腳。
「老大！你快看看你媳婦兒喲！」
「她這是要活活逼死你的親娘啊！」
顧野就任由陳翠萍扯著，心中一片冰涼。
其實，要是沒有之前陳翠萍縱容顧順欺負江雪的事發生，也許今天，他還是會救陳翠萍的。
到底是養了他這麼多年的女人，他對她沒有半分孺慕之情是不可能的。
可是，也是這個女人，親手把他的妻子，推到了火坑裡。
那是他剛娶的妻子啊！
要是陳翠萍真的心裡有他，無論他是失蹤了還是死了。
她都應該會看在他的面子上，善待江雪的。
但是她沒有，她選擇了助紂為虐，趨利避害。
把所有的好處，都送到了別人的手上。
從那一刻開始，他們的母子情分，就已經斷了。
更兼之，他聽江雪說了前世，發生在她和他們女兒身上的事。
前世，明明他還活著，陳翠萍就敢這麼搓磨江雪和女兒。
他真的不敢想，要是之前，他真的被河水捲走，徹底死透了。
江雪在顧家，過得會是什麼日子。
江雪站起身，挽上顧野的胳膊。
「娘，您就是求野哥也是沒有用的。」
「我剛才說的話，全是我們夫妻倆的意思。」
「您呀，還是趁著爹還脾氣好，早點回去吧！」
陳翠萍頹然地坐在地上，驟然開始狂笑起來。
她明白了，她什麼都明白了。
之前顧野和江雪假意迎她進門，就是想趁機牽制她。
他們怕她到處亂跑，等顧建國回來了，找不到始作俑者。
他們這招請君入甕，真的是無比的狠毒啊！
他們還特意給她織了一場夢，讓她以為。
只要躲在這裡，她就有救了。
「好啊！好啊！」
「原來，你們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我陳翠萍上輩子是造下了什麼冤孽，才生下了你們三個狼心狗肺的孽障！」
「當初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應該把你扔到河裡溺死！」
顧建國見得了逞，也不裝了。
他一把抓住正在哭鬧的陳翠萍的頭髮，使勁地往門外拖。
「下作的娼婦，你還有臉怪別人忘恩負義！」
「你自己做下這些惡事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自己的下場呢！」
「我呸！」
顧建國正要把陳翠萍帶走，卻被江雪笑盈盈地攔住了。
「爹，娘到底是在咱們葫蘆村有名聲的人。」
「您出氣的時候留著點神，給娘留著一口氣。」
「這樣，對咱們都好。」
物傷其類是一回事。
報仇卻是另一回事。
陳翠萍前世對她和囡囡做下的孽，不能因為她這輩子受的苦痛而一筆勾銷。
善惡終有報，她還能留陳翠萍一條命，就已經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顧建國抬眸看了江雪一眼，這丫頭，倒還真是個狠辣的角色。
做起事來，倒是比他這個活了幾十年的老泥鰍還要狠厲決絕。
這樣的人嫁給顧野，還真是便宜了這臭小子。
「成，回去我先寫好休書，放了名聲出去。」
「等別人都以為她回娘家了，再把她關起來好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