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許春雁回城

    接下來,秦卿老老實實地被她爸拘了一上午。→

    中午大夥回來吃飯,老太太聽說了公社的事情,立即劈頭蓋臉地臭罵了二叔一頓,責備他大意。

    秦二叔訕訕,沒敢反駁,心裡也怪自己太疏忽了。

    秦卿捨不得二叔被罵,小手軟乎乎地拉扯秦老太衣裳「奶,寶兒真沒事。」 .🅆.

    「我的乖孫哦,可嚇死奶了,那事兒聽著都嚇人。」

    「寶兒不怕不怕,奶給你呼擄呼擄,摸摸毛啊,嚇不著啊,摸摸耳啊,嚇一會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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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卿被老太太捏著小耳垂,小嘴一抽,齜了齜牙。

    想笑吧,還挺無奈的,不笑吧,還挺尷尬的。

    這天下午,幾個哥哥沒再出去打豬草,而是在家裡陪著她,秦卿抽空幹了件大事。

    她把家裡的水缸全部兌了靈泉水。

    晚上大夥回來時,她樂顛顛的忙前忙後,挨個餵水。

    秦老太笑得見眉不見眼「我們寶兒就是乖,真是奶的貼心小棉襖。」

    她喝了一口水,只覺積攢一上午的疲憊霎時清空,精神比起平時好不少,但沒多想,只以為是心理作用。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秦老太本就心情好,這會兒嘴巴一咧,嘴丫子幾乎揚上耳根子。

    「秦狗剩那小子挨了一頓打,被人丟進糞坑了。」

    秦卿小臉一呆,茫然地看向她二叔,又瞅了瞅幾個哥哥們,想起昨天二叔說,要讓詔安他們把狗剩摁進糞坑裡,敢情這是真摁啊?

    她捂著小嘴兒偷摸樂,搖晃著小腦袋,表示寶兒啥也不知道。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秦二叔老神在在,秦家幾個小子神色閃躲。

    這回是秦二叔出的招,讓他們從後面套了狗剩麻袋,狗剩挨了打,都不知是誰打的。

    

    >  秦二叔呀,他蔫壞蔫壞。

    不過,一回頭,看見自家年久失修的老房子,秦卿不禁憂愁了起來。

    今兒上午在公社逛了一圈兒,對這年代的物價已經有了幾分了解。

    但重新蓋房子,肯定得花不少錢,家裡的積蓄只有兩百多,這還真不一定夠用。

    哪怕是蓋最便宜的土坯房,也得買不少土方磚。

    而且蓋房子是個大工程,自家人手不夠用,得從外面請人,就算不提工錢,至少也得管人家一頓飽飯,這又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再者,這時候已經九月中旬了,馬上就要秋收了。

    到時候整個生產隊,但凡是能幹活的、能出力的,一個不落,全得參與。

    事關未來一整年的口糧,容不得半點馬虎大意。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既要忙秋收,又要蓋房子,這就很不容易。→

    但不論如何,就算不能蓋房子,至少也得把這老房子翻修一遍,修房子便宜許多,而且也能節省時間人力等成本,這樣這老房子也能多撐幾年。

    不然等秋收結束,一大家子死傷慘重。

    那種事哪怕只是想像一下,都叫她窒息不已。

    這是她的家人呀,從前無依無靠,但如今有了寵她愛她的家人,她不論如何都得守好他們,得讓他們活下來,任何死傷都必須避免。

    秦卿攥住小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凡事開頭難,但首先有一個問題,她只是個三歲半的小娃娃而已。

    不管是蓋房子,還是翻修房子,這些都

    

    是大人們的事兒,得讓大人們出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向家裡示警!

    一念至此,秦卿邁開小短腿,一把抱住老太太大腿。

    「奶,咱家房子是不是要塌啦?」她仰起一張白白淨淨的小臉兒,天真無邪。

    秦老太「?」

    愣了愣。

    「瞎說,咱家房子結實著呢,住了好幾十年了,怎麼可能會塌呢。」 .🅆.

    老太太是個潑辣的,但在小孫女面前就跟一麵團兒似的,那脾氣好的不要不要的。

    就比如現在,這晦氣話,也就是秦卿了,不然換成孫子們,老太太早就一大巴掌伺候了。

    秦卿小嘴一癟「可是寶兒之前做夢了。」

    她奶聲奶氣地講「寶兒夢見個大姐姐,大姐姐告訴寶兒,咱家房子要塌啦。」

    老太太一樂,「這都啥夢呀?當不得真。」

    老太太抱起她,正想親一口她的小臉蛋兒,可是突然間,「轟隆」一聲!!

    像地震似的,緊接著,塵煙揚起。

    秦老太「?」

    瞳孔一縮,滿是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看向那塌了大半兒的房頂。

    咋回事,這咋還真塌了?

    ……

    與此同時,春城木材廠。

    「那不是許春雁嗎?」

    「當年在城裡惹了麻煩,下鄉插隊避風頭,聽說在鄉下找了個人家,她愛人是個當兵的。」

    「可不是,她還挺有福氣的。聽說她男人在部隊發展不錯,是個營職幹部呢,這也算是個軍官太太了。」

    「這咋還回來了,還被人打成這德

    

    行?」

    聽見那些人的議論,許春雁黑著臉,拉高了臉上的圍巾,可惜她臉上一條條血愣子,腦門也青了一大片,就算裹著圍巾也擋不住那些傷。

    可丟死個人了!

    全怪秦寶兒那個死丫頭片子,不然她早就帶錢跑了,也不至於挨上一頓打。

    但轉念一想,上輩子,正好是今天晚上,秦家堂屋塌了大半兒,但老輩人過日子全是那壞了就修補哪兒,因此只修補了那堂屋。

    可等十月份秋收後,大雨冰雹傾盆灑下,除了那修補過的堂屋,其餘房子全塌了。

    不但秦淮山被房梁子砸死了,老二秦淮川、老三秦淮流,還有老四秦淮河,這幾個也全死了,就連孩子們也只剩下小六,小八和小九。

    一夕間死了這麼多人,老秦家愁雲慘霧,秦老頭大受打擊,沒熬過冬天就去了。

    至於許春雁?她覺著自個兒挺有自知之明,一見事情不對就立即卷包袱逃了,但半路遇見人販子,等回來時已經是幾年後的事情了。

    「缺德玩意兒,那一大家子全是短命鬼!」

    許春雁惡狠狠地罵著「最好全都死絕了,砸死一個少一個!」

    她翻著白眼直奔許家。

    另一頭,秦家,大房。

    秦淮山從前在部隊當兵,本就是個偵察營出身,那警覺性不可謂不高。

    所以當外面「轟隆」一聲時,他神色一凝,立即道「詔安,詔平,外頭出事了,快出去看看。」

    他兩手撐著炕沿,努力地探著身子,奈何下半身毫無知覺,這兩條大長腿像擺設一樣,就他只能幹著急。

    秦詔安也白了臉,他急忙和詔平一起跑出大房,可倆孩子一出來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