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針?」
指揮中心裡,王海副部長看著屏幕上那些在月光下閃爍著森然寒光的細長針體,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充滿困惑的驚呼。
「都這個時候了,她拿出幾根針灸用的針,能有什麼用?」
「難道她還想用中醫的法子,去救一個已經被西醫宣判了死刑的人嗎?」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不解和一種對傳統醫學的輕視。
然而,他身旁的張承志院長,在看到那些金針的瞬間,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猛地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不對!那不是普通的金針!」
張承志院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劇烈顫抖。
「你仔細看!那些針的針尾,都雕刻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如同龍鳳交纏般的圖騰!」
「那是……那是我華夏杏林界,已經失傳了近千年的傳說中的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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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轉還魂針』!」
「傳說此針法配合獨門內力,可通神明,逆生死,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可……可這只是傳說啊!念念她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會這種只存在於古籍里的神技?」
張承志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按在地上,反覆碾碎。
。。。
廢棄的廠房內。
蘇念慈沒有理會任何人的震驚。
她的小臉上,是一片凝重到極點的專注。
如同最頂尖的外科醫生,即將要進行一台難度係數最高的生死手術。
她的右手快如閃電,從針盒裡捻起了九根長短不一的金針。
那姿態行雲流水,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道韻和美感。
蘇念慈頭也不回地斷喝一聲。
「陸行舟!」
「用你的內力,護住她的心脈!一秒鐘都不能斷!」
陸行舟沒有任何猶豫。
「好!」
他立刻盤膝而坐,雙掌抵在了林文君的後心之上。
一股雄渾而又溫熱的內力,如同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渡入了林文君那早已冰冷的身體之中。
他雖然不知道蘇念慈要做什麼,但他選擇了無條件的信任。
蘇念慈深吸一口氣。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在這一瞬間,仿佛化作了兩台最精密的超高頻掃描儀。
林文君體內那億萬隻正在瘋狂啃食她五臟六腑的蠱蟲,那每一條血管的堵塞,每一處神經的壞死……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眼中,被解構成了一幅幅最清晰的三維立體結構圖。
蘇念慈的眼中寒光一閃。
「找到了!」
她找到了那隻隱藏在所有蠱蟲之後,負責發號施令的,也是最核心的「蠱母」。
它正盤踞在林文君的心臟主動脈上,像一個惡毒的王后,享受著這場死亡的盛宴。
蘇念慈手中的九根金針,在同一時間,化作了九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
「就是現在!」
「天樞!」
「神闕!」
「氣海!」
「百會!」
咻!咻!咻!
九聲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接連響起。
那九根閃爍著森然寒光的金針,以一種完全違背了物理學常識的,帶著詭異弧度的軌跡,精準而又無情地,刺入了林文君周身的九處致命大穴。
每一針的深度,角度,甚至捻動的頻率,都妙到毫巔,不差分毫。
這已經不是醫術了。
這是道。
是蘇念慈融合了前世的頂級醫學知識和這一世對天地法則的感悟,所創造出的,獨屬於她自己的逆天神技。
嗡——!
當第九根金針刺入林文君頭頂百會穴的瞬間。
九根金針仿佛產生了某種神秘的共鳴,同時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能量流,以九根金針為節點,瞬間在林文君的體內,構成了一個無比複雜的,充滿了玄奧氣息的能量法陣。
蘇念慈嬌喝一聲,並指如劍,在那九根金針的針尾上,依次閃電般點過。
「給我……鎮!」
剎那間,那金色的能量法陣光芒大盛。
一股充滿了無上威嚴和淨化之力的浩然正氣,轟然爆發。
那些正在林文君體內瘋狂肆虐的億萬蠱蟲,在接觸到這股浩然正氣的瞬間,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發出了悽厲的尖嘯,成片成片地消融,分解,化為了一灘灘漆黑的膿水。
而那隻盤踞在心臟主動脈上的「蠱母」,更是發出了一聲不似生物能發出的,充滿了恐懼的尖叫。
它那肥碩的身體猛地一縮,就想鑽入血管深處,做最後的掙扎。
蘇念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跑?」
「晚了!」
她的小手隔空一抓。
那九根金針所構成的能量法陣,瞬間向內收縮,形成了一張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天羅地網。
精準而又霸道地,將那隻即將要逃跑的「蠱母」,死死地禁錮在了原地。
蘇念慈的小手猛地向外一扯。
「給我……滾出來!」
噗!
一聲輕響。
只見林文君的胸口處,一道黑氣噴出。
一隻通體漆黑,長著無數對複眼,看起來醜陋而又邪惡的,拳頭大小的肥碩蟲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從她的體內,拽了出來。
那蟲子在半空中瘋狂地扭動,掙扎,發出了刺耳的尖嘯。
然而,蘇念慈只是冷冷地看了它一眼,屈指一彈。
一道金色的指風,如同最鋒利的利劍,呼嘯而過。
噗嗤!
那隻被「King」譽為最高傑作,無藥可解的「死神之吻」蠱母,在半空中,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便被這道看似輕描淡寫的指風,轟然擊碎,爆成了一團惡臭的墨綠色漿液。
隨著蠱母的死亡。
林文君那張已經變得青紫可怖的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了紅潤。
她胸口那早已停止的微弱心跳,也在這時,「咚」的一聲,重新而又強有力地,跳動了起來。
指揮中心裡,那個剛才還在質疑的王海副部長,此刻正一臉呆滯地看著屏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鵝蛋,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活……活過來了!」
「真的……真的救活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堪稱「神跡」的一幕,震得三觀盡碎,懷疑人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持續了十幾個小時的驚天噩夢,終於要以這種方式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時。
那個倒在血泊中,本該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周逸。
他那隻血肉模糊的獨眼,卻猛地,再次睜了開來。
那裡面,沒有了任何的瘋狂和怨毒。
只剩下了一片純粹的,想要將一切都拖入地獄的,同歸於盡的……死寂。
他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句含糊不清的,最後的呢喃。
「林……老……師……」
他那具早已被定向湮滅炸彈和陸行舟的子彈徹底摧毀的身體,在「彌賽亞」組織植入的,最後一個自毀程序的驅動下,像一個被充滿了氣的氣球,猛地膨脹了起來。
一股比剛才那顆「定向湮明炸彈」還要恐怖百倍的,充滿了毀滅和不詳氣息的能量波動,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他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引爆自己那顆被超級晶片和生物能量改造過的心臟,和這個他所憎恨的世界,同歸於盡。
蘇念慈的臉色,第三次劇變。
「不好!」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傢伙的身體裡,竟然還藏著這種終極的,玉石俱焚的手段。
這種級別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方圓五百米內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在場的所有人,一個都跑不掉。
蘇念慈想也不想地就抱起還在昏迷的林文君,轉身就想撤離。
「快跑!」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周逸那膨脹到極限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個散發著刺眼紅光的,不穩定的能量源。
毀滅,只在下一個瞬間。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所有人都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絕望時刻。
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猛地擋在了蘇念慈的身前。
是陸行舟。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蘇念慈一眼。
他只是用自己那寬闊的,堅實的後背,將蘇念慈和林文君,完完整整地護在了身後。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那把,已經不知道飲了多少敵人鮮血的95式突擊步槍。
黑洞洞的槍口,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準了那個即將要引爆一切的魔鬼。
他那雙血紅的眸子裡,沒有了任何的憤怒和仇恨。
只剩下了一片絕對的,軍人般的冷靜,和一種即將要完成最終使命的……決然。
他看著那個曾經的敵人,那個害死他兄弟的兇手。
他的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雷鳴在犧牲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隊長……保護好……所有人……」
陸行舟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帶著無盡殺意的弧度。
「雷鳴,看到了嗎?」
「今天,我替你……報仇!」
「秦風!不,周逸!」
「你這條罪惡的命,該結束了!」
「下地獄去,給我的兄弟們……磕頭謝罪吧!」
話音未落。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