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慈的目光在報紙上那張秦風的笑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便將其扔到了一旁,仿佛那只是一張無足輕重的廢紙。
她知道秦風的這場「慈善秀」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根基不穩。
他所求的不過是名利和影響力。
而自己所做的卻是真真切切在為這個國家的未來播撒希望。
孰高孰低,時間自會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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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的重心是眼前這兩個讓她既驕傲又頭疼的小天才。
「好了,你們兩個別傻站著了。」
蘇念慈拍了拍手,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望北,帶石頭哥哥去你的房間看看,把你最好玩的玩具都拿出來跟他分享,好不好?」
顧望北聞言,那張軟萌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絲絲的猶豫。
他的玩具可不是普通的積木和汽車。
而是各種各樣、結構極其複雜的機械零件和電路板。
那是他的「秘密基地」,是他一個人的世界。
他不太習慣有第二個人闖入。
然而當他的目光再次對上石頭那雙漆黑、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時。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
於是,在蘇念慈那充滿了欣慰和期待的目光注視下。
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地走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一個步履輕盈,帶著一絲絲的好奇。
一個步履沉穩,帶著一絲絲的審視。
他們的第一次交流依舊是沉默的。
蘇念慈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她知道這兩個孩子的世界外人很難懂。
但她相信天才與天才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凡人無法理解的、獨特的共鳴。
事實也正如她所料。
一個小時後。
當蘇念慈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輕輕推開顧望北的房門時。
她被眼前的景象給徹底驚呆了。
只見那間寬敞明亮的、如同一個小型實驗室一般的房間裡。
並沒有出現她想像中兩個孩子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言的尷尬場面。
他們兩個正一左一右地趴在地毯上。
在他們中間攤著一張巨大的、畫滿了各種複雜線路和零件的圖紙。
那赫然是一張蘇念慈之前偶然瞥見過一次的、顧望北偷偷畫的第五代戰鬥機發動機的內部結構剖面圖!
而此刻。
顧望北正用他那隻肉乎乎的小手,指著圖紙上一個極其複雜的渦輪葉片結構,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
而石頭則用一根鉛筆在旁邊的草稿紙上飛快地寫下了一長串密密麻麻的、蘇念慈也需要仔細看才能完全理解的、關於流體力學和空氣動力學的演算公式。
他一邊寫,一邊用那依舊沙啞的聲音簡潔而又精準地吐出幾個關鍵的詞彙。
「這裡角度不對。」
「材料的熱膨脹係數要考慮進去。」
「還有共振頻率會超標。」
而顧望北則像個最虛心的學生一樣,一邊聽一邊不停地著他那顆小腦袋。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茅塞頓開」的興奮的光芒。
兩個人一個說、一個聽。
一個提問、一個解答。
配合得是那麼的默契,那麼的和諧。
仿佛他們不是今天才剛剛認識。
而是已經在一起共事了數十年的最頂尖的科研搭檔。
他們的交流沒有一句廢話。
每一個字都直指問題的核心。
他們的世界裡仿佛只有那些冰冷的、充滿了邏輯之美的線條和公式。
蘇念慈端著果盤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堪稱「魔幻」的一幕。
她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再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擊。
一個是天生的、足以引領華夏航空事業前進五十年的航空設計之神。
一個是天賜的、足以破解宇宙終極奧秘的數學之神。
而現在這兩個本該在各自的領域裡孤獨地攀登頂峰的神。
竟然因為自己的一個無心之舉提前相遇了。
而且還碰撞出了如此璀璨的、足以照亮整個時代的智慧火花!
蘇念慈的心中瞬間就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名為「激動」和「驕傲」的複雜情緒。
她知道。
自己今天所做的這個決定或許將會是她兩世為人做過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她沒有進去打擾他們。
她只是輕輕地退了出去,並為他們關上了房門。
她要給這兩個孤獨的天才留下一片只屬於他們的、不被打擾的淨土。
而她自己則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秦風的那場「慈善秀」她雖然不屑。
但她卻不能任由他用這種虛偽的方式去愚弄大眾、去收割民心。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慈善家。
到底誰才是真正地在為這個國家的未來負重前行。
蘇念慈走到樓下的書房,拿起了那個紅色的、可以直通天聽的保密電話。
她撥通了一個她輕易不會動用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沉穩而又充滿了威嚴的聲音。
「餵?是念念嗎?」
「王毅叔叔。」蘇念慈的聲音甜美而又充滿了禮貌,「是我。」
「我想請您幫個忙。」
「我想請您幫我聯繫一下《人民日報》的總編。」
「我這裡有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希望』的故事。」
「我想讓全中國的人民都聽一聽。」
電話那頭,外交部的王毅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便露出了一個瞭然的、充滿了欣賞的笑容。
他知道這個總是能創造奇蹟的小丫頭又要開始下她那盤誰也看不懂的驚天大棋了。
「好。」
王毅沒有任何猶豫,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報社那邊我來安排。」
「你準備好講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蘇念慈看著窗外那兩個依舊在房間裡為了一個科學難題而爭論不休的小小身影。
她自信地微微一笑,顯得高深莫測。
「一個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