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將眼前這個男人,和遠在崑崙邊境的陸行舟做了一個對比。
陸行舟像一座沉默的、巍峨的雪山,他的守護是無聲的,是為你擋住所有風雪,卻從不言語。
蘇念慈沒有去握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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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高只到周逸的腰部,需要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可她的眼神,卻帶著一種俯視般的冰冷與疏離。
「周主席,有事嗎?」
淡淡的一句話,仿佛一盆冷水,將周逸精心營造的「偶遇」氛圍澆了個透心涼。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僵,臉上的笑容也出現了一絲裂痕。
這還是第一次,有女生敢如此無視他的魅力和示好。
尤其對方還是一個他志在必得的「獵物」。
周逸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插進褲兜,那份尷尬被他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他身後的幾個學生會幹事見狀,立刻有人站出來打圓場。
「蘇念慈同學,我們周主席可是特意來看你的!」
「是啊是啊,周主席聽說了你在開學典禮上的精彩演講,對你可是欣賞得很呢!」
「周主席說了,像你這樣的人才,應該加入我們學生會,為同學們服務!」
幾個人一唱一和,既抬高了周逸的身份,又點明了他的來意。
那語氣,仿佛讓蘇念慈加入學生會,是對她天大的恩賜。
一旁的林文君緊張地拉了拉蘇念慈的衣角。
她雖然剛來京城大學,但也聽說了這位周主席的大名。
學生會主席,父親是市里某個重要部門的領導,在學校里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物,沒人敢得罪。
「謝謝周主席的厚愛。」
蘇念慈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過,我只想專心學習,對學生會的工作沒有興趣。」
她說完,便拉著林文君,轉身就要走。
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這下,周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拒絕!
她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乾脆地拒絕他!
「站住!」
周逸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念慈的腳步停下,但沒有回頭。
「蘇念慈同學,你可能還不太了解京城大學。」
周逸邁開長腿,幾步便走到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已經沒了剛才的偽裝,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傲慢和壓迫感。
「在京大,光會讀書是不夠的。」
「人脈,背景,能力,缺一不可。」
「我能給你提供的,遠比你想像的要多。」
「無論是評優評先,還是未來的保研、留校名額,只要我一句話的事。」
他赤裸裸地亮出了自己的籌碼,他相信,沒有任何一個新生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保研、留校!
這對於他們這些「天之驕子」來說,依然是需要擠破頭去爭搶的頂級資源!
而這位周主席,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就許諾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念慈的身上,眼神里充滿了嫉妒和羨慕。
他們覺得,這個小神童馬上就要點頭了。
畢竟,誰會跟自己的前途過不去呢?
然而,蘇念慈的反應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只是靜靜地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周主席。」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的這些東西,對我來說……」
她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道:
「毫無價值。」
轟!
這句話,像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周逸的臉上!
周圍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蘇念慈這石破天驚的回答給震得目瞪口呆!
毫無價值?!
她竟然說保研、留校名額毫無價值?!
這個神童,她到底是真的天真,還是狂妄到了極點?!
周逸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這個還沒他腿高的小屁孩,狠狠地踩在了腳下,碾得粉碎!
「你……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
「我說,」蘇念慈迎著他那要吃人的目光,平靜地重複了一遍,「你的注意,你的幫助,你所擁有的一切,對我而言,都毫無價值。」
「我來京大,是為了學習救人的本事,不是為了鑽營你口中那些蠅營狗苟。」
「我的未來,會由我自己的雙手去創造,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尤其是……你的。」
誅心!
字字誅心!
蘇念慈的這番話,不僅徹底否定了周逸的價值,更是將他引以為傲的「權力」和「人脈」,貶低成了「蠅營狗苟」和「施捨」!
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還要讓他難堪!
「好……很好!」
周逸氣得渾身發抖,他死死地盯著蘇念慈,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蘇念慈,你很有種!」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你在京大能走多遠!」
他指著蘇念慈,眼神陰狠,像一條盯上了獵物的毒蛇。
「你會後悔的!」
「在京城大學,還沒有我周逸……得不到的東西!」
說完,他猛地一甩手,帶著他那幾個同樣臉色難看的跟班,怒氣沖沖地轉身離去!
一場鬧劇,就此落幕。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們也紛紛散去,但他們看向蘇念慈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有佩服,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得罪了學生會主席,這個小神童的大學生活,怕是不會好過了。
「念念,你……你太衝動了!」
林文君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那個周逸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他肯定會報復你的!我們……我們該怎麼辦啊?」
蘇念慈卻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臉上沒有絲毫的擔憂。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看著周逸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報復?
她很期待。
她就怕他不來。
有些蒼蠅,只有一次性拍死,世界才能清靜。
她更想讓某些人知道,她蘇念慈的翅膀,不是誰都能折的。
尤其是在京城,在這個藏龍臥虎的地方!
她看著林文君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突然問道:「文君姐,你認識學校的校領導嗎?或者,你知道哪個教授的辦公室,能直接聯繫到校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