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喜氣很快膨脹得過了界，
他趿拉著棉鞋，揣著一把高級香菸，竟晃悠悠的來到了霍老爺子的院門前。
他這是特意跑到霍老爺子面前得瑟來著，卻被霍老頭拿著掃帚趕跑了。
霍老爺子朝著對方背影罵道：
「啊呸！狗東西，這麼深的雪還跑過來炫耀，也不怕閃了老腰。
接著，他冷哼道：
「哼！好像誰家沒大學生似的，我孫媳考上了京都醫學院，我得瑟過嗎？」
這份喧囂的喜悅，像一把尖利的錐子，
刺破了家屬院表面那層和睦的薄膜，將內里的世間百態赤裸裸地晾曬出來。
幾家歡喜，幾家愁苦，更有幾家，瀰漫著難以啟齒的怨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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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離奇集體竄稀而被抬出來的考生家裡，此刻更是愁雲慘霧。
她們不怨憤自家孩子不努力，而是怨憤別人家孩子太優秀，
吸了他們家的氣運。
為此，家屬已經連著發生了幾次爭吵了，連刺骨的寒冷都堵不住她們憤慨的嘴臉。
而私底下，壓抑的哭聲從緊閉的窗戶里泄露出來，混合著家長恨鐵不成鋼的責罵。
「哭！
你還有臉哭！
要不是你管不住嘴，亂吃東西，能考成這樣？
臉都讓你丟盡了！」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大好前途全毀了！」
「肯定是有人搞鬼！
故意的！
不然怎麼偏偏就你們幾個……」
罵聲、哭聲、嘆息聲，在漫天大雪中交織，沉甸甸地壓在眾人心口。
有人隔著窗戶，望著霍家或陸家熱鬧的方向，
眼神複雜，羨慕、嫉妒、不甘，最終都化為一聲長嘆，融入這片冰天雪地。
還真是萬人千面，家屬院裡熱鬧得不行。
窗外，大雪無聲地覆蓋了飛檐翹角的屋頂，將整個家屬院裹進一片靜謐的潔白。
然而，這片潔白之下，涌動著截然不同的滾燙人間。
這一日，蘇綰綰將手中的繪製好的電器圖紙，以及演算過的數據交給了
京都電器廠的廠長。
廠長還是曾經京都第一機械廠調過來的張正明。
張正明對於蘇綰綰的到來，表達了極大的熱情，
他親他親自起身給蘇綰綰倒了杯熱茶，笑容滿面地請她坐下。
「哎呀，是小蘇同志啊，快快請坐！
我早就聽說你來了京都，一直沒時間見面。」
蘇綰綰禮貌地笑了笑，並未因張正明的熱情而顯得侷促，
她輕呷了一口茶水，
沒跟他客套，從容地將手中的圖紙和數據遞了過去：
「張廠長，您過獎了。
這是我根據現有設備和理論，
嘗試設計的一款新型家用空調的草圖，
以及相關的性能演算和數據支撐，請您過目。」
張正明接過那疊厚厚的、繪製工整的圖紙和寫滿密密麻麻公式與數據的稿紙，
神色立刻變得認真起來。
他戴上眼鏡，仔細地翻閱起來。
起初，他的表情是帶著慣常的審閱和適當的期待。
然而，隨著他一頁頁看下去，眉頭漸漸鎖緊，眼神從平靜轉為驚訝，
又從驚訝轉為難以置信的專注。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一處關鍵的計算公式上敲擊著，
呼吸都似乎放緩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車間噪音。
過了許久，張正明才猛地抬起頭，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他甚至因為過於興奮，
聲音都有些發顫：
「小蘇同志！這……這設計也太巧妙了！
繞線方式、磁極結構……還有這個效率提升的演算……
你是怎麼想到的？
這、這理論上完全可行！
而且如果真能造出來，能耗能降低起碼百分之十五不止，
製冷技術還能再提升一截！」
他拿著圖紙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作為技術出身的廠長，他太清楚手裡這份東西的價值了。
這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空調電機」那麼簡單，其中蘊含的設計思路和理論突破，
完全可以應用到廠里其他更多電器產品上！
這簡直是給正處於技術瓶頸期的電器廠，送來了一股強勁的東風！
蘇綰綰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只是平靜地解釋道：
「主要是基於電磁場理論和流體力學的一些優化計算，
嘗試改變了傳統的一些定式思維。
具體的數據支撐和實驗驗證方案，在後面幾頁都有詳細說明。」
張正明連忙翻到後面，果然看到詳盡嚴謹的驗證步驟和預期數據模型，
甚至還包括了可能遇到的問題和備選方案。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激動，再次看向蘇綰綰時，
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種看待國寶般珍視的目光。
「小蘇同志！
天才啊！
你這是簡直天才的設計！比國外的技術還要先進幾倍。」
他忍不住再次讚嘆，
「這份圖紙和數據，對我們廠、甚至對國內目前的電器行業，
都可能產生巨大的影響！
你放心，廠里一定會高度重視，我立刻組織最精幹的技術力量進行研究和試製！」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激動地踱了兩步，然後猛地站定，
目光灼灼地看著蘇綰綰：
「小蘇同志，我代表京都電器廠，正式向你提出邀請！
請你務必來我們廠技術科工作！
職稱、待遇，一切都按最高標準來！
不，甚至可以為你單獨成立一個技術攻關小組，由你牽頭！」
窗外大雪依舊，但張正明覺得，京都電器廠的春天，可能真的要來了。
而帶來這一切的，正是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才華驚世的姑娘。
等對方激動完後，蘇綰綰瞬間給他潑了一盆涼水，澆得他透心涼。
「我恐怕沒時間擔任技術組長，我現在在科研院工作，
還要肩負起高校的教學科研。
不過，你們要是在技術方面遇到了什麼困難，我還是可以幫著指導改進的。」
張正明一下子垮下了臉，
隨即，又被眼前姑娘的能力所折服。
還真應了那句話，能者多勞，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兒都稀缺資源。
「好！那這樣，蘇同志，你能在百忙中還能想著我們電器廠，
在此，我誠摯的感謝你的付出。
我馬上將圖紙提交部里審核，審核通過後，
我立馬跟你簽合同，
以後每賣出一台空調，你拿3個點的提成，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