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此子自尋死耳(為妄狐盟主加更19K2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到了夏日裡的至暗時刻,那支軍隊的前鋒已抵達下邳城外五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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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下邳城內早已燈火通明,馬聲嘶鳴,步履來回,可以說進入到了全城戒備的狀態,若說這支人馬想要趁夜偷襲,出其不意,已經全然沒有可能了。

    而在劉備看來,對方.或者可以直接說那王政應該沒有夜戰的打算。

    否則就不應該讓大軍安營紮營,只帶著一千人馬來到城下了。

    夜越發深了。

    城頭上的諸將,既有睡意,更有醉意,卻都不敢入睡,四面城門此時早已派遣了主力精銳駐紮,而人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無非是在猜測城下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到底是何來歷。

    當然,其實已有人猜出了真相。

    畢竟此時徐州本就還有另一位名為刺史實為流賊的黃巾巨寇。

    但是讓他們費解的是,若是那王政來襲,為何出現的方向,卻不是下邳的西面,反而是東北面?

    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的劉備,一邊繼續派出斥候,一邊暗自思忖,是否主動揭開謎底,又何時揭開。

    思忖之間,斥候一個個輪流回來報訊。

    夜半子時,敵軍至城外五里左右距離,便停了下來,似在做著休整,同時觀察下邳周遭地形,環境。

    丑時雞鳴,敵軍再次繼續前進,迅速地逼近下邳。

    到如今,已是距城不過兩里了!

    此時,一個斥候兵連滾帶爬地衝上城頭,嘴裡叫道:「州牧,不好了不好了,那群不是人,是妖魔,是鬼怪!」

    這話直讓眾人一怔,劉備亦是呆了片刻,旋即難得地厲聲斥道:「「陣前不可胡言!」

    「州牧,俺沒有胡說啊。」那斥候一臉驚慌,急忙解釋道:「方才俺溜到近處,不小心看到」

    「那些人里,突然有些人直接變高了,身材大了不止一圈。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這不是妖怪是什麼.」

    「來人!」不待他說完,劉備已是直接出言截斷:「將這擾亂軍心者斬了!」

    臨戰之前,這個跟隨自家不少時間的老卒為何口裡會說這番話,劉備不知道原因,也根本不信,卻清楚,不能再讓對方繼續說下去了!

    「州牧,小人沒有胡言啊。」那斥候嚇了一跳:「這真是俺親眼所見啊。」

    劉備看也不再看他,只是沉沉道:「立斬!」

    親兵剛要上前,關羽已是冷哼一聲,直接縱身而出,一把揪住了那個斥候的頭髮,那個斥候驚叫道:「二爺,俺真的沒說.」

    不待其說完,關羽直接拔出腰劍,只見冷光乍現,已是一刀將那斥候頭顱斬下,脖腔里的熱血登時傾灑一地。

    「將此人頭懸於轅門!」關羽將人頭隨手拋給一個親衛,吩咐道:「示於三軍!」

    「喏!」

    待關羽再次退下,劉備按劍環視眾人,眼神凜冽。

    他高聲喝道:「諸君,不管來犯之敵何人,可有信心與備攜手並進,將之擊潰?」

    看著劉備高大的身軀挺立在城頭,威如崇山,凜如天神,想到正是其不久前剛剛帶領著他們完成了一次以少勝多的驕人戰績,眾人無不豪情奮勇,心裡想著,就算敵人真的是地獄來的惡鬼,在這位昭昭英武的州牧面前,也會當者辟易吧!

    眾將齊聲附和,喊聲整齊劃一:「有!」

    更有一條燕頷虎鬚的八尺大漢昂首出列,單膝跪在劉備面前,道:「大哥,俺有一事求你成全!」

    正是張飛。

    劉備聞言一怔。

    他和關羽、張飛自結義以來,食則同桌,寢則同床,情義之深,關係之厚,便是真正的骨肉兄弟亦未必能比,早已三人渾如一體。→

    但張飛和關羽都是識大體的,公開場合從來都是以尊稱相待,為何突然一反常態?

    詫然之下,劉備不及細想,腦子第一個反應便是,不管張飛所提何事,這般鄭重,自家也絕無不允之理。

    他上前將張飛直接攙起,更是正色道:「益德,你有什麼話,但講便是!」

    張飛用力拱了拱手,旋即側頭望向城下,一雙豹眼儘是勃然戰意。

    劉備順著他的視線瞥去,見那裡正是如今城外無盡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所在。

    火炬點點,映照出大約千人的騎兵,心中登時瞭然,明白了張飛所求。

    之前堂邑失守,若說主觀原因,自然是張飛自己的問題。

    若非他得意忘形,貪杯誤事,堂邑未必會陷入賊手,郡守趙昱更不會直接身隕該處。

    此戰之敗,影響深遠,不僅令本就不多的守軍兵力大受折損,士氣低迷,乃至禦敵於前線的戰略徹底失敗,更是直接導致了後面廣陵郡的全境失守。

    

    當然,若要說客觀原因,起碼在張飛看來,卻是因為那個王政!

    若不是王政,主將紀靈剛剛被張飛在兩軍眼底刺於馬下,袁軍早已士氣低迷,更是群龍無首,能留在堂邑外的營寨都不容易了,哪裡還有膽量去攻城?

    這件事情上,劉備從始至終不曾對張飛出言責怪,張飛自家卻是有愧於心,耿耿於懷,更對那個黃巾賊恨之入骨,日日欲殺之而後快。

    如今得知仇人已到了眼前,張飛哪裡還按捺的住?

    果然,便見張飛聲若巨雷,迴蕩上空:「大哥,此戰必以俺為先鋒!」

    聞言,劉備暗嘆了口氣。

    按他之意,王政既得郯城,便立刻追擊下邳,必是有備而來,哪怕對方此時立足未穩,有可乘之機,劉備亦想著先窺盡對方虛實之後,再做應對。

    畢竟,先失廣陵,再丟郯城,這下邳是萬萬不能再有所閃失了!

    既是如此,前幾日自然是要堅守了。

    可張飛這番話,卻是要主動求戰了,畢竟守城哪裡有什麼所謂的先鋒了?

    他沉吟不語,迎著張飛炙熱的眼神,終究不好直接出言拒絕,笑了笑,道:「若有兵馬出城破賊,吾三弟之勇,天下皆知,自當為先鋒!」

    說話間,又側頭看向城下,此時距離已近能看的真切,便見那千人個個都身強力壯,全部是黑盔黑甲,強軍之勢,入目鼎盛。

    便是彼此為敵,這等精銳之師亦是讓劉備暗自肯定,更想著豎子能在那曹孟德眼皮底下成事,絕非僥倖。

    他在觀察敵人之時,敵人此時也在城下駐足許久,似在對下邳城評頭論足。

    無聲地對峙中,天邊已蒙蒙發亮,火把的光都不再那麼顯眼了。

    而對面的陣型卻是越來越清晰了,千人兵卒,無論人馬,俱都一動不動,仿佛鐵鑄一般立在城下平原之上,這種異樣的沉默,讓人看得心頭惴惴。

    曙色布滿天空之時,敵人突然動了。

    馬蹄聲中,塵土飛揚中,隱隱刀槍寒光,便如夾雜在暮色中的星光一般。

    城頭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城下並馳左右,陣列變幻,不急不緩地分出一條大道,隨後兩騎一前一後地徐徐走出。

    後面一騎應是掌旗的親兵,正扛著一桿大旗迎風獵獵,旗被風揚開,讓眾人看見那旗上繪著一個赤紅的「王」字。

    前面的一騎頂盔貫甲,身形高大挺拔,只是看不清面容。

    不過劉備三兄弟卻是第一眼看到對方時便知道了。

    此人便是那王政!

    王政一手拉著韁繩,走到離城一箭之距時,終於停住了。

    他仰頭,顧盼眾人,目光如刀。

    此時天已亮了,晨曦映來,將少年挑眉橫目的表情映照無遺,雖然只有其一人列陣在前,可這般單騎立馬,卻讓人人能感覺到對方睥睨八方的氣概。

    看了半晌,王政突然笑了笑,只聽鏗鏘一聲,腰中長劍躍然出鞘,旋即,王政振臂揚劍,以鋒銳指向城頭某處。

    這是挑戰?

    這動作代表的意味,便是七歲兒童也能看出,眾人順著方向指去,登時不約而同的輕「咦」了聲。

    原來那處所站著的,正是張飛。

    這可巧了,這兩人是心有靈犀嗎?

    張飛更是怔了怔,旋即猛地大笑起來:

    「好、好、好!」

    「好的很吶!」他森然地望向劉備:「大哥,可瞧見了?」

    「是這豎子主動尋俺斗將啊!」

    劉備沉默了會,驀然展顏開懷:「此子自尋死耳!」

    若論單打獨鬥的武勇,他對自家三弟有著絕對的自信!

    當今之世,除了那溫侯呂布,絕無第二人可勝!

    「三弟且去!」關羽亦在旁大聲道:「吾親自擂鼓,為你助威!」

    「斬一蠢賊,何勞二哥擂鼓相助?」

    張飛闊步急走,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城頭。

    不久之後,沉悶的聲響中,下邳城門大開。

    門旗影裡間,張飛縱騎持矛,呼嘯而出,剛到陣前,便是一聲暴喝,仿若焦雷滾過!

    「黃巾賊寇!認得燕人張翼德麼!」

    王政橫目大漢,冷笑一聲,剛要先在口頭上來波嘲諷,卻見張飛猛一催馬,卻是不等回答便已直接衝殺過來。

    此時雙方相隔不遠,趁著馬快,陡然衝鋒之下,當真是電光火石之間,在王政一怔之時,那黑面黑須便橫跨了幾丈的距離,如冷電般突如其來,直接照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