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謎團背後

  傅茗偉將鬼鎖關上,仔細看著盒子表面,董國銜在一旁低聲道:「障眼法?魔術?」

  鄭蒼穹道:「也可以說,這是一種道具,一種魔術的道具,但是先前你也試過了,你砸不壞,也摔不壞。♡👽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

  董國銜皺眉:「開著坦克壓呢?」

  陳泰東大笑道:「有機會,你可以試一下?」

  傅茗偉看了一眼董國銜,示意他不要胡鬧,又道:「請鄭老先生再打開一下。」

  鄭蒼穹抬手道:「不介意的話,我拿著你的手試試,這樣,你大概就會清楚了。」

  傅茗偉點頭,鄭蒼穹拿著他的手,在盒子表面按照先前的步驟遊走了一遍,在這個過程中,傅茗偉驚訝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感覺到手指按照規律在上面划動的時候,感覺上這個被稱為鬼鎖的盒子好像就是活的,是個活物,有觸感,有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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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覺嗎?絕對不是!傅茗偉無法解釋。

  陳泰東看著一臉驚訝的傅茗偉:「傅警官,有什麼感悟?」

  傅茗偉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但是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陳方和董國銜在旁邊躍躍欲試,鄭蒼穹也一一滿足了兩人,當然,兩人的最終反應也與傅茗偉一模一樣。

  看著三個發愣的警察,鄭蒼穹笑道:「很正常,我當年入行後,見到第一件奇貨,反應也與你們完全一樣,認為那不應該是人造出來的,應該是天上掉下來的,但你我都清楚,人為的可能性總要比神仙所造的大很多吧?」

  傅茗偉點了點頭,看著盒子內的那個盒子,問:「裡邊怎麼打開?有什麼?」

  「裡邊可以直接打開,至於有什麼,你自己看。」鄭蒼穹掀開裡邊盒子的蓋子後,將盒子轉了方向,朝著傅茗偉三人。

  傅茗偉三人看到,盒子裡邊裝著一柄劍,還有一塊平凡無奇的鵝卵石。

  「神兵?」陳方指著盒子中的那柄劍問道。

  鄭蒼穹點頭:「對,這就是所謂的神兵。」

  傅茗偉戴上手套,按照規矩道:「可以上手嗎?」

  「當然。」鄭蒼穹笑道,「傅警官看來知道規矩。」

  傅茗偉將那柄劍拿起來,仔細看著那劍鞘,然後抓緊劍柄,抬眼看著鄭蒼穹。

  鄭蒼穹微微點頭,表示可以拔出來。

  傅茗偉起身,慢慢將劍拔出,拔出的同時,並沒有他所想像中的那種寒光四溢,或者是金光耀眼,看起來似乎只是一柄很普通的劍。

  傅茗偉將劍提起來,上下看著,問:「好像沒什麼特別的。」

  「你用手指彈一彈劍身。」陳泰東在一旁抱著胳膊道。

  傅茗偉按照陳泰東所說的做了之後,劍身立即發出奇怪的「嗡」的聲音,而且拖得很長,似乎連劍身周遭的空氣都因此產生了震動,發出了共鳴。

  鄭蒼穹道:「這叫龍吟,只有被稱為龍牙的劍才會發出的聲音。」

  董國銜忍不住問:「很鋒利嗎?」

  鄭蒼穹道:「當然,如果你們不怕毀壞公物,可以嘗試砍下旁邊那把不鏽鋼椅子。」

  傅茗偉提著劍,總覺得必須要嘗試一下,因為先前那個被稱為鬼鎖的盒子,已經帶給他太多的震撼了,他知道,這是一個學習的好機會,更是一個深入了解逐貨師這個職業的好機會。

  「你們讓開。」傅茗偉提著劍走到那把椅子跟前,高高將劍舉起來,此時,身後的陳泰東卻說話了。

  陳泰東道:「不用那麼使勁,你會傷著自己,正常揮砍下去就行了。」

  傅茗偉扭頭看著陳泰東,陳泰東淡淡道:「信我吧。」

  傅茗偉將劍慢慢放下,然後用五成的力氣朝著不鏽鋼椅子上揮砍下去,誰知道一劍下去,雖然算是很輕鬆地砍進了椅背之中,但劍刃卻只是沒進去了不到五厘米的樣子,根本做不到所謂的削鐵如泥。

  傅茗偉緊握著劍,與陳方、董國銜一起扭頭,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鄭蒼穹和陳泰東,特別是董國銜,眼中明顯帶著「吹牛被揭破了吧」的意思。

  鄭蒼穹和陳泰東只是笑,臉上沒有絲毫尷尬。

  就在此時,那把不鏽鋼椅子突然發出了怪異的聲音,傅茗偉下意識鬆開劍柄,就在他鬆開的那一瞬間,不鏽鋼椅子的椅背應聲碎掉,瞬間就只剩下了椅座,那柄劍也落向地面,直接插進了水泥地之中。

  鄭蒼穹起身,走過去,俯身將劍撿起來,握在手中:「這柄劍的名字叫做『震天』,雖然並不是所謂的削鐵如泥,但是劍身會產生共振,在擊中目標的瞬間,將目標給震碎,如果在戰場上,擊中敵人的兵器或者是盾牌,會是什麼後果,你們已經能看到了,當然,如果是砍在人的身上,哪怕只是砍進去一點,這個人必死無疑。」

  陳方盯著震天劍:「好神奇,原來真的有神兵。」

  董國銜還是不怎麼願意相信,上前仔細看著劍鋒,緊皺眉頭。

  傅茗偉沒有發表意見,只是走到盒子跟前,看著那塊鵝卵石,問:「這是什麼?磨刀石?」

  鄭蒼穹和陳泰東都笑了,陳泰東將石頭拿起來:「這不是磨刀石,這叫旱魃魄,當然,只是一種稱呼,不是真正的旱魃的魂魄。」

  傅茗偉點頭:「有什麼作用?」

  鄭蒼穹四下看著,目光落在自己的茶杯之上,然後拿過陳泰東手中的旱魃魄,走到茶杯跟前,將旱魃魄直接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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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立即圍攏,看著那放入茶杯後的旱魃魄開始在水中放出氣泡,與此同時,茶水也開始逐漸減少,到最後,整個茶杯中的水都消失了,只剩下茶葉,而那些茶葉本身的水分也在不斷地減少,就好像是那塊石頭正在不斷地抽取水分一樣。

  「石頭吸水?」董國銜皺眉問,「這個似乎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以前聽說過。」

  陳泰東道:「你說的那是吸水石,做盆景用的,不一樣,吸水石一般體積都很大,而這個,很小,你再找個水桶來。」

  董國銜轉身出門,很快找了一個保潔所用的水桶,鄭蒼穹再將旱魃魄拿起來,扔進水桶之中,站在了一側面帶微笑地等著。

  十分鐘之後,整桶水消失了……

  傅茗偉站在那,低頭看著只剩下旱魃魄的水桶,陳方和董國銜再次傻眼,就連總是抱著懷疑的董國銜,這次也懵了,就算那塊石頭能吸水,但體積只有掌心那麼點大,一杯水還好說,但是一桶水都吸進去了,該如何解釋?

  傅茗偉俯身去撿旱魃魄的時候,鄭蒼穹叮囑道:「小心。」

  「怎麼?」傅茗偉維持著那個姿勢,抬眼問,「會傷人?」

  「不。」鄭蒼穹笑道,「會很重。」

  傅茗偉嘗試著去拿石頭,發現石頭真的變重了,重量至少有十來斤的模樣,他吃力地將旱魃魄拿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問:「什麼原理?什麼材質?」

  「天知道。」陳泰東搖頭道,「傅警官,我們就是想告訴你,很多事情,即便是人為的,比如說震天劍,你要知道它的秘密,就算用現代科學,也未必能找出答案來。」

  傅茗偉坐在那沉思了許久,目光一直落在震天劍和旱魃魄上。

  終於,他抬眼看著鄭蒼穹道:「鄭老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告訴我,就算是警方要調查與逐貨師相關的案子,也必須要變通,不能按照一貫的程序來辦,否則的話,不僅會遇到重重阻礙,還會走進死胡同。」

  鄭蒼穹只是笑了笑,陳泰東則說:「傅警官,你是聰明人,既然你明白了,我們就可以進入正題了,我和我師兄會想辦法布局,將幕後的真兇給引出來,當然,我們的前提是,在儘量節約警力和相關資源的前提下,同時,這件事辦完之後,我會留下來當你們的顧問,在有生之年盡我所能幫助你們,不過,請你們在檔案中不要留下我師兄亦或者刑術等人的名字,這就是我們的條件。」

  傅茗偉沉思著沒馬上回復,陳方低聲道:「報告中不可能不出現你們的名字,這是違反規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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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國銜也道:「我們的檔案都是非常保密的,留下你們的名字,也不可能會被外界的人知道。」

  陳泰東搖頭:「我們只有這麼一個條件,我不是不相信你們的保密機制,而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絕對,在此前提下,也不可能出現絕對的保密。」

  傅茗偉深吸一口氣,終於道:「好,我答應,陳方、國銜,這件事如果出了問題,我一力承當,當然,兩位老先生,我也得把話說在前面,你們講規矩,我也講規矩,不過這一切都必須要在不違反法律的前提下,你們不能為了報私仇而利用警方。」

  鄭蒼穹淡淡道:「傅警官,如果我們只是為了報仇的話,那事情就簡單太多了,那樣,只會為警方增加更多的麻煩,停屍房裡又會多一些死得離奇的屍體。」

  傅茗偉道:「看來我們是達成共識了,接下來,您要打算怎麼做?」

  鄭蒼穹道:「我會發七封加急快遞出去,通知九子中其他七人來到哈爾濱,去醫院與我會合,有要事商量,我會在信中用明語說明,我已經明確地找到了奇門的所在地,並且列出相關證據。」

  傅茗偉問:「這樣做,有什麼用。」

  陳泰東道:「可以將真兇引出來。」

  「我不明白兩位的意思,九子當中馬歸遠、萬清泉、葉素心、蔡拿雲、伍自安都已經死了,剩下的除了兩位之外,就是身在蒙古國的唐思蓉,還有北京的錢修業。」董國銜疑惑地問,「換句話說,剩下來的嫌疑人只有你們四個,而唯一能來哈爾濱的,只有錢修業,難道你的意思是,錢修業就是幕後主謀?」

  鄭蒼穹卻是拿起筆,開始寫信,邊寫邊說:「我這樣做,就是為了欲蓋彌彰,也許,還可以將死人從土裡引出來……」

  傅茗偉皺眉:「從土裡引出來?你想說什麼?」

  鄭蒼穹抬眼看著傅茗偉:「從萬清泉沒死這一點,我可以判斷出,也許還有其他的人也沒有死,這些人說不定與我和泰東當年一樣,為了不捲進庫斯科公司的陰謀中,只得選擇了逃避,當然,因為我的資歷和地位的原因,我不需要用『死』這麼極端的辦法,也不用如泰東一樣,故意將自己弄進監獄,可有些人就不一樣了,有些人在不願意失去自由,又不願意選擇捲入陰謀的前提下,假死是第一選擇。」

  董國銜聽完道:「這麼說,你現在懷疑馬歸遠、葉素心、蔡拿雲、伍自安也許都沒死?唯一死了的,就是萬清泉?」

  鄭蒼穹搖頭:「葉素心是真的死了,這點我想要作假很難,而且蔡拿雲當初的傷感也不是能裝出來的,另外,伍自安也的的確確是病死了,所以,我懷疑的是馬歸遠和蔡拿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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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茗偉搖頭:「可是蔡拿雲我們做過屍檢,也詳細調查過,他的確是死了。」

  陳泰東笑了:「萬清泉都能用的辦法,蔡拿云為什麼不能用呢?」

  傅茗偉看著陳泰東:「為什麼你能這麼肯定?」

  「相同之處。」陳泰東分析道,「蔡拿雲和萬清泉都有一個相同的地方——兩人都是深居簡出,我雖然不算太了解他們,但也能想辦法去打聽他們,如我所想的差不多,兩人基本上都是在相同的時間段,突然間開始改變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加上萬清泉曾經對刑術親口承認,現在可以確定的是萬清泉、蔡拿雲、唐思蓉、伍自安都參與創立了庫斯科公司,而如今來看,蔡拿雲的嫌疑是最大的。」

  傅茗偉打開電腦,查閱著之前案件的所有資料:「蔡拿雲死的時候,我們得到的資料加上一系列的推測,第一反應都認為兇手應該是連九棋,但是,如果是連九棋,他肯定是想殺死你們所有人,如果蔡拿雲的死被公開,你們收到消息,都會提高警惕,所以他肯定會選擇讓蔡拿雲離奇消失,沒有人知道他死了,因此我基本上排除了連九棋的嫌疑,鄭老先生,你的推測是什麼呢?」

  鄭蒼穹道:「連九棋的為人並不陰險,他如果要復仇,單純用洪拳就足以殺死蔡拿雲,可是蔡拿雲是先中毒,我想,兇手的目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先讓你們懷疑連九棋,在發現屍體是中毒之後再排除他的嫌疑,加上蔡拿雲對這個兇手沒有任何戒心,那就更不可能是連九棋,而當時九子中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有不在場證明,唯一最有嫌疑的就是蔡拿雲已經死去多年的妻子葉素心。」

  陳泰東分析道:「按照你們得到的其他線索來分析,只有兩個人有可能殺死死者,一是葉素心,二是庫斯科公司的大老闆,唯獨這兩個人的出現,會讓死者不懷有戒心,同時還擔心被街坊鄰居看到,可是,這裡有個漏洞。」

  陳方問:「什麼漏洞?」

  鄭蒼穹道:「那就是死者如果不是蔡拿雲呢?」

  傅茗偉點頭:「對,我們先設定死者不是蔡拿雲……」說到這,傅茗偉一愣,「難道說,蔡拿雲所用的辦法,真的與萬清泉一模一樣?他也是找了一個替身,然後自己殺死了那個替身?」

  鄭蒼穹點頭道:「沒錯,這就是我和泰東分析前後得出的結論,萬清泉的案子在先,蔡拿雲之死在後,但蔡拿雲極有可能多年之前就知道萬清泉尋找了替身,在當時蔡拿雲也許知道萬清泉要做什麼,然後如法炮製,這樣做可以做到完全迷惑警方。」

  「是呀,如果我們查出來萬清泉是用了替身,在研究蔡拿雲這個案子的時候,我們怎麼都不會想到蔡拿雲也會用相同的辦法,甚至會將萬清泉當做殺死蔡拿雲的嫌疑人。」傅茗偉閉眼仔細分析著,「如果我們沒有查出來萬清泉用替身,那就更想不到蔡拿雲會使用替身,調查的方向就會越走越偏。」

  董國銜立即道:「可是沒有證據支持這一點呀?我們之所以知道那死者是萬清泉的替身,完全是因為刑術親眼看到了活著的萬清泉,而萬清泉也親口承認了。」

  陳泰東道:「你們可以深入調查一下蔡拿雲的家族,蔡家在廣東算是一個大家族,你們詳查下家族中有沒有誰與蔡拿雲的模樣很相似,要知道,蔡家都是練洪拳的,另外,還要調查一下有沒有人多年前就失蹤了,或者說已經死了。」

  鄭蒼穹想了想道:「這個人與蔡拿雲模樣相似,年齡相差不過三歲,精通洪拳,多年前消失,遠走他鄉再沒有消息,亦或者是被宣告死亡,當然,最直接的辦法就是,你們拿著死者的照片,給家族裡的人看,讓他們認屍,但絕對不能說那個人就是蔡拿雲,看看蔡家的人怎麼說。」

  董國銜看著傅茗偉,傅茗偉道:「國銜,通知佛山的同事辛苦一下。」

  「知道。」董國銜立即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傅茗偉又問:「蔡拿雲的事情先放一放,說說邪教的事情,其實我已經通知四川的同事調查了。」

  陳泰東皺眉道:「我想,你們就算找到了山中的青蓮鎮,估計也找不到有用的證據,因為唐思蓉等人一旦離開,真正的大老闆估計早就派人將證據給毀壞了。」

  陳方不解道:「那個怪鎮在那裡擺著,難道整個鎮還會消失?」

  「不,怪鎮肯定還在,不會消失,也不會拆除,但是你們找到了那個鎮又有什麼用呢?」陳泰東遺憾地說,「你們找到之後,會公開嗎?不會,那麼大的案子,死了那麼多人,一旦公開會引起社會恐慌,再說,你們不可能找到屍體,最多找到那些煉鐵用的熔爐,這個案子也會變成懸案,那個鎮子也會被永遠查封,說不定過幾十年之後,會變成一個詭異的景點。」

  傅茗偉搖頭:「我是警察,那是我們的職責,我一定會一查到底的。」

  「傅警官,別誤會,我們不是在維護什麼。」鄭蒼穹直視著傅茗偉道,「泰東只是想告訴你,現在的重點是抓到幕後黑手,只要這個人被捕認罪,你們再連同國際刑警方面,就可以將庫斯科公司連根拔起,這樣才算是真的破案。」

  傅茗偉想了想,沒有再繼續青蓮鎮的話題,而是問:「鄭老先生,你把快遞發出去之後,下一步準備做什麼?」

  鄭蒼穹抬筆繼續寫著,就說了兩個字:「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