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妖怪

  四季山下的通道洞穴中,唐倩柔的焦急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轉變成了徹底的歇斯底里,她一個人背著裝備衝出了山洞,在雪山腳下找了一個地方,提著冰鎬就要往上爬。★·.·´¯`·.·★ 6❾Şħ𝓾𝐱.ℂ𝐎ᗰ ★·.·´¯`·.·★

  一直尾隨著他的阿樂並未阻止,只是躲在一側的岩石後面看著她往上攀爬著,看著她爬五米,又向下滑六米,半小時過去了,唐思蓉往上爬了也不過十米的距離。

  「你冷靜了嗎?」阿樂抬眼看著唐倩柔,「這裡的風這麼大,還沒吹醒你嗎?省省吧,我們再不掉頭回去,都得死在這裡,你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你想怎麼死?是被那三個傭兵打死,還是活活餓死,凍死!」

  唐倩柔攀附在峭壁之上,等了許久才滑下來,靠在一側,冷冷地看著阿樂。

  阿樂上前道:「你做好的所有萬全準備,在雪暴來襲的那一刻,就已經煙消雲散了,如果你真的想走進四季山找到奇門,你就應該跟著我回去,重振旗鼓,重新準備,重頭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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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冷靜下來的唐倩柔搖頭道:「我們回去只有死路一條。」

  阿樂很疑惑:「為什麼?」

  唐倩柔皺眉道:「大老闆斷了國內的所有資金,警察那邊已經查到門口來了,如果我再按照以前我爸的做法賺錢,最好的結果就是把牢底坐穿,最壞的結果就是在刑場上吃槍子,除非找到奇門,我們才能東山再起。」

  「原來這次你們真的是瞞著大老闆來的。」阿樂苦惱道,「但是你們這麼大的行動,大老闆不可能不知道,你知道大老闆到底是誰嗎?」

  唐倩柔苦笑道:「唯一知道大老闆是誰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爸,你已經殺了他。」

  阿樂並不相信:「你媽不知道嗎?不可能。」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唐倩柔有些激動,「她就算知道,也不會說的。」

  阿樂下意識看了一眼通道方向,壓低聲音問:「你媽是不是大老闆的人?」

  唐倩柔也看了一眼那邊,遲疑了一會兒:「我爸活著的時候,曾經對我說過,我媽並不是什麼好人,當然,我爸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不是他們,我現在恐怕只是個平凡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過著知足的生活,根本不用冒險。」

  唐倩柔說完,阿樂一把抓住她的手:「那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回巴黎,我們一起經營餐館,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

  唐倩柔看著阿樂的雙眼搖頭:「阿樂,我沒有辦法收手了,我害了很多人,手上沾了那麼多人的血,也知道了公司那麼多的秘密,就算大老闆肯放過我,我媽也不會放過我的,你應該知道公司的可怕,你能活著,完全是個特例,這麼多年來,進了公司又平平安安走出去的,只有你一個人,但是,你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大老闆把你當做了一枚棋子。」

  阿樂當然清楚,大老闆之所以讓他活著,就是清楚他和唐倩柔之間的關係,清楚他和萬清泉之間的恩怨,也知道萬清泉當初害他又放他的目的,所以,他利用了這一切,就是為了讓阿樂有機會混入這支隊伍當中攪局。

  「試想下,如果我爸不死,你也沒有殺死那幾個傭兵,情況會不會比現在好一些?」唐倩柔看著沉默的阿樂問,「如果沒有發生那一系列的事情,我媽恐怕也不會把蘆笛推下去,她那樣做的目的,一是為了震懾傭兵,二是為了讓他們無法再直接找你的麻煩,因為我和你的關係,找你的麻煩,也等於是找我的麻煩。」

  阿樂點頭:「我做完那一切之後,才明白,我是太衝動了。」

  唐倩柔道:「你不是衝動,而是積怨太深,是我,我也會被利用的,畢竟報仇的大好機會擺在那,誰都會忍不住下手。」

  阿樂問:「現在我們沒有辦法回去,也逃不了,那怎麼辦?等死嗎?」

  唐倩柔搖頭:「我也不知道……」

  唐倩柔剛說完,渾身一震,下意識抬手摸著自己的後頸,然後拔出一支細小的鏢來,當她拔出鏢來的同時,雙眼一翻,直接倒地。

  阿樂立即拔槍,抱著唐倩柔躲回旁邊的岩石中,一邊警惕,一邊看著那支鏢,他知道傭兵是不用這種東西的,那會是誰呢?

  遠處的山洞中,唐思蓉、古拉爾、維克多和海森四人都已經倒地,在他們跟前的地面上滾著幾個還冒著煙的藥球,藥球的四個孔內還散發著可以讓人在短短几秒暈厥過去的迷煙。

  躲在岩石後的阿樂,除了風聲之外,什麼都聽不到,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抗不了多久,雖然岩石靠近懸崖,敵人無法繞到他的後方來,但在這種溫度之下,就算他可以撐下去,他懷中的唐倩柔也會在段時間內因為體溫過低而死。

  思來想去,阿樂只得解下自己的突擊步槍扔出去,然後又將手槍、匕首等攻擊性武器都扔出去,然後道:「我投降,大家有事好商量,還不知道你們是哪路的。」

  阿樂抱著唐倩柔慢慢走了出去,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出現。

  難道這些人已經走了?糟了!山洞那邊肯定遇襲了,阿樂想到這,準備俯身拿武器抱著唐倩柔離開的時候,卻看到一雙短小又怪異的腳落在了身後的岩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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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樂一愣,身體僵住,然後慢慢抬頭去看,等他看清楚的那一瞬間,阿樂的腦子中就閃現出一個念頭——妖怪!

  ……

  離開狼群棲息地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刑術等人先是告別了回去復命的迪烈和古烈,這才回到湖畔找到馬朝著四季山的方向前進,一路上他們都沒有拉馬狂奔,只是慢慢地跑著,托爾烈則是一步三回頭。

  「你還在等魂烙?」一側馬上的墨暮橋給備用彈夾裝著子彈,「它到底是來還是不來?」

  其他人也看向托爾烈,因為早上離開的時候,魂烙就沒有出現,不知道去哪兒了,托爾烈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許久,托爾烈才側身回來,搖頭道:「不知道,它什麼也沒說。」

  「哇——」馬菲詫異道,「你真的能和它交流?太神奇了,你能聽懂狼說話。」

  托爾烈淡淡道:「魂烙是我的兄弟,兄弟之間心靈相通,不需要語言來交流。」

  庵古問:「那它到底是來,還是不來?如果沒有狼牧陪同,我們進入四季山,困難會翻倍的。」

  馬菲道:「我實在不理解,為什麼必須要找狼牧?之前說找狼牧是因為金雕部落,是因為狼牧是金雕的天敵,現在金雕部落基本上對我們沒有威脅了,整個部落都已經……」

  說到這,馬菲見庵古的臉色有些難看,忙道:「對不起。」

  庵古沒說話,馬菲又道:「所以,現在有沒有狼牧陪同好像沒什麼區別了。」

  托爾烈沒說話之前,庵古卻是先開口道:「有區別,狼牧識路,能準確找到最便捷的上山途徑,而且抗寒,完全不需要人去照顧,就連吃喝都能夠自己解決,甚至還能幫助我們狩獵,飼養狼牧和金雕的傳統,在山騎沒有來到這片草原之前就有了,只不過這裡養出來的狼牧和金雕更為忠臣、兇悍。」

  連九棋卻冷不丁問了句:「狼牧是不是也能對付得了渤海遺民?也就是那些山妖?」

  「當然。」庵古點頭道,「師父說過,狼牧雖然不會像金雕一樣飛,但狼牧在雪地上也很靈活,金雕再靈活,始終是鳥,本體還是非常柔弱的,飛在空中,一不小心就會被弓箭射下來,一旦落地中了陷阱,基本上就完了,但狼牧不一樣,狼牧發現陷阱的能力比金雕還要強,金雕主要靠的是雙眼,而狼牧靠雙眼、鼻子、耳朵以及不可思議的感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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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術道:「這麼說,我們如果帶上魂烙真的會事半功倍,但是,魂烙到底來不來?」

  托爾烈還是不說話,依然是一步三回頭,就這樣,一直走到傍晚時分,在距離山脈腳下還有一公里的位置時,眾人才決定宿營休息,明天清晨直接上山。

  整整一夜,托爾烈都抱著刀,坐在營地外,望向來時的方向,期待著魂烙的身影出現。其實他根本沒有對魂烙說自己需要他的幫助,只是告訴魂烙他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情真相,告訴魂烙這些年自己都很想念他這個兄弟,因為他開不了口,這麼多年過去了,魂烙依然記得他,證明他也是有情有義的,也許魂烙一直都在自己的領地,等待著托爾烈來找他。

  清晨時分,太陽升起的時候,魂烙依然沒有出現,眾人收拾東西,繼續朝著山腳下前進,刑術和連九棋也一直在沿途安慰著托爾烈。

  來到山腳下之後,眾人將裝備從馬背上取下來,各自背好,準備上山之際,連九棋卻攔住了托爾烈:「你應該回去了,接下來的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沒有必要跟著我們去冒險。」

  托爾烈要爭辯什麼,連九棋又道:「去美國吧,和你妻子一起和兒子相聚,一家人團圓,你早就已經不屬於草原了,烏拉爾汗對你來說,只是將來的一個回憶,走吧,以後有機會,我會去美國找你,到時候我們不醉不歸。」

  「可是……」托爾烈還是想說什麼的時候,卻抬眼看向了遠處的山坡上,他的臉上立即浮現出了笑容,從連九棋和刑術身邊鑽過去,朝著那邊喊道,「魂烙——」

  托爾烈這麼一喊,眾人才轉身,同時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仔細看去,才發現魂烙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山坡的雪地之上,而且它身邊還帶著那兩隻與他模樣大致的白色狼牧。

  刑術和連九棋對視一眼,馬菲上前道:「還真的是兄弟呀,比我們還先到。」

  庵古在後面道:「這下好了,三隻狼牧,能替咱們省下不少尋找上山路的時間。」

  「別著急。」墨暮橋掏出蘆笛的那本日記,「咱們得接著看蘆笛的這本日記,搞清楚格羅莫夫當年是從什麼地方進去的,再加上狼牧的幫助,我估計應該會很快趕到。」

  刑術點頭:「希望即便是不快唐倩柔他們一步,至少也得趕上他們的進度吧。」

  ……

  水聲傳進阿樂耳中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夢到自己和唐倩柔坐在巴黎的塞納河邊,吃著唐倩柔親手做的點心,看著河上的遊船,聽著河岸邊的吉他聲。

  「阿樂,醒醒!」夢中的唐倩柔突然間轉身對著阿樂喊道,阿樂一愣,隨即猛地睜眼,這才看清楚眼前一臉焦急的唐倩柔。

  阿樂起身的那一刻,發現自己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綁住了,再低頭,發現唐倩柔同樣也被綁著,而唐思蓉、古拉爾、維克多和海森四人卻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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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呢?」阿樂問道,努力朝著自己的背包挪去,「你媽他們怎麼樣了?」

  唐倩柔看著身處的洞穴:「不知道,我醒來就沒看到他們,你別找了,包里什麼都沒有,武器都被收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些乾糧和飲水,連電筒、燃燒棒都沒留下。」

  阿樂看著那條不凍河:「好奇怪,這裡竟然有條河,你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嗎?」

  唐倩柔搖頭:「不知道,但從環境和濕度來看,我們應該不是在地底,應該是在山中的某個位置,你摸摸洞壁。」

  阿樂用臉貼了下洞壁,立即拿開:「好涼,和冰塊一樣。」

  「對呀。」唐倩柔看著洞壁道,「如果我們是在地下,洞壁肯定不會是這個溫度,還有,那地下河的水溫挺高的,至少接近二十度左右。」

  阿樂把身體挪到河邊,聞了聞河水,又喝了一口,吐出去:「是溫水,但又不是溫泉,怎麼回事,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誰襲擊了我們?」

  唐倩柔搖頭:「不知道,總之我們先把繩索解開吧。」

  阿樂想起來什麼:「我想起來了,我暈過去之前,看到了一個妖怪。」

  正在旁邊石頭上試圖磨斷繩索的唐倩柔一愣:「妖怪?你眼花了吧?」

  「除了妖怪,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那人的模樣。」阿樂甩著頭,認真回憶著,「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三左右,十分瘦小,體表有一層白毛,只有少許的頭髮,眼窩深陷,口中有獠牙,手臂特別長,就像是猿猴一樣,總之,不像是人。」

  唐倩柔繼續磨著繩索:「不管是什麼東西,我們必須先搞清楚我們在什麼地方,還要找到我媽他們。」

  阿樂點頭,和唐倩柔一起磨著繩索,弄了很久才將手腕上的繩索解開,然後又敲下一塊石頭慢慢割斷著腳踝上的那根繩子,都解開之後,阿樂拿著斷裂的繩子仔細看著:「這種繩子是用藤條搓在一起的,還用油浸泡過。」

  唐倩柔湊近看著:「所以,抓我們的肯定是人,不是妖怪。」

  「會是什麼人呢?」阿樂說到這的時候,旁邊的不凍河中突然冒起了一個黑影,那黑影躍出水面之後,揮舞著手中的某個物件,直接朝著阿樂砸去。

  阿樂抬起手臂擋住,順勢一腳踹了出去,將那東西直接踹進水中,那東西落水之後,激起一陣水花,緊接著消失不見。

  「剛才那是什麼!?」唐倩柔四下張望著,緊張不已,「到底是什麼東西!?」

  阿樂搖頭:「不知道,從剛才我踹那一腳的感覺來看,濕漉漉的,應該像人。」

  唐倩柔緊靠著阿樂:「會不會是抓我們的那些人?就是你所說的那種妖怪?」

  阿樂想了想道:「應該不會,那些妖怪既然已經把我們扔在這裡了,也不用那麼麻煩再埋伏在水裡邊吧?而且,那些妖怪身上有很厚重的白毛,先前我一腳踹出去的時候,感覺那東西渾身滑溜溜的,並沒有毛,所以,應該不是那種妖怪。」

  唐倩柔有些害怕了:「那會是什麼東西?」

  阿樂扶著唐倩柔後退,退到洞壁,看著四下,指著左側道:「我們逆流而上,緊貼著洞壁走,如果那東西在水中,我們逆流而上,它在水下跟著我們會很吃力的,就算它想襲擊我們,水流也會阻擾它跳出水面的爆發力,對我們有利。」

  唐倩柔點頭,一邊走,一邊注意著旁邊的水面,生怕先前水中的東西再次跳出來。

  向前走了百米之後,兩人發現前面的水聲變大,因為太暗的關係,無法看清楚前面到底是什麼,阿樂只得讓唐倩柔跟在自己身後,自己一步步慢慢地挪著步子前進,又走了十來米,阿樂猛然停下來,趴在地上,伸手向前四下探著。

  「是什麼?」唐倩柔在後面問,「沒路了嗎?」

  阿樂道:「對,沒路了,前面是空的,聽水聲,前面似乎是個瀑布。」

  唐倩柔渾身一軟:「完了,此路不通,我們得倒著往回走了。」

  「不對!」阿樂猛然間想起來了什麼,「我們是逆流而上,這河水應該是朝著我們來時的方向流動,怎麼又在前方形成了一個瀑布呢?」

  唐倩柔聽阿樂這麼一說,才反應過來:「對呀,為什麼會這樣?」

  阿樂看著黑漆漆的四周:「這裡應該有條河道岔口,也就是說,我們逆流而上的這條河應該是主河流的分支而已,你跟著我,我四下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