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挪開的神龕擺在一側,而原本神龕所在位置後面那堵牆上,有一個剛好能讓一個人貓腰鑽進去的地道,地道的階梯都是鑿出來的,上面還鑲嵌了不少的用來防滑的碎石頭。
傅茗偉拿著手電照著裡面,問發現的警察:「你是怎麼發現的?」
警察道:「我在屋子裡面拍照,總覺得屋子裡面有風時不時吹出來,但是窯洞窗戶也關著的,門也是關著的,窯洞也不能南北通透呀,所以我就順著那風去找,結果發現是從神龕後面吹出去的,更重要的是,神龕周圍的香灰也是散開的,如果沒有風的前提下,香灰應該是鋪撒在四周不會移動的。」
傅茗偉點頭,看了一眼那警察:「聰明。」
隨後,傅茗偉拔出槍來,檢查了下槍膛,朝著下面慢慢走去。
……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刑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當鋪之中,他的回來讓田煉峰異常興奮,纏著他讓他把經歷的事情都講述一邊,同時還搬出了筆記本電腦過來,雙手放在鍵盤上,用期待地眼神看著刑術。
刑術偏頭看著他,問:「你幹嘛呀?還把筆記本電腦也弄過來,你這是審問啊?」
「別鬧!嚴肅點!」田煉峰咳嗽了一聲,「我準備把咱們的事情給都記錄下來,寫成故事,在民間傳誦。」
「拉倒吧。」刑術一把將筆記本電腦合上,「還民間傳誦呢,你不知道規矩是吧?」
田煉峰又打開電腦:「我又不會如實寫,都是化名,事情也會誇張,誇大,再經過藝術修飾,等我們老了,回頭在來看這些故事的時候,肯定會覺得自己的這一生沒有白過。」
刑術看著他:「我現在回來了,一時半會兒呢,是不會走,所以,你可以回藥店繼續當你的經理去。」
田煉峰依然保持著嚴肅:「我已經辭職了,現在我是這家當鋪的股東之一,不信你問師父!」
刑術微微點頭,沒想到田煉峰竟然會做到這一步,只得道:「那我放你幾天假行不行?」
全然不知道在湘西發生過什麼事情的田煉峰一愣,問:「刑術,你到底怎麼了?你回來之後什麼也不說,奇奇怪怪的,閻剛他們也什麼都不告訴我,你們什麼意思呀?不把我當自己人?」
刑術嘆氣閉眼靠在椅子上:「那我是不是說了在湘西的事情之後,你就自覺回家休息幾天,讓我一個人安靜安靜?」
田煉峰使勁點頭:「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刑術隨後將湘西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這一說就說了一天,從大清早說到了下午三點多快四點的時候,兩個人連午飯都沒有吃。
田煉峰一開始還在飛快地敲著鍵盤,聽著聽著他就呆住了,隨後又趕緊開啟了錄音軟體,將刑術的話全部錄了下來,因為他沒有那個精力再去敲鍵盤了——刑術所講的實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刑術講完之後,喝了一口茶,雙手一拍,看著田煉峰道:「田股東,田董事,田少爺,我說完了,你可以下班了,你可以一直休息到我再出門的那天,等我的電話,沒事不要找我,好不好?」
田煉峰沉默地合上筆記本電腦,收拾好東西之後,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身道:「刑術啊,那個,對不起,我不知道發生了那些事,我不是故意要逼你講的。」
刑術坐在那也不抬眼看他,只是點點頭,揮揮手讓他趕緊走。
田煉峰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田煉峰這一走,刑術坐在那相反心裡更不舒服了,他也發現了自己在悄然之中的變化,在很久之前,不,確切地說,在田煉峰拿出那雙筷子之前,他習慣一個人,每天呆在當鋪中悠然自得,看看物件,喝喝茶,睡個午覺打個盹,要不就上古玩城裡面轉轉,調侃調侃那些江湖騙子。
可是現在,刑術卻發現自己變得非常矛盾,有人在身邊的時候覺得煩,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又覺得寂寞,總之就是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排解自己心中角落裡面不斷跳動的那個小玩意兒。
他現在實際上非常想立刻出發前往四川,但是從湘西的經歷來看,這次外出,他恐怕最好是一個人前往,因為人多就會導致節外生枝,而且現在這種情況下,他似乎誰都不願意相信,哪怕是剛剛與自己生死與共的閻剛、白仲政等人。
譚通回家了,雖說他走的時候一再說了有事找他,但刑術知道,不能再找上譚通了,這件事變得越來越複雜,越來越可怕,譚通是個快結婚的人,牽扯他進來,會毀了他的生活。
刑術慢吞吞起身,在貨架上查看著,驚訝地發現,這段時間田煉峰的進步不小,收回來的東西質量較比從前高了不止一個等級,看來他真的從師父那學了不少。
不過,師父去哪兒了?為什麼這段時間師父也變得神神秘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也太不正常了,師父以往是怎麼都不願意離開醫院的,最近這是怎麼了?
刑術看了一圈,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自己也該出去吃口飯,然後回來清理下帳本,看個電視劇昏昏欲睡。就在他轉身去拿包,同時拿上打烊的門牌時,當鋪的門被推開了,隨後一個沙啞又沉重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您好,這裡是當鋪吧?」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
刑術並未轉身,只是清理著背包中的物件:「對,是當鋪,但是打烊了,明兒請早吧。」
「不好意思,我有點著急用錢,所以……」來者慢慢走近桌子,將手提箱放在上面,隨後打開了手提箱,又將箱子轉了一面,朝著背對著他的刑術,「麻煩您看看這三件東西。」
刑術很不耐煩地轉身,轉身之後掃了一眼那人,目光就落在了箱子之中,隨後他愣住了,因為他看到了箱子中用皮帶固定的三件東西,他的目光自然而然鎖定在了最中間的那個木製手掌之上,因為那是逐貨師的身份象徵。
而木製手掌左側放著一雙筷子,右側放著一本線裝冊子。
筷子的模樣與田煉峰家傳的那雙千年烏香筷一模一樣,只是那線裝冊子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很是詫異的刑術上前,裝作細看箱子中物件的同時,卻是偷偷打量著眼前這個人——一身筆挺的藏藍色手工西服,手腕上戴著一塊寶藍色的機械手錶,腳下穿著的那雙皮鞋被刷得透亮,而穿戴這一切的主人年紀不到六十歲,留著干連的,比平頭稍長的短髮,臉上麥色的皮膚似乎在告訴刑術,他根本就不是這裡的本地人。
還有那雙眼睛,雖然刑術與那雙眼睛沒有直接對視,但掃過一眼之後卻覺得可怕。
眼睛看起來雖然不清澈,很渾濁,不過那種渾濁更像是一種掩飾,就如同一隻兇猛的水獸為了隱藏在水潭中的自己,故意擺動身軀攪渾了潭中的淤泥一樣。
這所有的一切都像傳達一個訊息——來者不善。
刑術細看著木箱中的物件,隨後問:「先生,可以上手嗎?」
來者只是「嗯」了一聲,這一聲中帶著濃濃的鼻音,隨後又道:「當然。」
此人的聲音無比沉穩,又讓人覺得壓抑,就像是他聲帶上壓著一個千斤重的物件,在說話間那物件又被聲音帶出,壓在刑術的身上。
刑術解開皮帶,先拿起那木製手掌,放在鼻前聞了聞,又掂量了一下:「柳木。」
「呵——」來者嘴角上揚,「是的,柳木。」
刑術微微抬眼看了一眼來者,判斷出這木製手掌主人的師父之所以要贈他柳木所制的信物,其寓意在於,希望他剛正不阿,秉承正義。
因為柳木原本抗震強度和彎曲性能就不佳,所以,這是一種期望。
鄭蒼穹當年送刑術那塊青岡木泡製的天香木手掌,寓意是告知刑術要懂得水火不侵,即便在水火之中煎熬,也要堅持下去,等到蛻變涅槃之日。
刑術放下木製手掌:「這物件我不能收,因為對它的主人來說,太珍貴了,我不能奪人所愛,而且,據我所知,這物件的主人,即便是窮困潦倒到快餓死的那一天,都不會出售的。」
來者不語,只是目光投向那雙筷子。
刑術再拿起筷子,簡單地看了下,笑道:「這雙筷子只是高仿贗品,如果先生非得賣,我可以給你手工錢,畢竟做的這麼相似,也不容易,我出個良心價,一萬塊。」
「好。」來者帶著微笑就簡單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親手將那冊子的皮帶解開,將冊子拿起遞過去,「那這件東西呢?」
刑術抬手拿起那冊子的時候,對方並沒有鬆手,反而道:「小心,這東西很重,有很多人因為它砸了腳,還有人為了它,丟了命。」
刑術笑著回應:「我手勁還算足,命也算硬。」
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好。」來者依然只是簡單地說著,然後鬆了手,「你可以看仔細點。」
刑術拿過冊子,放在桌子上,當他翻開第一頁的時候,雙眼就瞪大了,渾身也隨之一震,他抬手慢慢地一頁一頁地翻著,快速瀏覽著,時不時停下來仔細看著,終於他合上了那冊子,將手壓在那冊子上面,一字字道:「先生何人?」
來者也慢慢坐下,並不看刑術,反問:「冊子何價?」
刑術抬眼看著他:「無價,我收不起,也沒有那膽子收。」
來者笑道:「很好,有自知之明,寶劍贈英雄,這三樣東西和這個皮箱,我都送你了,不要推辭,你也別想推辭,你做不了主的。」
來者說完起身,刑術也立即起身:「先生,東西我不能收!」
來者微微側身:「你聾了?我說了,收不收我說了算,你做不了主,再見,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來者走出門的時候,刑術追出去問:「先生尊姓大名?」
來者站在外面的走廊中,遲疑了幾秒,這才回答:「我姓連,名九棋。」
連九棋說完,快速離開,很快就消失在古玩城擁擠的人群當中,就如同是,他想顯眼的時候,你就能在人群中看到他,當他想你看不見的時候,便能立即成為人群中晃動縹緲的影子。
刑術立即轉身回去,關上捲簾門和大門,隨後蹲在櫃檯後面,仔細看著那本冊子,冊子上面的那些記錄,足以證明那就是消失了幾十年的《九子圖》。
刑術當然知道師父鄭蒼穹也是《九子圖》的參與者之一,也很清楚那九子都是什麼人,但是卻不知道連九棋是誰,更不知道剛才來的這個連九棋早就應該死在杜爾伯特草原的草地之下。
門外下班的喧鬧人群發出的聲音,讓櫃檯後的刑術更是覺得心煩意亂,他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九子圖》會現世,更不知道這個連九棋的來路。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當然,刑術在心裏面更疑惑的是——我,為什麼不知道連九棋是誰?
因為能拿到這幾件東西的人,一定大有來頭,而全中國這類大有來頭的人,就算刑術不認識,也知道其名號。
尋思許久,刑術將那《九子圖》包好,再用塑膠袋裝上,綁在貼身的地方,這才離開當鋪,驅車朝著優撫醫院行去。
刑術根本不知道的是,當他離開當鋪之後,連九棋就來到了田煉峰的家,敲開田煉峰家門之後,遞上了自己的名片,隨後道:「您好,田先生,我是刑術刑先生的朋友,受他委託,我來送一雙筷子。」
站在門口田煉峰十分疑惑:「筷子?」
「是的。」連九棋從口袋中掏出一雙筷子,田煉峰看著那雙筷子之後,立即發現那就是自己家傳的那雙千年烏香筷,他愣住了,一把將那筷子拿過去仔細看著。
好半天,田煉峰才驚訝地問:「這是……這是什麼意思?」
連九棋只是笑,笑了一陣才道:「田先生應該明白,刑先生並沒有其他的意思,他只是想妥善地幫田先生保管,所以,在他回來之後,他才決定物歸原主,另外再放一雙贗品在您這裡,謹防不測。」
田煉峰一下就火了:「刑術這是什麼意思!?他想搞什麼?在保險柜裡面放的竟然是假的,這雙筷子本來就是我田家的,我拿回來保管怎麼了?怎麼了?」
說著,田煉峰就沖向自己的房間,打開自己新買的保險柜,就在他剛把保險柜打開的那一瞬間,他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回頭,但已經晚了,連九棋已經站在他的身後,抬手輕而易舉將他劈暈。
做完這一切之後,連九棋慢吞吞戴上了手套,蹲下來將保險柜中的那雙千年烏香筷拿了出來,放在手中仔細看著,隨後臉色變了,扔在地上轉身離開。
田煉峰保險柜中的那一雙也是贗品!
連九棋站在那,帶著怪異的笑容,自言自語道:「師父,你還是和當年一樣,誰也信不過啊。」
當刑術回到優撫醫院,快速衝進鄭蒼穹的房間內,推開門的時候,卻發現鄭蒼穹站在窗台前澆花,見刑術衝進來,轉身看著,皺眉道:「幹什麼呀?慌不折路的?」
刑術定了定神,剛要說話的時候,桌子上的座機響起。
鄭蒼穹繼續澆花,同時道:「接電話呀!」
刑術接起電話,剛聽了兩句,立即道:「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帶回家去?啊?沒丟?怎麼……」
刑術說到這,拿開電話對依然在澆花的鄭蒼穹說:「煉峰把千年烏香筷當回家了,之前來了一個神秘的人,說是我的朋友,想誘使他拿出保險柜中的筷子,他開保險柜之後那個人打暈,他以為筷子丟了,誰知道醒來後發現筷子被扔在了地上,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鄭蒼穹放下水壺,慢悠悠地從自己貼身的衣服內袋之中將千年烏香筷抽了出來,放在桌子上:「他拿走的那一雙,是我找人做的贗品,田煉峰畢竟太嫩了,而且也不算聰明,他這輩子充其量就當個普通的朝奉了,想要有點什麼大作為是不可能的,告訴他,筷子沒事,讓他在家閉門反思,寫一千遍『我錯了』,寫完後拿著本子來見我。」
刑術重複了一遍鄭蒼穹的話,也說清楚了筷子在師父這裡,田煉峰這才鬆了一口氣,不斷道歉,刑術沒有聽完就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田煉峰後悔不已,但也佩服著師父的為人,同時也拿起連九棋留下的名片,看著只有一個名字的名片,抬手就準備撕碎,但快下手撕的時候卻想起來了什麼,馬上找了個裝滿溫水的碗,將名片放進去,隨後再拿出來。
沒多久,名片上便浮現出了一個地址……
醫院中的刑術坐在那,遲疑著要不要說關於連九棋的事情,如果要說,怎麼說?如何說?因為他要是搞不清楚連九棋是誰,有什麼目的,盲目地說出來,會不會把師父也給牽扯進去?
就在刑術還在遲疑的時候,門被推開,馬菲出現在了門口,刑術立即站了起來。
馬菲看著刑術,剛要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而在那切著蘋果的鄭蒼穹卻在抬眼看了下之後,又低下頭繼續切著,同時道:「刑術,馬菲現在是自己人,詳細的事情讓她自己告訴你,其餘的就不廢話了,馬菲,有事直說吧。」
馬菲道:「可是……」
「沒什麼可是。」鄭蒼穹把切好的蘋果放進盤子中,「來吃蘋果吧,邊吃邊說。」
馬菲坐下來,看著眼前的刑術,還是沒開口。
刑術也看著她,他現在並不是奇怪為什麼馬菲突然變成了自己人,而是奇怪馬菲為什麼見自己在這裡,就閉嘴不說原本想說的話呢?
鄭蒼穹指著盤子:「吃蘋果,馬菲,你說吧。」
馬菲看了一眼刑術後,將目光投向鄭蒼穹,這才道:「暮橋還在想辦法查,我對這邊也不熟悉,只能去找了『金色發條』,讓他幫忙打聽下,但是沒有任何結果,沒有查到他來到哈爾濱,估計是改頭換面了。」
鄭蒼穹沒說話,刑術反倒是立即問:「誰?查誰?」
鄭蒼穹抬眼看著馬菲,馬菲愣了下,半天才道:「一個人。」
「廢話!我知道是一個人!難道你還會去查一頭豬,一條狗嗎?」刑術怒了,「遮遮掩掩的幹什麼?」
馬菲不知道該如何說,鄭蒼穹則慢慢道:「你不認識,叫連九棋。」
刑術臉色瞬間變了:「什麼?誰?」
鄭蒼穹見他表情變了,也覺得奇怪:「連九棋,你認識?」
刑術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問:「師父,連九棋到底是什麼人?」
這次輪到鄭蒼穹臉色變了,他扶著椅子慢慢站起來,朝著刑術走去:「刑術,你是不是見過連九棋了?」
刑術看著鄭蒼穹的樣子,又問:「師父,連九棋到底是誰?」
馬菲看著兩人,眼看著鄭蒼穹張嘴要準備說什麼的時候,立即站起來道:「連九棋是你師父以前的關門弟子,幾十年前,因為他出賣了九子,盜走了《九子圖》的副本,隨後被清理門戶了,原本他應該已經死了,但是……」
馬菲完全是一口氣把這番話完全說完,鄭蒼穹也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刑術的疑心稍微放下,注意力完全轉移到馬菲所講的那些事上去了。
刑術走向鄭蒼穹,低聲問:「師父,你怎麼不告訴我還有個師兄?」
「師兄?」鄭蒼穹抬眼看著刑術,隨後點著頭坐下,「對,是你師兄,是你的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