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孿生

  刑術一行人坐著電瓶車到達萬榮那棟四層樓的別墅跟前時,戴著畫家帽,穿著襯衣休閒西服,在這個季節卻穿著七分褲的萬榮早已等待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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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刑術和開車接待的那人之外,其餘人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萬榮。

  萬榮滿臉笑容,看來是早已習慣,徑直上前抱住剛下車的刑術:「刑術,你看看,我上次就說了吧,咱們說不定很快又會見面!」

  「萬爺,上次的賭約你贏了,這還不到一年呢。」刑術說著就去翻背包,「願賭服輸,來之前,我也找到了你想要的寶貝!」

  「是嗎?」萬榮雙眼放光,緊盯著刑術的背包,隨後刑術從背包之中掏出一個泥罐來,泥罐不大,撐死能裝七八兩酒的模樣,泥罐上端也封得很嚴實。

  刑術雙手遞上,一字字認真道:「1945年的瀘州老窖,還是以前的泥罐,但是封口我加工過,沒辦法的事情,如果不加工的話,原本八兩酒本身就剩下了五兩,再不封嚴實,再放些年,裡面就只剩下空氣了。」

  萬榮將那泥罐抱在懷中:「好!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眾人見萬榮那模樣,知道他激動得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刑術湊上前,開玩笑道:「要不,待會兒就開了這酒,大伙兒一起高興高興?」

  「你,你不是不喝酒的嗎?」萬榮死死抱住,那模樣很是可愛,就像是個孩子一般,說完之後,他又意識到自己顯得過於摳門,看著閻剛等人道,「這是文物,我這裡有的是好酒,咱們是喝酒,不喝文物!」

  刑術強忍住笑:「逗你玩呢。」

  萬榮立即道:「你看我,光顧著說,快請進,快請進!」

  萬榮領著眾人進屋,又吩咐先前開車的那人道:「阿蘇,快去沏茶!」

  叫阿蘇的男子立即進屋泡茶,萬榮請了眾人進客廳坐下,隨後道:「刑術,你跟我來一下。」刑術起身,萬榮又立即對閻剛等人道,「幾位,不好意思,請稍等啊!阿蘇,麻利點上茶,把從日本帶回來的和果子也端上來!」

  刑術朝著賀晨雪點點頭,走到樓梯拐角處,等萬榮上去之後,他又看著下面沙發上的賀晨雪,張嘴無聲地用口型說「很快下來」,說著刑術又換了一副表情,追上前面抱著泥罐的萬榮。

  下方沙發上,閻剛似笑非笑問:「喂,刑術說什麼?」

  「沒什麼。」賀晨雪笑道,「他說馬上就下來。」

  閻剛「哦」了一聲,扭頭看著賀晨雪笑著,笑得很古怪。

  刑術跟著萬榮進了二樓的書房,萬榮關上門之後,又在電腦前查看了安保系統,刑術在一側等著,知道他是在查看安全情況,保證絕對安全之後,他才會開啟書房內的那扇暗門,以前來也是這樣——刑術是萬榮朋友中極少幾個能進入他藏物倉庫的人,即便是這樣,刑術也不知道他號稱的藏有中國各時代珍貴玉器的倉庫到底在何處,因為據萬榮自己說,別墅中這個藏物倉庫和那個完全無法比。

  萬榮查看完畢之後,又拿起對講機對樓下戴著耳機的阿蘇道:「阿蘇,好好招呼客人,別怠慢了,我得耽誤一會兒。」說完之後,這才轉動桌子上的筆筒,等了幾秒之後,立即又走到書架上面,將其中幾本書抽開,伸手進去摸索了下,緊接著又打開抽屜,在裡面按了按,緊接著才走到書架跟前,用力將書架朝著一邊拉開。

  刑術也沒有上前幫忙,從前他第一次來這個房間的時候,見萬榮又是摸筆筒,又是取書,又是在抽屜中按這個按那個的,就知道,開啟機關的方式肯定沒有這麼繁瑣,萬榮對他的信任還是有所保留,亦或者說,萬榮除了自己之外,誰也不相信,所以,故意搞這搞那的,提防萬一有人起歹心,下次潛入進來,按照他的方式去做,應該是根本打不開的。

  因為萬榮書房內的這套機關,用的不是現代技術,是他去山東花了一年多功夫,說服了一位老工匠來幫他改造的,因為保密的關係,整個工程只有老工匠的兩個徒弟加上萬榮四個人來完成,足足花了近一年的時間。

  用萬榮的話來說,如果用現代的技術,必須涉及到電力問題,一旦停電,家中發電機再出點問題,機關就完全廢了,再者說了,現在黑客那麼多,一旦系統被入侵,等於是敞開大門讓人家來拿。

  所以,萬榮暗門前的書架才需要他手動拉開。

  書架挪開,萬榮又上前在暗門上摸來暗去,手速十分快,正常人要記住一般不可能,隨後暗門開啟,萬榮扭頭道:「刑術,走。」

  刑術跟著萬榮進了暗門,等暗門關閉,兩人沿著旋轉樓梯朝著下面走去,一直走到地下室通道,開啟通道的大門後,又從通道再上對面的旋轉樓梯,走到三樓,再開門,再下樓,下樓再開門,這才來到萬榮的藏物倉庫內。

  到達之後,刑術倒是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個過程很無聊,而萬榮卻累得滿頭大汗。

  這間所謂的藏物倉庫,說到底就是另外一個書房,裡面的陳設與外面的那個大同小異,只是側面的書架要大幾倍,長許多,裡面放著的也不是書,都是各式各樣的古董,還有其他的一些藏品,例如說上了年份,很是稀少的名酒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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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術看著萬榮將那罐酒放好之後,這才問:「你怎麼認識凡孟的?他為什麼讓我來找你?」

  萬榮往角落中一指:「你自己問他吧。」

  說完,萬榮走到門口,按下開關,將角落中的射燈打開,刑術這才看清楚站在角落,端著一杯酒的凡孟,凡孟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舉起酒杯示意道:「萬爺,你的酒真的不錯,可惜我不喜歡醬香型的白酒,倒一杯給我,有些浪費了。」

  萬榮二話不說,上前拿過杯子,一飲而盡,隨後搖頭走開,低聲說道:「九線土錘!暴殄天物!」

  萬榮走到門口,轉身道:「你們倆慢慢聊,我在門口等著,保證不偷聽!凡孟,我的任務完成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必須做到!」

  凡孟緩緩點頭:「好!一定!」

  等萬榮開門出去之後,刑術才問:「你到底搞什麼鬼?」

  凡孟正色道:「刑術,合玉門的勢力有多大,想必你現在也知道了,雖然我知道你用計甩掉了他們,但這只是暫時的,我之所以讓你來找萬榮,完全是因為萬榮家是最安全的,而且合玉門不敢得罪他,萬榮的關係人脈太廣,得罪萬榮,合玉門吃不了兜著走。」

  刑術點頭:「這個我知道,但萬榮這個人,也不會因為誰去得罪合玉門。」

  「所以,我選擇在萬榮這個中立者的家中給你說下面這番話。」凡孟走到刑術的跟前,「我現在告訴你的,是甲厝堡的準確位置,這個地點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我和月佳之外,就只有合玉門的大公子盛鈺堂知道。」

  刑術點頭:「你的意思等於是,我這次是幫盛鈺堂的忙,而不是盛子邰的?你已經幫鑄玉會做了選擇,對嗎?」

  凡孟面露難色:「刑術,我是不得已的。」

  刑術笑道:「是呀,每個人在做了某些事情之後,都會說,我是被逼的,我是不得已的,我是有苦衷的,我理解。」

  凡孟嘆氣:「不管你信不信我,你總得相信我所說的甲厝堡的方位坐標吧?」

  「等等!」刑術抬手制止他說下去,「你對我一個人說不合適,我總得有個見證吧?我帶來的人當中,你信得過的應該只有晨雪,我去叫她來,你不反對吧?」

  凡孟點頭:「當然。」

  刑術轉身敲開,與萬榮返回,叫了賀晨雪上樓。

  刑術回來,再領著賀晨雪離開之後,譚通用胳膊肘碰了碰閻剛,低聲問:「搞什麼呀?神神秘秘的。」

  閻剛看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

  「少來了,你和刑術沒事就用眼神交流我會沒看到?你當我傻呀?我混了這麼多年,就靠的看人臉色和眼神做事,這個要是看不出來,我還能混到今天這模樣?」譚通嘻嘻笑道。

  閻剛淡淡道:「可是我怎麼覺得,你現在也混得不咋樣呢?」

  「嘴欠!」譚通不滿道,「我告訴你,這個屋子沒這麼簡單。」

  【 】

  閻剛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單人沙發上端著茶杯一口一口機械性喝著,喝完了就又倒上一杯的薩木川,問:「你怎麼知道的?」

  譚通看了一眼廚房,見阿蘇沒返回,立即道:「從進屋走到客廳,穿過走廊,這一路上我腳踩著地板的時候感覺不一樣,下面有東西,正常來說,只有木地板和隔潮層,但是這下面不是普通的水泥地,用的是水磨石。」

  閻剛有些詫異:「不是吧?你這也能感覺出來?」

  譚通認真道:「正常來說,一般家居裝修,鋪設地板之前,只會用簡單的隔潮層鋪一下,其實就是所謂的塑料布,但在那之前,就是水泥地面,但是一般來說這樣的水泥地面都做不到完全平整,多多少少都會有顆粒,這些顆粒會導致木地板凹凸不平,但我從進來到這裡,下腳從來沒有感覺到不平,不僅平,而且非常硬。」

  「非常硬?」閻剛不解,「什麼意思?」

  「這是別墅,不是一般的公寓,一般來說,住公寓的人會選擇用水泥重新抹一下,就是俗稱的『找平』,這樣才好鋪設地板。但抹水泥有個地方避不開,那就是灰塵特別大,無法避免,所以,都是用『自流平』之類的,但自流平又分兩種,自流平塗料和自流平水泥,前者大多數多身體還是有害,後者就基本沒有,但是後者就算踩上去,在觸感上不會感覺像普通水泥那麼硬,而是稍微發軟。」譚通得意地說著,「所以,我才斷定下面還有一層是水磨石!」

  閻剛地看著譚通道:「牛!厲害!」

  譚通靠著沙發說:「要不怎麼說勞動創造智慧,勞動人民最偉大嘛。」

  「我要說但是了!」閻剛用腳蹭著地面,「就算下面是水磨石又怎樣了?人家土豪啊!有的是錢,人家喜歡,這不能證明什麼吧?」

  譚通一腳踩在閻剛的腳上:「你聽我說完,我走過來的時候,感覺到腳下某一段嬌軟,某一段較硬,說明不僅有自流平還有水磨石。而在修建地道暗室之類的時候,有兩個地方最需要注意,其一是支撐點,其二就是下水道和線路渠道,支撐點的位置之上都用水磨石或者類似的較好,自流平水泥下面則埋上電路或者下水道,因為刨開自流平水泥比拋開水磨石要簡單許多,你聽明白了嗎?」

  閻剛看著譚通,將自己的腳慢慢挪出來:「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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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通只是得意地笑了下。

  閻剛看著一側的還在不斷喝茶的薩木川,覺得這傢伙完全就是一塊海綿,壺裡的茶阿蘇都換了一次了,他還在喝,而且不見他上廁所!

  與此同時,在萬榮的藏物倉庫之中,刑術、賀晨雪和凡孟三人圍坐在小桌旁邊,凡孟喝了一口礦泉水道:「好了,我得抓緊時間告訴你關於甲厝堡的地點了。」

  「對呀,現在正合適了,你們倆都到了,你要是說漏了,她還可以補充。」刑術先是看著凡孟,隨後又看著賀晨雪。

  賀晨雪一愣,凡孟眉頭微皺,又立即展開:「晨雪怎麼會知道甲厝堡?你說笑呢?」

  「我說笑?」刑術笑道,「是你們倆一直在逗我吧?」

  賀晨雪不說話,凡孟看著刑術:「刑術,你什麼意思?你認為我和晨雪兩人有點什麼?」

  「我可沒這樣說。」刑術看著旁邊坐著的賀晨雪道,「你和她是有點什麼,但與晨雪應該沒什麼。」

  凡孟不說話了,此時一側的「賀晨雪」臉色一沉,換了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問:「刑術,你果然和凡孟所說一樣,很聰明,但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不是賀晨雪的?」

  「賀月佳!」刑術指著「賀晨雪」道,「你是賀月佳,不是賀晨雪,因為天底下可以這樣直接假扮成賀晨雪,又不會輕易被人識破的,只有她的雙胞胎姐姐!」

  賀月佳微笑點頭:「沒錯,我是賀月佳。」說完,賀月佳下意識抓住了坐在旁邊的凡孟的手,又問,「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刑術反問:「晨雪在哪兒?她沒事吧?」

  「放心,她沒事。」賀月佳說,「但她不知道我假扮成她,凡孟只是告訴她在某個地方等著,其實我是不想她跟著你去冒險,但又無法說服她,只寄希望於我們上路去湘西之後,凡孟再告訴她,那時候她就沒有辦法,只能回哈爾濱了。」

  刑術點頭:「這麼說,她也在長沙?」說著,刑術看著凡孟。

  凡孟點頭問:「我不明白,你是怎麼發現的?說實話,我都不容易分辨出來,她們倆只有細微的差別,連說話聲音都幾乎一模一樣。」

  刑術看著賀月佳道:「在哈爾濱的時候,凡孟讓我去見晨雪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因為一般來說,晨雪不會托人帶話,特別是對我,以前她找我,都是突然間出現,要不就是直接打電話,但這次不一樣,我估計你是擔心直接聯繫我,怕你一時半會兒沒適應,語氣上會露餡,因為你需要時間去晨雪的家裡適應一下,調整一下。」

  賀月佳點頭:「然後呢?」

  「我去見你的時候,你穿著睡衣開的門,一副睡眼朦朧的模樣,你與你妹妹分開了多年根本不知道她現在根本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她會很早起床,而且,你推測錯了我和晨雪之間還沒有進展到她會穿睡衣來見我的程度,同時,晨雪也不會喝咖啡,說話語氣沒你那麼利索,所以,在當離開你家,你換鞋的時候,我問了你一句你是不是還喜歡凡孟!」刑術笑著道,停頓了一下,「你當時回答我的是——我不是小時候了,我不會再學姐姐了,不會再像一樣,覺得她喜歡什麼,我就應該喜歡什麼,走吧!」

  賀月佳眉頭微皺:「有問題嗎?」

  刑術湊近:「賀月佳,晨雪小時候會模仿你這件事,我是從凡孟那裡聽說的,晨雪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這件事,她也不會告訴我,因為她會在意我的感受,她會隱瞞過去你、凡孟還有她的那些事情,在那之前,她多次想告訴我,都被某些事情打斷了,其實被打斷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我知道,這是人之常情,在此基礎上,你假扮成她,說出那番話,就顯得非常的不自然!當然,這一切都基於你和凡孟判斷錯誤了我和晨雪的親密程度。」

  賀月佳搖頭:「對,我們判斷錯了,但這些都不足以讓你斷定對吧?還有什麼?」

  「我帶你去見譚通的時候,譚通問你是誰,我還沒回答,你就說是我的未婚妻。」刑術嘆氣道,「你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晨雪告訴過凡孟,我和她在天地府的時候,她曾經讓我假扮成她的未婚夫,也就是凡孟,當然,她也許沒說清楚,所以讓凡孟誤會了,凡孟並不知道她讓我假扮是有前提的,去見譚通的時候已經沒這個前提了,以晨雪的個性來說,她不會主動這麼回答,就算回答了,她的表情也會不自然,但是你太自然了。」

  賀月佳和凡孟對視一眼,刑術又道:「還有,我和譚通談論這次來湘西的酬勞時,你露出厭惡的表情,這裡也錯了,晨雪就算真的不高興,她不會這麼表現,只會有滿臉的冷漠,因為她會知道那不關她的事情,是我的個人決定,這又是個錯誤!接下來,你的失誤就更多了。」

  賀月佳皺眉:「還有什麼?」

  「盛鈺堂來見我,我拒絕了他,你卻認為我不該得罪他,你原話是這樣說的『你說的是有道理,但是你也不能得罪盛鈺堂呀?他那個人,脾氣不好,而且做了那麼多心狠手辣的事情,很難纏的!』」刑術重複了一遍當時賀月佳的話,隨後搖頭道,「賀月佳,這個失誤太大了,賀晨雪在哈爾濱連盛子邰都沒有見過,她怎麼可能認識盛鈺堂,知道盛鈺堂是個脾氣不好,心狠手辣的人,她如果知道那麼多合玉門的事情,就算一早沒告訴我,也會在凡孟這次回來,合玉門要闖進東三省市場的時候,馬上告訴我。」

  凡孟看著賀月佳,微微搖頭,表示賀月佳真的犯了極大的錯誤。

  「這還沒完呢,你下面的失誤更多,還要聽嗎?」刑術笑著問,「我覺得沒必要了吧?」

  賀月佳笑道:「還有時間,你說吧,我想聽,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