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60章 再相見

    這日中午,紫玉風塵僕僕往蘇府走去,卻在半路遇到了在趙婉婉身邊服侍的綠煙,綠煙將她拉到一邊,低頭說了幾句,把紫玉嚇得一跳,沒有想到老太太竟會如此對付碧水。

    紫玉心不在焉的進了府,等到了蘇絳唇的院子,把其他丫鬟遣了出去,方將綠煙的話細細的說了一遍。

    蘇絳唇聽了,微微皺起眉頭,關於這件事,她也有耳聞,不過母親已經壓下這件事,自己就沒有必要在母親面前說起,如今,聽紫玉的意思,這老太太要將這件事鬧大。心思微轉,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道:「綠煙和你說話,身邊有沒有其他人在?」

    紫玉奇怪了,這種事情,自然是不能在旁人在的時候,可她沒有想這麼多,搖搖頭道:「綠煙是偷偷溜出府的。」

    蘇絳唇微揚著臉,緩緩道:「綠煙冒了背主的嫌疑給我們報信,你說,她圖的是什麼?

    紫玉更加疑惑了,是啊,綠煙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蘇府沒有給她任何好處,也沒有人對她好?為什麼她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報信?圖的是什麼?

    紫玉正要問,見蘇絳唇已經閉上眼睛,歪在榻上假寐起來。

    她吞下滿肚子的疑問,走出蘇絳唇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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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你就住在這裡。」蘇錦不緊不慢道,「這是我唯一可以幫你的。」

    站在蘇錦面前的,是一個乞丐打扮的女子,她身材嬌小,雙眉如柳葉彎彎,一雙明眸波光流動,一點都沒有乞兒那種淒楚之色,「謝公子活命之恩。」說話的,正是葉禮最小的女兒,葉曼娘。

    蘇錦微垂眼眸,活命之恩這個詞真的可笑,要知道,她的父親,就是死在他的刀下,不過,除了趙大海,這件事也無人知道,而她跟趙大海之間,是死仇,絕對不會有化解的那麼一天。

    「好了,你該歇息了,我走了。」蘇錦什麼都不想多說,對於眼前的女子,他不過是一時的憐憫,當然,也不排除將她當做一個活棋子,或許,總有那麼一天,他會用到這個女子也說不定。

    葉曼娘想出聲挽留,話卻在喉嚨里吐不出來,從他救了她開始到現在,他都是冷著一張臉。這讓她不禁想猜測,眼前的男人,若是不冷著一張臉,常常笑,想必會傾倒每個見過他的女子吧?一想到這個,她的心又酸又苦,如今孤苦無依,她想要和這樣優秀的男子成為一對,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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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如期的降臨,蘇府的各個院子都逐漸點上了燈籠和蠟燭。

    蘇絳唇將最後一本帳冊收好,見站在一旁的珍珠露出疲憊的神色,就道:「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珍珠強打起精神道:「不行,今晚奴婢值夜。」

    蘇絳唇微微皺眉,居然忘了這茬,於是她道:「那你去幫我拿一碗燕窩粥過來。」值夜的丫鬟都是睡在外間了,可她現在還不想睡覺,珍珠自然也不能先躺下。

    見珍珠走了,蘇絳唇就轉身進了內室,將內室的一幅畫移開,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密室,蘇絳唇用鑰匙快速的打開密室的鎖頭,然後將藏在袖子裡的銀票塞到一個匣子裡,然後再鎖上那密室,將畫放回了原位。

    等做完這一切,蘇絳唇回身,訝然的發現身後站著一個男子,不過,她並沒有驚呼出來,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幾年不見,蘇錦完全變了樣子,身材變得更加挺拔,白淨的臉已經曬成了小麥色,稜角分明的五官讓他多了一絲男人味,如黑寶石一樣耀眼的眼珠,此刻看來是如此的高深莫測。

    蘇絳唇在他的凝視下,逐漸鎮定下來,對著他露出一抹淺笑道:「珍珠去了廚房,很快就回來了。」雖然他變了,可是她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來,或許是第一次見面的印象太深刻了。

    蘇錦還是默不作聲的,望著蘇絳唇的眼眸逐漸變得深沉起來,當年那個稚嫩的女孩,如今已經變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青絲如一匹上好的黑緞盤在頭上,綰成了瑤台髻,用赤金鑲寶石的點翠大髮釵牢牢定住,鬢邊再戴一隻金累絲嵌珠寶的垂珠鳳釵,那五彩的垂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十分的引入注目。皮膚細潤如暖玉般柔膩,櫻桃小嘴邊微微揚著一抹笑意,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著,帶著幾分狡猾,幾分聰慧。由於是晚上,她就穿了一件淺碧色遍地纏枝蓮夾綢長襖,和一條白色繡花百褶裙,令她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清雅飄逸。

    蘇錦不禁喉頭一緊,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這些年來,他可以對女色視若無睹,實在是眼前的女子太勾人了,令他每每面對其他的女子時,總忍不住做個對比,到最後,那些千嬌百媚的女子,在他眼裡就如庸脂俗粉般令人厭煩。

    蘇絳唇的臉上微微浮起一抹紅暈,這些年,蘇錦是頭一個跟她面對面獨處的男子,雖說沒有發生什麼,可她難免心虛,與陌生男子共處一室,這要是傳了出去,只怕蘇家的顏面就掃地。此刻,她不禁暗暗惱恨珍珠,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也不回來,可她又不敢喚其他丫鬟進來,這要是走漏了風聲,毀的可不是一個人的清譽。

    

    強壓心裡的不安,她對著蘇錦道:「不如,你去隔壁候著,如何?我等珍珠回來了,喚她過去就是了。」

    蘇錦攏起雙眉,似乎有點不滿意蘇絳唇的態度,蘇絳唇也不敢多說什麼,心裡卻焦急得不得了,萬一等下哪個不長眼的丫鬟要是闖了進來,她到時候真的是跳河也洗不清了。

    正要再說點什麼的時候,蘇絳唇卻發現蘇錦離她不過是一步距離,她立即往後退,這是做什麼?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已經是世人所不容,他為什麼還靠自己這麼近?

    蘇錦終於確定了,眼前的小女子,真當他是洪水猛獸,不由的一怒,為什麼怕他?他又沒有做過任何事情害她?何況,當年在宋府,是他救了她,就算她也幫了他,可依他們之間的淵源,她何必如此害怕他?

    這麼一想,蘇錦步步緊逼,蘇絳唇步步後退,到最後,退到了拔步床上,蘇絳唇一屁股坐在床上,冷汗直冒,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蘇錦真的很可怕,臉上散發的那股氣勢,讓她看得暗暗心驚。其實,蘇絳唇不知道,蘇錦此刻散發的,就是一股殺氣,這股殺氣可不是尋常人就有的,是那種慣在沙場上的人才會有的,或者,可以說是那種慣於殺人的人才會有這麼一股氣勢在身上。

    蘇錦踏進了拔步床,將手中的劍輕輕一揮,那紗帳頓時撒下來,遮住了裡頭的情形,形成了小小的空間,空氣中飄蕩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讓氣氛變得更加旖旎。

    蘇絳唇坐在床上,望著幾步之遠的蘇錦,強作鎮定道:「還不快出去,這裡不是你可以進的地方。」為什麼今天這話,聽起來一點氣勢也沒有?蘇絳唇暗暗惱恨,為什麼對著他,她就拿不出一絲氣勢來?鎮定,她要鎮定下來,不能自亂陣腳,被蘇錦嚇破膽子。

    蘇錦低低笑了,「你怕我?」他的黑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明的光亮,他不喜歡這樣,他要的是親近,而不是疏遠。

    「我沒有怕你。」蘇絳唇立即還嘴,可話音一落,她又忍不住咬住自己的舌頭,真該死,幹嘛這麼逞強,怕就怕,當面說出來,也總比逞強好。不過,話已經出口了,再改口豈不是承認自己害怕了?想到這些,蘇絳唇索性破罐子破摔,張口就道:「這裡是我家,我有什麼好怕的?倒是你,好端端的君子不做,為什麼非要做這些宵小之事。」

    果然,蘇錦往前踏了幾步,蘇絳唇不想讓他看低,努力撐著身子跟他對視,可一接觸到那雙深邃的黑眸,不知道為什麼,心跳得非常快,仿佛有一塊磁鐵,將她深深捲入其中。

    蘇錦俯下身,鼻樑與蘇絳唇的鼻樑靠的很近,蘇絳唇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香胰子的味道,還有那熱氣,一直往她的臉上吹來,頓時讓她渾身都熱了。

    她不由的軟了下來,對著蘇錦道:「好了,是我怕了你,你行行好,別靠的這麼近。」全身好難受,比前世生重病的時候還難受幾分,她說不清這種感覺,就是覺得全身動彈不得,難道他的身上有什麼迷、藥麼?

    蘇錦低低笑了,隨即快如閃電般的攫住那紅唇,蘇絳唇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個寬厚的肩膀,她推拒著,可男人的蠻力,讓她根本動不了分毫。蘇絳唇有點惱了,正要開口呵斥蘇錦的時候,男人趁機加深吻,用自己的行動來表達自己心底的思念。

    半晌過後,蘇錦小心翼翼的整理起蘇絳唇的衣服,然後輕聲道:「我要光明正大的娶你,然後再光明正大的擁有你。」她在他的心裡,就像天上的雲朵一樣美好。這樣美好的女子,就該給她最好的東西,他不想委屈她。不然的話,以蘇絳唇的身份,最多只能給他做妾。妾,說到底就是一個玩意兒,他怎麼會允許別人用這樣的眼光看待自己最珍惜的人。娶蘇絳唇,那是必然的。

    蘇絳唇的身子顫抖了一下,美麗的眼眸閃過一絲感動,明明他可以趁著自己迷糊的時候,奪了自己的清白,到時候,就算自己不想做妾,又能如何?可他偏偏沒有這麼做,反倒許了這麼一個承諾,雖說不一定做到,可此時聽來,卻分外的讓她舒坦。

    將蘇絳唇拉了起來,蘇錦抱歉道;「原本只是嚇你一下,結果,差點情難自禁。」苦笑一下,蘇錦又道:「我現在也不敢說什麼好話,只希望你別怪我一時莽撞。絳唇,若是鎮遠侯府洗脫冤屈,那個時候,我定然八抬大轎的迎娶你,若是不能的話…」摸了摸蘇絳唇如凝脂般嫩滑的肌膚,蘇錦吞下了後面的話,這麼美好的女子,他怎麼捨得放手。黑眸一沉,就算是死,他也要把她占為己有,不能讓其他男子得了去。

    其實,蘇錦對自己喜歡上眼前的女子也感到困惑,那個時候,她還是個小女孩,為什麼他偏偏把她放在了心裡頭,從此放不開了?要知道,他走南闖北,什麼的樣的女子沒有見過?那些花、魁娘子,那些隱藏在民間的秀麗女子,哪個不好看?偏偏,他的心底就裝了這麼一個玉人,其他女子再好看,也入不了他的眼睛。

    蘇錦突然有一些明悟,難道自己對蘇絳唇是情深深種嗎?難道大哥說的情之所鍾,身不由己,就是這個意思嗎?看來,古往今來,那些英雄難過美人關,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人非草木,焉能無情?

    蘇絳唇的思緒很亂,為什麼會這樣?前世的她,可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女子,結果,依然被人扣了一個不忠的帽子,今世,她也是處處小心,卻在此時,跟一個沒有見過幾次的男子,差點鑄成了大錯。

    越往下想,蘇絳唇越發的害怕,若是剛才真的給了他身子,日後,她怎麼面對蘇家的列祖列宗啊?也許是蘇絳唇太害怕了,就連蘇錦幾時離開,她都沒有留意,直到珍珠進來催她,她才醒悟過來。

    見到珍珠,她不由的護住胸口,神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珍珠忙著鋪床,自然沒有留意到蘇絳唇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