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絳唇歪著看書,珍珠正斜坐著打絡子,蘇絳唇將書合上,對著珍珠道:「給我看看你打的絡子。 」
蘇絳唇從珍珠手裡接過一看,居然是方勝絡子,頓時一喜道:「這個絡子打的巧。」
「奴婢覺得,這塊白玉配紫色的方勝絡子最是好看。」珍珠將玉放在蘇絳唇的身上比了比,然後道:「你瞧,看著多鮮艷啊。」
「你這麼一配,倒是讓我想起了紫玉這個丫頭來著。」蘇絳唇笑著道。
而紫玉剛剛好聽到蘇絳唇提到她,就道了一句:「小姐又來打趣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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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說曹操,曹操就到。真真應了一句,背後莫說人閒話。」蘇絳唇當著紫玉的面打趣道。
紫玉嗔道:「小姐也太埋汰人了,知道奴婢老實,就拿奴婢打趣。」
「好了,說小姐埋汰人,你自個兒難道就真的是老實嗎?」珍珠跟著道:「還不快從實招來,剛才跑去哪裡看熱鬧了?」
紫玉盯了珍珠一眼,然後回身對著蘇絳唇道:「奴婢剛才可是瞧了一通熱鬧呢。」
蘇絳唇手裡把玩著絡子上的流蘇,淡漠道:「說說。」
「今個兒,香嬤嬤私底下找廚房的人要了一碗豆腐花喝,因為有丫鬟找她,就把碗擱在一邊,等香嬤嬤回來了,那碗居然掉到地上,跌碎了。香嬤嬤見院子裡沒有別的什麼人,就一個常嬤嬤在院子裡曬棉被,硬是說常嬤嬤搗的鬼。 兩個人一言不合,就在院子裡打了起來,怎麼勸也勸不住,那個香嬤嬤的左眼被打了一拳,常嬤嬤的臉被香嬤嬤劃了好幾道,這架勢,跟外頭的那些公雞打架是一個樣,一瞧就覺得樂。」
蘇絳唇冷笑一聲,「這兩個老虔婆,都仗著自己資歷老,誰都不服誰,就讓她們狗咬狗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不用理會她們,我倒要看看,她們能把我這裡,弄成什麼樣子。」
珍珠擔憂道:「小姐,可是她們兩個這樣,萬一鬧大了,連累到小姐...」
「不怕,我還怕她們不惹事呢,惹了事,倒是更好。」蘇絳唇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芒,「到時候,就讓她們知道,我們蘇家,也不是可以任她們隨意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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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過了幾日,倒也相安無事。這日清晨,蘇絳唇正由珍珠服侍著梳頭,紫玉進來道:「前頭的丫鬟說,姨奶奶來了。」
蘇絳唇手裡握著的簪掉落在地,她的眼睛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刻骨銘心的那一刻。
趙婉婉,你終於還是來了,不過,此時這個你,還不是那個陰毒的你,我到底該拿這樣的你怎麼辦?
蘇絳唇嘴角泛起一抹笑,那笑容里竟帶著一絲苦澀,珍珠看了有點心疼道:「小姐,若是不高興,就說出來也好?」
「高興,我為什麼不高興,來了一個好姐妹,我日後可有伴了,怎麼會不高興呢?」蘇絳唇的嘴角 笑意更深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得打扮好一點,不是嗎?來,給我梳個倭墮髻,還有,把我匣子裡的好東西都拿出來,可不能丟了蘇府的臉面,也不能讓客人覺得我們怠慢了她們。」
珍珠咬咬唇,這樣的小姐,真的讓她們有點害怕。
「怎麼了?」蘇絳唇沉下臉道:「一個兩個的,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那裡做什麼?沒有聽到我說的嗎?別讓客人覺得我們失禮,怎麼著,也得讓客人覺得我們對她們可是十分的看重。」
珍珠立即上前為蘇絳唇梳了倭墮髻,然後拿出鏡子,讓蘇絳唇看著前後鏡比對。蘇絳唇望向匣子,對著珍珠道:「那對金累絲雙鸞點翠步搖,還有六支金鑲寶石花卉簪,對了,再配上這一對金鑲翡翠花籃耳墜子,恩,你瞧瞧,這四個鐲子可是上好的白玉鑲成的,難得的珍品……」
等頭梳好了,蘇絳唇又開始挑衣服,「恩,這件海棠紅穿過一回了,那件水紅色的太俗艷了,還有那件銀色不太亮堂,看著人消沉……」到最後,蘇絳唇選了一件玫瑰紅二色金對襟襖子,配一條石青色繡梅蘭竹菊的百褶裙。
等蘇絳唇穿戴好,坐在梳妝檯前,卻覺得鏡子裡的自己,分明是一個小孩子扮著大人的樣子,不但不好看,還帶著一絲俗艷。
本來這身打扮,是很華貴的,可蘇絳唇還沒有長大,腦袋顯得小,插上那麼多簪就顯得可笑,再加上步搖,就顯得整個人是在扮大人的樣子。
蘇絳唇垂下眼眸道:「拆了吧。」
珍珠有點不明白,紫玉卻上前道:「把那些簪子全部拿走吧。」
珍珠上前拿走了那些簪子,然後紫玉上前道:「按奴婢說,小姐這麼一打扮,貴氣了不少。可惜啊,小姐還沒有長大,若是小姐長大成人了,再這麼一打扮,肯定是雍容華貴,比那戲文里什麼貴妃啊,皇后,公主什麼的,還氣派幾分呢。」
「胡沁什麼啊。」蘇絳唇笑了,對著紫玉道:「若是外頭人聽了,就覺得我也太輕狂了。」
「這算什麼輕狂啊。」紫玉道:「公主小姐都是人來著,就是名頭響亮了一點。」
紫玉幫蘇絳唇戴上一支碧玉簪,再插上一朵紫色的絹花,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鑲就的丁香,再配上桃紅色刻絲對襟小襖,象牙白繡蘭花百褶裙,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蘇絳唇收拾妥當了,正準備去正廳,一個小丫鬟在門帘外道:「小姐,徐嬤嬤來了。」
「進來吧。」蘇絳唇見徐嬤嬤來了,也不急著走了。
「小姐萬福。」徐嬤嬤瞧了蘇絳唇一眼,很滿意道:「小姐這麼一打扮,跟天仙似的。」
「這嬤嬤的嘴,像是抹了蜜一樣。」蘇絳唇笑嗔道:「好了,時辰不早了,只怕娘也等急了,我們還是先走吧。」
徐嬤嬤上前遞給蘇絳唇一個紅色的賞封道:「這是太太吩咐的。」
蘇絳唇低下頭,眼睛掠過那賞封,嘴角帶著一絲嘲諷。不過,她還是順手放到了自己的袖子裡,怎麼著,她今天也得給這個可憐的表妹一點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