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嘡啷」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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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劍彈飛,火光四濺。
鎖鏈完好無損。
「乖乖,真結實。」
千機老三持劍全力一擊,手腕已震得發麻,仍是沒將鐵索斬斷。
「慢著」
他欲舉劍再斬,被不素道人喝止。
「我這把劍,名曰『藏鋒』,你卻拿來砍鐵索,真是暴斂天物。」
情急之下,他並沒有吟誦詩詞,而是一把從千機老三手中奪過寶劍。
「你到底想做什麼?」
千機老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想要這後生身上的石床,麻煩你把他連鐵索一起弄走。」
不素道人手拍前額,不住搖頭。
「伐桂利斧倦,觀棋爛樵柯。你不覺得太費事了麼?辛辛苦苦設個賭局,只想把這後生從鐵索中弄出來,那還不容易?待我將之大卸八塊,即可啊。」
千機老三聞言大喜,咧嘴笑道:
「賭局只是開胃菜而已,人生若無賭局,豈不乏味?反正你也要報仇雪恨,真是一舉兩得那就把他大卸八塊吧。」
「噼啪」。
一聲巨響,山谷震顫。
一團煙火自深澗對岸遠處升起,凌空爆炸,頗具動靜。
千機老三望著那團煙花,臉色大變,不由自主地叫出聲來。
「不好,我的煙花示警,已被觸發,北派入侵了。吳老大所設三處機關,定然全部被毀,敵人已到了我的守地。」
他連忙催促不素道人:
「不素老道,快將這人卸掉,我還有正事要忙呢。」
不素道人那一劍原本就要砍在李世身上,聽千機老三如此一說,手腕一抖,收住劍鋒。
「什麼?吳老大三處機關被毀?那可是天地老怪的傑作啊再說,天地老怪、不素道人和千機老仙,我們三人的名號這麼響,北派還敢來?我不信。」
這一次,不素道人為了自誇,終於將「千機老三」喊成了「千機老仙」。
「千機老三」卻更急了,手指遠方,快速說道:
「你常年在墮肉淵養寵物,不問正事,哪裡會知道?幾日前小石斛就說北派不知從哪請來了高手,已將三處機關,弄壞了兩處,吳老大已親自過去鎮守了。我不放心,離開葬珠谷時,才設了報警煙花,定是吳老大已經失守,敵人打了過來。」
不素道人面色平和,不住搖頭,繼續吟詩:
「雲鎖天門無路入,縱有天梯也難登。你把守的葬珠谷,路上結有血凝果,毒氣蔓延,沒有我的解藥,敵人也過不來啊。」
「千機老三」跺了一下腳,指著李世道:
「都這個節骨眼了,你就別再抖書袋子了。就是這人,吃了血凝果,讓那棵樹毒性大減,真是可恨。」
不素道人臉上刀疤不住抖動,這才動怒。
「什麼?我好心給他指路,他卻壞了血凝株?的確可恨。北派打過來了,你怎麼不早說?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十萬貔貅捲地黃,少我一人,便少十分膽氣。待我攜『戩兒』,去將他們殺個落花流水。」
說著說著,不素道人言語中仍是夾雜著一句詩詞。
千機老三望著李世後背石床,忽又想起一事,內心更是焦急萬分。
他知道自己用煙花示警,就算天地老怪不睜眼,也一定能察覺到。李世身上的「補天石」,不素道人認不得,天地老怪是一定認得的,哪能再等?
「死牛鼻子,磨蹭什麼,快把這後生砍了,我帶你去殺光來犯之敵便是。」
不素道人點頭稱是。
「煙花忽破中天夜,一劍光寒即啟程。也好,解決了這個後生,我們便去。」
他右手挽了一個劍花,改刺為削,一劍向李世頭顱斬去。
「叮噹」。
劍鋒倒轉,差一點反彈到不素道人自己身上。
李世和石床不知為何轉動了一點角度,那一劍正好砍在了石床邊緣。
不素道人和千機老三同時大吃一驚。
因為李世已睜大雙眼,冷冷地看著兩人。
不素道人握劍的手指已經發白,劍尖指著李世。
「你不是說他已經死透了嗎?怎麼還活著?」
千機老三也是大惑不解。
「我親眼見他吃了十幾個血凝果後,一動不動的。」
不素道人不再吟詩,立即接話道:
「血凝果?我的巨犬『玄戩』碰都不敢碰,尋常人吃一顆便死翹翹了,他還吃了十幾個,怎會不死?」
李世面無表情地望著兩人,眨了一下眼睛,看起來的確還活著。
不素道人見識過李世武功,調整呼吸,後退一步。
「我近身砍不了這人,只能出此下策」
他從懷中摸出一物,對千機老三吼道。
「老三,你別吝嗇武功了,該出手時便出手,你將這個後生拖住,我自有辦法。」
千機老三武功雖高,卻深信「力取不如智取,智取不如巧取」,畢生追求以最小的代價贏得最大的戰果,的確輕易不願動用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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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次,不一樣了,他親眼見證李世在天地老怪手下活命後,功力大增;又見到李世擊敗不素道人和巨犬「玄戩」的前後夾攻;還見李世能吃下十幾個血凝果後,死而復生;再不猶豫。
「好啊牛鼻子,你我不妨再賭上一局?你若能將他除掉,就算我輸。」
說完他將袖子一卷,飛身上前,終是拿出了看家本領。
「洞穿天機,萬象為棋」。
「千機老三」十指不斷彈射,空中竟有一張棋盤,將李世周身封住。
李世暗誦運氣口訣,兩股真氣,化作黑白兩子,往棋盤手筋點落。
「波波」兩聲。
「啊哇」
千機老三還未來得及發出後續招式,便被李世真氣擊中,吐血倒飛。
「便是此時。」
不素道人對千機老三的遭遇,早有所料。
他閃過一邊,待李世注意力全部被引走之時,朝李世擲出了一蓬藥粉。
「化屍粉」。
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利刃斬不了李世,用「化屍粉」將李世融化,一樣殊途同歸。
他這個想法當然很天真,既苦了千機老三白白挨打,還害了自己活活受罪。
因為李世吃下血凝果而不死,內力又得到了極大的加強,周身上下早就被一圈無形真氣,護得嚴嚴實實。
「砰」。
不素道人剛撒的藥粉,撞在李世真氣之上,炸裂激射,全都回了他的身上,自作自受。
「哎呀,不好。」
不素道人深知自己毒藥的厲害,連忙棄劍,一個箭步,便向深澗躍去。
「撲通」一聲。
水花四濺。
那條黑色巨犬,見主人落水,也猛地蹦起,跳入水中。
千機老三倒在地上,不住喘息。
「死牛鼻子,你個老不死的,真是害人不淺,早知道我就不賭這個了。」
他以為不素道人借著澗水逃遁,只剩下自己面對這個強敵,不由得破口大罵。
深澗對岸,傳來一聲厲喝:
「老道,老三,你倆還在磨蹭什麼?快救聖女,然後隨我前去殺敵?」
一閉目老人,背上背著一妙齡少女,破浪而來,正是先前李世在谷口遇見的「天地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