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緩緩起身,白袍垂地。
他面朝李世,雙目卻依然緊閉。
「好個『請教』二字,真是不敢當啊。」
他口雖這麼說,手上動作卻沒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掌合一,放置胸前,十指成對分開,猛地前推。
兩道刺眼金芒,竟自老人掌心射出,直刺李世。
李世大驚。
他沒想到自己客客氣氣與老人對話,卻招來殺身之禍,只能出於本能地旋轉氣流,將身後背著的那個石床轉了個圈,剛好擋住那兩道金光的襲擊。
「滋滋」兩道聲響,卻從李世左右石壁傳來。
李世側目,發現自己背後的石床居然能抵擋住那兩道金光的襲擊,又將之分別折射到空谷石壁上面。
石壁被燒穿了兩個大洞,植被起火,「滋滋」冒煙。
老人緩緩將手掌收回,側耳傾聽,面上已明顯動容。
「啊,補天石?怎麼會在此處?是我聽錯了?」
老人腳步未動,身形卻快如鬼魅地向李世飄去。
「啪」。
李世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隻乾瘦的肉掌,已印在李世後背石床之上。
那老人卻如遭雷擊,身形一震,迅速倒飛,比先前離李世更遠。
「果然是補天石,聖女出山了?不好,難道殷墟有變?難道殷墟有變」
老人口中低吟著令人費解的話語,雙眉皺得更深,雙目閉得更緊。
李世以為老人剛剛擊來一掌,定是重擊,已準備全力運功相抗,真氣早已凝聚在石床背後,形成了一道擋牆,卻不料老人手掌輕易便打在了石床上面,又迅速撤走,自己竟然毫髮無傷。
李世調整氣流,帶著石床轉身,心中暗忖:
「這老人真是一個怪人,他明明功力早就勝過了我,剛才卻又沒有傷我?」
他見老人自顧自地胡言亂語,不解地向老人問道:
「晚輩聽不懂前輩說的補天石是什麼?前輩莫非有什麼誤會?」
老人白袍抖動,臉色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異常難看。
「『擎天指地』都傷不了的石頭,一定是補天石。那背面的字,『煉神為石,以心為爐』,一定是補天石一定是補天石」
他搖了搖頭,將緊閉的雙目對向李世,似乎能洞穿一切。
「哼,誤會?補天石不該出現在這裡,聖女已離開了這兒?我必須去弄個明白既然如此,年輕人,你就別怪老夫要取你性命了。」
他白須左右抖動,雙臂一展,又有一道勁風生成,向李世襲去。
這道勁風一開始還十分微弱,越向李世靠近,威力越顯強大。
「呼,呼,呼」。
勁風過處,飛沙走石。
空曠山谷,鬼哭猿啼。
短短一瞬,這道勁風已至李世眼前,高逾丈八,旋如龍捲,宛若濃墨滾滾襲來,令其早已避無可避。
李世凝聚在石床周圍的真氣,一下子被這道勁風包裹,連人帶床,不由自主地向上無規則地飛去。
天旋地轉。
李世被勁風颳得幾乎無法睜眼,苦於手腳又不能動彈,只能咬牙調整呼吸,儘量運功與之相抗。
然而他好不容易激發出來的真氣,此時居然完全不受控制。
石床帶著李世,被龍捲旋風颳到了高高的空中,大有衝出山谷之勢。
老人對飛上天的李世毫不理會,雙袖回收,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李世來時的道路飛去。
他似乎早已知曉結局,
白袍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這老人口中的聖女是誰?補天石是什麼東西?他又在擔心什麼?現在都還無從知曉。
勁風無根,瞬間脫力,李世像自由落體一般,快速向地面砸下。
「我這般下落,那還了得?他果然是要取我性命」
李世知道,如果此時自己什麼都不做,石床會不會損壞不一定,自己是一定會摔得粉身碎骨的。
「如此只能拼死一搏了。」
李世不顧耳邊風聲呼嘯,吸氣凝神,重新運功。
「天地人倫、師法自然。十目映日,開闔有道,元神歸真,無妄虛幻,膻中一穴,海納百川,上下中脘,不容承滿」
這幾日李世靠著瀕死狀態,游離天際,不知從哪裡聽來的口訣再次於耳邊響起。
李世口中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耳邊出現的聲音,大聲念了出來。
「上下中脘,不容承滿,上下中脘,不容承滿。」
念到這裡,李世便不知後面該如何接下去了。
突然,他之前一直沒有聽見這段口訣的後半部分,此時竟隱隱約約,字字珠璣般傳入李世耳中,一下子將這段口訣補齊。
「真炁流轉,氣沉關元。命門真火,點燃丹田。督脈上行,百會通天。神照太虛,地接湧泉,坎離交媾,補性圓全。」
「是了,這正是我之前沒聽清的這段話,這口訣,說的不就是運轉真氣的法門?我何不一試。」
已沒有時間供李世多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聽見這段口訣的後半部分的?他所能做的,只能按口訣要領,令真氣遊走於各個穴道之中。
一條巨龍,再次甦醒。
李世丹田一熱,真氣終於再次凝聚。
也許人就是要身處絕境,才能激發出最大的潛能。
有了後半截口訣的加持,那團真氣初時能帶動石床漂浮,此時又增強不止百倍。
「轟」。
深谷震顫,地動山搖。
石床帶著李世下墜,居然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李世在下,石床在上。
一滴汗珠從李世額頭剝落,卻向天上彈射。
真氣翻滾上卷,正托舉著李世與石床,令其依舊漂浮在空中。
那個大坑,居然是被李世真氣壓出,向下凹陷了一大截,正好抵消了下落之力。
李世早已披頭散髮,頭髮也朝天上飛舞。
「我居然沒死?」
李世也不敢相信,自己在千鈞一髮所爆發出來的真氣,竟然可以自救一命。
「好險,那怪人好在是沒瞧著這一幕,不然他若在一旁,又來一擊,我還焉有命在?」
李世此時運轉真氣,遠比先前得心應手,一下子將姿勢調整過來。
「這老人一直沒睜眼,難道真是個瞎子?但他肯定不是救我來這裡的那個瞎子,否則不會對我痛下殺手,我可不想再遇見他了。」
李世環視山谷,終於明白為什麼老人身前有那麼多的兵器散落。
「一件兵器對應一人,看來這些都是在老人手下送命的人了,這老人武功如此之高,江湖上不知有什麼名號?到底是個什麼來頭?又為何摸了摸這塊石床,就要殺我?」
李世朝老人打坐之處飄去。
「我有太多的迷要解,哎,不管了,既然老人不再守在這兒,我可要快些離開此處。」
老人打坐蒲團背後,便是那條狹長的通道。
飄至路口,李世才看清,道旁立有一塊突兀的尖石,上刻三個大字。
「葬珠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