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憶篇(上)校園欺凌
(推薦音樂:心做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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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孚歆以前一般會沉迷在書的世界中,直到初一快到期末時才認識到幾個算得上「朋友」的同學。
六月一日她生日時,她鼓起勇氣邀請了幾個同學到她家聚會。
由於劉孚歆家介於城市和貧民窟中間夾著,哪不挨哪兒,有兩位同學迷了路。
「媽,我同學迷路了,我先去找一下行嗎?」劉孚歆叫了一聲廚房裡準備水果的劉母。
劉母啐了一聲,罵道:「有什麼難嗎,幾個孩子眼瞎啊。有這麼讓壽星四處亂竄的嗎?我看他們就是故意刁難,根本算不上什麼朋友,踢走得了,配不上我們家歆歆!」
劉孚歆在心中偷偷嘆了一口氣,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默默笑著揉了揉母親的肩膀,然後把話題帶遠:「媽,您別累著了。辛苦了,還為我們準備水果。」
「這有什麼的,」劉母頓時眉開眼笑,「我們家小壽星真乖。」
「那我出去啦?」
「哎喲路上小心啊,紅綠燈什麼的注意點,別被路人擠馬路上,看著點行人、躲著點老太太,萬一來個碰瓷的……」
劉孚歆沒有打斷,只是耐心地聽完之後才揮著手出門。
幸運的是兩個迷路的同學走著走著遇見了對方,便抱團等劉孚歆來拯救了。劉孚歆也就不用兩邊都跑了。
找到她們倆的時候兩人縮成個糰子蹲在馬路牙子那兒。
「七戒!五空!這裡這裡吶!」劉孚歆邊向她們跑過去邊激動地蹦蹦跳跳。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她,露出微笑。
「孚歆你終於來啦——」七戒拉長聲音差點癱在地上。
劉孚歆道:「久等了。是不是就差百瓏瑪沒來了?」
五空道:「她出門晚了一點,估計快了。不過她認路很好,不用等了,咱先走吧!」
「好。」
三人路上聊得很歡快,劉孚歆整個人都處於異常興奮狀態。從來沒有這麼幸福過,第一次有朋友與她一起慶祝生日!
七戒問道:「孚歆啊,家裡都有幾個長輩在啊?」
「就我媽一個,我爸出差了。」
「那你媽媽很溫柔吧?你這麼好,我很期待見到她呢。」五空嘿嘿一笑。
「嗯……她可能對你們不太友善你們別介意啊。」說道母親,劉孚歆手心裡就攥了把汗,擔心兩個朋友不樂意,又連忙補充道:「但是我媽媽做飯手藝很好的,正合七戒你的意。」
七戒咧嘴一笑:「嘻嘻,你真懂我。」
到家的時候劉母已經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了。
「進門換鞋。」她在看電視的時候抽空說了一句。
「好的。」
「阿姨好。」
劉母在眼角極限的邊緣看見兩個孩子,微微點了點頭。
劉孚歆道:「先坐吧,吃水果。」
電視上演的小品,兩個朋友被電視吸引,笑得前仰後合。
劉孚歆看的時候走神,跟著乾笑。她一直留意母親的神色,生怕哪一秒忽然跑出什麼驚天的罵人的話出來。
讓劉孚歆從小到大一直挺不解的是,為什麼母親這麼愛看小品,看的時候那麼專注,卻從來一聲不響,嘴角沒有一點動靜呢???
想著想著,敲門聲響起。
劉母揚聲對劉孚歆道:「先從門孔看一眼。」
「好……」劉孚歆尷尬地小聲答了一聲,心想外面的人應該能把母親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吧,希望別多想。
門外的果然是最後姍姍來遲的百瓏瑪。
小品剛好演完,劉母關掉電視起身打算去做飯,剛好瞥到百瓏瑪換鞋的時候手上靚麗的指甲油。
她皺緊眉頭道:「小孩子亂塗什麼指甲油,淨臭美了。還留那麼長的指……」
「行了媽,」劉孚歆不能再任由她說下去,只好儘量溫柔地打斷,「我幫您去做飯吧,您一個人別累著。」
劉母道:「哪兒有壽星下廚的,我一個人沒問題,怎麼不讓你的小同學們幫幫忙啊?我看她們幾個也挺閒的。」
劉孚歆為難地咬了咬下唇。這肯定是要拒絕的,怎麼能讓客人忙活呢。但誰知道哪一句話會不會把母親點著,她要是發火就難辦了。
五空卻在這時歡喜地道:「好哇,我幫幫忙吧劉孚歆你今天只要享受就好了,生日一年只有一回嘛!」
七戒也附和道:「我也來幫忙!我可不僅能吃哦!」
百瓏瑪來到劉孚歆身邊,「我先陪著你吧。」
「……太謝謝了。」劉孚歆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百瓏瑪笑了笑,然後偷偷看了自己手上的指甲油——那是她精心弄了幾個小時的,各種小巧的,平時捨不得用的星星啊月亮啊的裝飾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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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蠟燭前大家讓劉孚歆許個願望。
以前的生日許願都是什麼健康平安,幸福快樂的無趣願望,為了說出來讓劉母開心放心。
今年願望……
「希望能一直一直做好朋友!」劉孚歆滿臉笑容地道。
劉母頓時臉一黑,動了動嘴,話到嘴邊溜達了一圈又勉勉強強地吞了回去。
「說出來就不靈啦!」百瓏瑪微笑道。
「是啊。」七戒目不轉睛地盯著蛋糕。
「那……」劉孚歆眼珠子一轉,「你們就當沒聽見好啦!」
「哈哈哈哈……」
劉母在旁邊抱臂,眉頭捲成一團,沒好氣地道:「不靈了更好……」
劉孚歆笑容一僵。
五空連忙道:「既然不靈了,那再許一個便是,對不對啊,劉孚歆你在心裡想,許什麼都好,高興就行哈……」
劉母不依不饒地又喃喃了幾句:「朋友不值得信!你不許願平安,哪天死了還要個屁的朋友……」
劉孚歆很勉強地在維持微笑,自知剛剛自己的做法讓母親不高興了,立即安慰道:「媽,您別這樣……我這不是也想讓大家高興嗎……不是,我,我許願保平安就是了。」
「這才是我的乖女兒。」劉母的眉毛稍微舒開了一些,「你看你到現在還活著,肯定就是上天保佑啊。」
五空忍不住了,對劉母認真地道:「阿姨,不好意思,我可能不太理解。我覺得劉孚歆許什麼生日願望是她自己的事情,我更願意尊重她的意願。」
劉母道:「你是她媽還是我是啊?哪兒輪得到你來說我。我就擔心歆歆被你們這些人給帶壞了,我討厭你們來家裡聚會,聚什麼聚!!誰知道你們會不會順手從我們家抓幾個東西走?」
七戒道:「您不願意我們來說一聲啊,我們尊重您的想法……」
劉母呸了一口唾沫,「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會背地裡罵歆歆不邀請你們來聚會?還尊重?切,表里不一的孩子,小小年紀不學好。」
「我們不太小了,知道人的醜惡。」百瓏瑪道。
劉母道:「那你知道,這樣花枝招展的招男人喜愛到底是丑還是惡嗎?沒家教,也不知道你們爹媽到底教導了你們什麼。」
百瓏瑪笑容逐漸消失。
五空坐不住了,站起來很嚴肅地看著劉母道:「您這有點過分了。」
「沒家教!!」劉母一拍桌子也站了起來,怒道:「你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怎麼想的啊你們,父母怎麼教的啊?說不定父母就是個人販子或者賊!小偷!,所以我說歆歆不能跟你們這種人待在一起,不安全!」
「你不許侮辱我父母!!!你怎麼可以這樣?!」五空也怒了,「太過分了!」說著轉過頭看著劉孚歆,搖了搖頭,又重複了一遍:「太過分了!」
七戒看了一眼蛋糕,再看看劉孚歆和她母親,對劉孚歆道:「你不該帶我們來這裡的,我很失望。抱歉,我可能不能冷靜了。」
劉孚歆完全呆住了。
劉母冷笑道:「怎麼,還真是人販子啊?還有那邊的指甲油,」她的指尖停在百瓏瑪臉前,看來指甲油是劉母對她的稱呼了,「你這樣,誰知道以後會是什麼工作。萬一是個妓……」
百瓏瑪沒等她說完,一巴掌扇過去,並專門用修長的指甲對外。
「啪!」
劉母臉上記下四個血紅的道子。
「這是指甲的用處,」百瓏瑪冷聲道,「不是用來臭美,是用來防備人渣的。」
劉母雖被扇了一掌有些恍惚,卻也更有了底氣似的地,大吼大叫地說道:「呦!露出真面目了!你就不配纏著我們家歆歆,趕緊有多遠滾多遠!!!!」
百瓏瑪沒理她,扭頭看向一動不動的劉孚歆,在她眼裡,劉孚歆此時就等於是一個幫凶。
專門帶她們到家羞辱她們的,幫凶。
「劉孚歆,我真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絕交,還有——」她眼中閃過血紅的一束光,仿佛刀刃對外對著人心,「從我的視線里,有多遠滾多遠。」
說完,她轉身離去。
跟隨在後面的還有七戒,順手抓了一把奶油扔在劉孚歆臉上。
五空憤怒地看著劉母久久沒有動靜。
劉孚歆心中仍存有最後一絲不要臉的驚喜,心想她會不會原諒自己,又覺得不可能。
果然,五空突然跳起來,將劉母撲倒。
劉孚歆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要尖叫,想要過去幫忙。
但身體像被人擒住了。仿佛動一下,喉嚨就會被無形的短刀割破。
她只能靜靜地看著。
看著好朋友和自己母親打成了一團。
兩個女人互相拽著頭髮,歇斯底里。
糾纏了許久。
後來劉孚歆不知道五空是什麼時候走的,怎麼走的。
也不知道她是用一個什麼樣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不知道她是怎麼走回自己房間裡,怎麼把門鎖死的。
「拜託,讓世界安靜一下吧,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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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坐在劉母的小摩托車后座上發呆。
看著匆匆掠過的風景,思緒早就飄到了千里之外。
劉孚歆打算到學校認認真真給他們三個道歉吧,把她狠狠罵一頓也好,昨天的事是她太過分了。
一直到進了校門她還在想這些事。
後來思緒從千里外跑回來的時候她才發現周圍有好多目光都在她身上纏繞,就好像在安檢一樣,把她全身上上下下搜颳了個遍。
劉孚歆有些彆扭地扭了扭脖子,忽然後面有個人按住了她的腦袋。
劉孚歆錯不及防一個趔趄,猛地轉頭往後瞪,卻看見了百瓏瑪。
她立馬態度三百六十度轉變,誠懇地道:「瓏瑪!昨天的事真是太對不……」
話還沒說完,百瓏瑪突然湊近她並同時用勁抬起膝蓋,在她肚子上狠狠地撞了一擊。
劉孚歆頓時一陣噁心,忍著乾嘔的衝動只是輕輕咳嗽了幾聲。她捂著肚子還想說話,誰知百瓏瑪根本不就此作罷,抓住她的頭髮把她向上一拎然後狠狠地把巴掌甩過來,落在劉孚歆臉上。
劉孚歆疼得呲了呲牙,臉上火辣辣的像掉了一層皮還被撒上鹽似的,可見百瓏瑪用了多大的力氣。
「你……」劉孚歆道,「你要打便隨便打,昨天的事我真的很抱……」
又還沒說完,百瓏瑪就抬起腳在她大腿處蹬了一下。
她今天穿的高跟鞋。
劉孚歆咬緊牙關,沒撐住身子直接跪倒在地。
「我真他媽討厭你這個樣子,別裝了,昨天你媽直接把我家裡人都帶著罵了一頓,你在旁邊觀賞得很爽吧?」百瓏瑪又抬腿,劈下去,砸在劉孚歆肩上。
劉孚歆倒在地上,滾了兩下又站起來,低著頭沒說話。
百瓏瑪皺了皺眉,道:「你以後可要多多出現在我眼前啊,也好讓我解氣。」
說完哼了一聲,又打了幾下才走。
劉孚歆在原地呆了不過三秒,就整理了一下頭髮,拍了拍身上的灰,揉了揉臉。
解氣,解氣好啊,別把氣憋著。
她回到班裡之後有種……仿佛自己是大明星,地上鋪的是紅毯,所有人都用「肉眼版閃光燈」照她一樣。
存在感很高哇。
她在心裡冷笑了幾聲。
全程低著頭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剛坐到椅子上就發覺旁邊有個人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像傳染病似地傳了整個班。
劉孚歆還想了一下,有什麼這麼好笑的。
然後就覺得失重感如爬蟲般攀上來,椅子腿歪了一下之後劉孚歆一頭栽倒,腦門險些磕到旁邊同學的桌腳上。還好她反應及時,扭轉了身體。不然要是這一頭倒在桌腳上,指不定會出什麼事。
主要是如果她頭上帶著傷回去,那麼她母親說不定會直接找上學校。
劉孚歆冷靜地起身,看了看椅子,之後就聽見班主任走進教室拍了拍黑板,示意大家安靜。
劉孚歆想了想,覺得總不能掃了大家的興。
於是選擇沒有告訴老師椅子壞掉了的事情。
這一整天她上課幾乎都是半蹲馬步挺過來的。實在蹲不住馬步的時候就努力舉手回答問題,那樣可以站一會兒放鬆放鬆。
放學之前她看見了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她書桌里的小紙條。
「放學女廁所見。——五空」
劉孚歆哭笑不得。為什么女生那麼喜歡女廁所呢?(這不是重點)
抓緊了,不能放手。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不要氣餒……
劉孚歆無數次地鼓勵自己,直到去女廁所時被「朋友們」潑了一盆冷水。
字面意義上的冷水。
女廁所的門本來是關著的,於是劉孚歆小心翼翼地推開,抬頭看了一眼門上面會不會放著個水盆待會兒掉她腦袋上。
很好,上面沒有水盆什麼的,看來還有和解的機會。
劉孚歆載滿了一顆心的期待把門徹底打開。
然後對面的人就對她直接潑了一盆冷水。
她們是覺得在門上放水盆這招太土了,還是覺得自己動手更爽?可能兩個都是吧……不,已經不重要了。
劉孚歆從頭到腳一陣透心涼,心灰意冷地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三個人。
五空抱著盆,百瓏瑪插著腰冷笑,七戒站在最後面沉默地看著她。
劉孚歆深吸一口氣:「昨天的事情,對不……」
「我不需要。」五空冷冰冰地打斷,聲音比那盆水還涼。
「你覺得自己很高尚嗎?你覺得你得意嗎?你覺得把我們都罵一頓很爽吧?」五空道,「我真的覺得你寬宏無私啊,快,讓我們也感受一下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百瓏瑪對後面的七戒說了一聲,「東西。」
七戒乖乖遞過來一攤白花花的東西。
然後百瓏瑪對劉孚歆迅速狠狠地砸過來。
原來是打濕了的衛生紙。
劉孚歆忽然覺得這有些像她們在下雪天的時候玩的打雪仗。很好玩,現在她們看起來玩得很開心。
想著想著,她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笑屁!!」五空覺得這簡直就是赤裸裸地在羞辱自己。
百瓏瑪砸得更用力了。
劉孚歆幾乎被砸得睜不開眼。
片刻後,七戒在後面取出手機,在她臉上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拍了一遍。
「……」劉孚歆只是站在原地,一語不發。
「無聊。」五空翻了個白眼
「……」
百瓏瑪勾了勾她的下巴,道:「明天,你再來學校的時候,會很驚喜哦。」
三人走了之後劉孚歆苦惱了一會兒怎麼處理身上這一攤禍。
會被劉母罵得很慘的。
但又不能耽誤太久。
於是她迅速解決了身上成泥的衛生紙,沒法等身上的水干就匆匆走了。
大不了說自己不小心掉茅坑裡了。
果然劉母見到她的時候炸了:「怎麼回事?!!被同學欺負了?今天我查了天氣預報沒下雨啊!你這是被昨天那幾個小兔崽子推茅坑裡了嗎!!!」
「……」劉孚歆覺得自己母親比那三個同學還有創意。
她們也就知道潑水砸東西,把人推茅坑裡其實是個挺好的欺負人的方法來著,她們竟然沒想到。
劉孚歆顫顫巍巍地道:「我……我就是……自己不小心掉茅坑裡了,腳滑。」
劉母提起聲音怒道:「這!!這茅坑怎麼弄的,這麼大?!不行,我得投訴去,這要淹死了咋整?!!!!」
劉孚歆沒想到母親這都能信,還相信得如此徹底。
「我沒事,您不用哇……」劉孚歆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拖住劉母不讓她激動到砸學校的牌子。
而第二天到學校,劉孚歆暗自稱讚,同學們真是團結一心,不約而同,心有靈犀啊!
路上擦肩而過的同學,75%見了她都會伸腳去絆一下她,或者撞一下她什麼的。
劉孚歆覺得走到教室還沒死,真是她的榮幸,上天眷顧。
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都看向她。
她後背頓時唰地冒出了一層冷汗。這效果真是比昨天還壯觀。
原來是五空那三人約好了都發了朋友圈各種東西,誇大了地說那天生日上的事情。網絡傳播得神速,而且一傳十十傳百,到最後誰知道原本就就誇張的故事會成什麼樣?
誰知道會不會傳著傳著,事情就變成母女聯合謀殺事件了呢。
自那以後,劉孚歆只得每天都背著所有人鄙夷的目光走在學校,所有人厭惡的目光在她身上一片一片地劃,比凌遲還要難受。
如果可以隱身就好了。
如果我可以消失就好了。
求求你們……不要再看我了啊。
那幾年的時光根本就是劉孚歆活過的最陰暗的一段。
在那段時間,她只好與書作伴,讀書就像進入了另一個明亮的世界,予她陽光,賜她溫暖。
劉母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女兒有些自閉的現象,只想著是不是叛逆期到了,於是把她管得更嚴了,有次看見她跟一個同學的父親說了一句話,二話不多說就衝上去罵了他,指著鼻子說那父親肯定是個人販子。
其實劉孚歆不過是撞到了人家,低著頭說了一句「對不起」而已。
禍不單行,劉母罵人的頻率越來越多,劉孚歆受到欺凌越來越過分。有一次不知道被哪只手推了一下,還有隻腳很有默契地從旁邊伸出來絆了她,劉孚歆倒在馬路中央,正好來了一輛車。
尖銳的喇叭聲如雷貫耳的,劉孚歆臉都煞白如紙般了,還好司機及時剎住了車,這才沒出事。
劉孚歆第一時間扭過頭看身後,那兩個推自己還有伸腳絆人的似乎也是意識到事大,跑得無影無蹤了。
算了,反正欺負自己的人太多了,人海茫茫肯定找不到。
再說,找到了有什麼用?
任由母親去罵他們是殺人犯法?
還是算了吧。
路邊的行人吐煙圈,小巷裡的野狗翻垃圾桶,破舊的路燈閃著閃著忽然滅了。
黑暗。
好長一段時間,劉孚歆只能看見這樣的世界。她努力去尋找光源,但似乎所有火焰都會在她靠近的那一剎那被撲滅。
直到初三開學不久,劉孚歆認識到一個人。
她是剛入學的小學妹。
那天,劉孚歆像平時一樣接受一頓暴打之後擦擦嘴角起身。
然後卻忽然看見了樹後面躲著的一個人。
劉孚歆心中納悶:「怎麼還有一個?難道打我還要排隊了嗎?一塊兒動手不香嗎?」
而那似乎是個小學妹,上前對她說道:「我看見學姐經常被打。」
劉孚歆被這聲「學姐」叫得精神恍惚了一下,愣愣地點了點頭。
「那,」小學妹道,「為什麼不告訴大人?」
劉孚歆道:「大人的解決方式只會讓我更慘。」
當初就是因為劉母自以為為了她好而把她的三個朋友臭罵一頓,她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告訴家長不能,那麼告訴老師,老師肯定還會通知家長。
「學姐沒有朋友?」
劉孚歆噗嗤一聲笑了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朋友」兩個字了呢。
「沒有。」她說道。
「我也沒有。」小學妹眨了眨眼睛。
劉孚歆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道:「你別看我,跟我在一起,你會變得跟那些揍我的人一樣的。」
「不會。」小學妹搖了搖頭。
「你會厭惡我,或者跟著我一起被欺負然後再厭惡我。」劉孚歆淡淡地道。
「不會的。」小姑娘眼睛中異常堅定。
劉孚歆怔了。
她在這個學妹眼底看見了光。
小學妹呲牙一笑,道:「學姐你好!我的名字叫謝浣,有時有人叫我謝熊,你叫我浣熊怎麼樣?」
這一章長不長!是不是很粗很長(作者筋疲力盡地縮在被窩裡拼命大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