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內含彩蛋）輪迴路上輪迴樹
接下來，還未來得及閉上的那隻眼捕捉下了精彩絕倫的一幕。
那苗條的小女扭了一下腰，懸空起來，穿著紅色的繡花鞋如蜻蜓點水般落在梧麟斌射出的箭上，那根箭仍然絲毫不猶豫地繼續前沖，而孟婆靈活地翻了一個前空翻，落下時剛好再次踏在另一根箭上。
孟婆朝我們俯衝來，每一次不用眼睛看都能精準地落在梧麟斌的箭上。她踩著箭，那些箭搞得仿佛都是專門為她射的似的，不僅不帶傷害還幫了倒忙。
梧麟斌低聲罵了一聲：「可惡，太強了啊……」
一邊說，他拉住我的手腕向旁邊閃去，剛好勉強躲過了孟婆飛過來的一把鋒利的鮮紅摺扇。摺扇葉與梧麟斌的鼻尖擦過，帶走一滴血珠，卻看不見鼻尖上有任何傷口。
「哦？」梧麟斌發出很小聲的一個疑惑的音節。
劃傷卻無痕，可見這把摺扇究竟有多鋒利，多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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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麟斌淡淡一笑：「什麼時候拿到的什麼好的東西，下次記得跟我分享一下！」不知為何，我覺得他這個笑容有些陰森。
孟婆一言不發，緊接著又把扇子砍了過來。
梧麟斌拉著我靈活地避開了，一邊打架一邊還貧嘴道：「小姐姐真是性格潑辣啊。不過這麼好的東西要多少報酬呢，想想心都在滴血啊！」
孟婆的臉抽搐了一下，顯然是想到了為了得到這把扇子所付出的代價，惱羞成怒地對梧麟斌道：「你打就打，別給我廢……！」
孟婆說到「別」字的時候，梧麟斌就已經閉嚴實了嘴，並且快速拉開箭朝她射去。
孟婆的聲音戛然而止，她險險躲過這突出其來的一箭，之後立刻朝梧麟斌發出龍一般的怒吼：「你這人要不要臉還來偷襲！」
梧麟斌卻忽然擺出了一副嚴肅的樣子，「打架就打，別說廢話！」
「你！……」孟婆被他氣得夠嗆，偏偏這人跟個泥鰍似的怎麼也傷不了。我靜靜地縮在梧麟斌背後的一片安全區，看著梧麟斌無數次地作死，連我自己都有些想揍這人了。
太欠了。
打了幾個回合不相上下，我一個旁觀者看著覺得兩個人其實都沒有用全力。孟婆只是想把梧麟斌打退，而梧麟斌單純地防禦，偶爾發出的一箭甚至能射偏。
「真是……夠了！」孟婆看著梧麟斌咬牙切齒，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她打了個響指，之前飛去的紅扇立刻調頭飛了回去。
少女一揮手，那摺扇閃了一下，分為了十多個刀片，然後驅動妙曼的身子，她優雅的旋轉，踮腳，纖細的胳膊柔雅地舞動，竟在原地跳起了舞，刀片閃著銀光隨著她的五指擺動，營造出華麗的一幕。
她抬起柔順的睫毛，眼中流光閃動，像是琉璃。看清她眼底的那一瞬間，仿佛一根細長的銀針從我腦側刺入，但劇烈的疼痛只是一瞬間便沒有了，仿佛是個幻覺。
梧麟斌顯然也感覺到了，緊緊皺了皺眉毛，道：「我真是最不喜歡精神攻擊這一類的技能了啊，真是很麻煩……」
孟婆燦燦一笑，「那你就放下那人，離開。」
梧麟斌深深看了孟婆一眼。
我全身一振，心道：是啊，憑什麼梧麟斌要為了我一個陌生人跟熟人大打出手？憑什麼？恐怕下一秒，梧麟斌就會甩袖走人了吧……
然而，男人只是微微一笑，甚至沒有過腦子就對孟婆答道：我不，「我要帶他走，你若攔我……」
孟婆白皙嬌嫩的手握緊了刀片，眼中閃過一絲血紅的光芒。
「……打不過，跑便是！！」梧麟斌像個傻子似地呲牙笑，拉著我的手腕拔腿就跑。
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帶上天空。
「……？？？？」我在腦中默默打出一串問號彈幕。
孟婆看著飛遠的二人，並未繼續追上去。她是精神類不是速度，體力不好。再說了，她本意也並未想阻止，不過是礙於身份不得不隨便來幾下。
她「唰」地一下變矮，弓起腰，白了發，皮膚耷拉下來，布滿了皺紋，又變回了那個老奶奶。
她對著天，露出一個看起來十分和藹、慈祥的笑容。
下降的時候，我拽了拽梧麟斌像個女人一樣的長髮。
我道：「為什麼救我？我們並不熟。」
梧麟斌忍著被我抓了頭髮爆扣我的心，笑眯眯地道：「那你為什麼魂飛魄散，而救那些陌生人？」
「……總要有一個人站出來的。」
「可以沒有的。你可以視而不見。」梧麟斌微笑道。
「我……」我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問我了？我也不知道。
落地。
我看這世界挺神奇的。頭頂是黑暗的天空，四周則是空白的一片世界。
梧麟斌道：「這是轉生的路。在這條路上，你絕對不能回頭，不然，誰也無法保證會發生什麼。不管你聽見了什麼，千萬千萬不能回頭。」
我點了點頭。
他又道：「往前走，你會看見前面有好多樹枝幹，卻少見有樹葉。其中有一顆在中央的巨大的樹，滿滿的都是血色的樹葉。那是輪迴之樹，但樹下皆是未經輪迴之人。」
我放眼望去，確實遠遠看見了血紅的一片，很高的一顆矚目巨樹。
走進了，我竟看見樹下有個熟人。
我險些驚呼出聲，然而梧麟斌打斷了我的念想：「不用想了，在輪迴之路上，你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那輪迴之樹下的人都是不願輪迴之人，平常人在輪迴之路上是不允許停留一個時辰的，但輪迴之樹下的人例外。
只要你走進它的範圍，你便可以與它簽訂合約。簽訂合約的都是為等一人，如果你等的人到了，並真心愿意把你接走，你便可以得到他的救贖，與之一起落入輪迴。但若非如此，你就將永生永世不得離開它半步，直到那人出現。」
梧麟斌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
劉旭錦都蜷縮在紅色的樹下，小小的一團，無依無靠。
「很顯然，也很可惜，你不是他要等的人，你不能對他進行救贖。」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白尤比他死得早很多啊，恐怕早就入了輪迴了吧。也不知道他要等多久……」
梧麟斌：「聽天由命。」
這條路不能停留過久，我和他加快了腳步，很快看見了一個黑白的大窟窿……不是，我是說漩渦。
「請。」梧麟斌做了一個十分紳士的手勢。
「你不……」
「我不用。」梧麟斌回答道。
我微微一愣，「哦。」我沒再多說什麼，看著眼前這個一眼無盡，的漩渦沉默了好久。
「在猶豫什麼？」他問。
我低下頭，「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似乎有什麼……缺了點什麼，我不知道。」
半晌，我似乎抓住了什麼，忽然抬起頭盯著梧麟斌的眼睛問道：「我為什麼沒有魂飛魄散？」
梧麟斌微怔，張了張嘴，我又繼續問：「我是不是不知道某些事？我沒有魂飛魄散是有代價的吧？代價是什麼？又是誰承受了代價？」
我踮起腳靠近梧麟斌，吐字清晰地追問他。
梧麟斌看著我，溫柔一笑，仿佛是水蜜桃的甜，然後忽然一把在我肩上輕輕一推。
我沒站穩，跌入了那漩渦。
「再見。」
……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刺眼的白光使我無法睜眼，我噁心著想吐，發現記憶竟有些模糊，我下意識回憶了一下，一張絕美的面龐閃過，銀髮紫眸，然後一瞬白頭。那一剎那，無限悲傷，思緒翻湧，眼淚奪眶而出。
「哇——」
我聽見了，是剛剛降生於世的嬰兒的啼哭聲。
…
彩蛋——《浮心》完結篇
「安璃殤之墓。」劉孚歆帶著沉重的心念出來。「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看見刻著這幾個字的黑色石頭……裡面甚至沒有骨灰。」
「嗯。」還是惜字如金。
…
「鎮長，該給鎮子取個名字了吧？」一個人對藍槑說道。
「早想好了。」藍槑握住劉孚歆的手，「浮心。懸浮的浮，心臟的心。」
劉孚歆微微一笑，親吻他的臉頰。
…
兩年後。
當兩人得知能生一對雙胞胎的時候，劉孚歆還像個孩子一樣天真興奮，藍槑第一感覺卻是擔心。聽說雙胞胎生起來很難。
好在哥哥出來的時候就非常順利，生出來之後甚至沒有哭，護士怎麼拍屁股也不哭，甚至睜開眼瞪著她，眼中滿滿的警告。
藍槑表示，身為病毒，生出與眾不同的兒子是很正常的事。
弟弟出來的時候萌萌的，天生有粉紅色的臉頰，顯得特別可愛。哥哥見到弟弟以後，直接激動地從護士懷裡鑽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弟弟，淚流滿面地叫了一聲：「嘟嘟！！」
槑歆夫婦：「……？？？？？？？？？」
「發生了什麼？？」
「他說啥？？？？」
「呆呆，嘟嘟這名字莫名耳熟？？？」
哥哥眼神甚是犀利，緊緊地盯著藍槑：「你不會是藍槑吧？」
「不，我是你爸爸。」
《浮心篇》草率完結。
聽說，剛出生的嬰兒之所以哭，是因為對前世的不舍與不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