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陰曹地府

  第74章 陰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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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睜開眼時,什麼都沒看到。

  不是漆黑的,我沒有眼盲。

  而是白茫茫一片。

  我敢肯定,這比黑暗還可怕。

  這種空洞,從四面八方擠壓著我的。無助、恐慌、孤獨。

  我雙腳踩空,無法向上也不會墜落,周邊沒有一丁點聲響,刺眼的白色讓我的精神出現恍惚。

  更有趣的是,哈哈……我tm竟然看不見我自己?!!!

  有一瞬間我有種想跳起來的衝動,但是我連身體都沒有我怎麼跳?我簡直是崩潰了,這老天還能不能再無情一點了。

  「……」我是想大喊一聲的,但是馬上我就發現我發不出聲。我似乎也不用呼吸。

  我是靈魂嗎?

  還是說,這是魂飛魄散的前兆。

  忽然,我眼前閃過一絲白光,查德我眼疼……

  然後一些黑白畫面開始從腦海中一一閃過。

  聽說,人死時會看見自己的一生。

  我看見,從我出聲的第一次啼哭,到我躲著種花,後來被我爸嫌棄,我離家出走,草原、村莊、醫院、大榕樹、劉孚歆……還有第一次見到玫兒,那個張畫面是彩色的,她紫眸銀髮,傻的可愛,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我還記得她的花雨、蝴蝶、控風,她第一次告白從酒店跑出去,她跟我說,她把光明送給我。後來日久生情,樹下兩個傻子瘋了一般的告白,我父親受傷,回到小鎮、噬疫、毀容、欺騙、分手……

  然後那三年的畫面幾乎都差不多,顏色甚至是近黑色的。

  到最後,我灰飛煙滅。

  令我意外的是,還有一些我本來並沒有親眼看見的畫面出現在了我回憶里。

  例如……

  玫兒一瞬白頭,和那宛如世界末日的地球。

  我幾乎不敢相信我眼前看到的,隔著一層厚厚的回憶,我能感受到玫兒撕心裂肺的痛。我想流淚,我真的好想大哭一場,可我沒有絲毫眼淚。

  我乾哭了好半天,沒有聲音、沒有眼淚、沒有肢體動作。

  可忽然,我感覺到什麼東西滴在我手上了。我一愣,發現我的手逐漸實體化,手心上是兩滴血。

  我下意識摸了一把臉,又是一手的血。

  「……啊。」我並沒有因為流出血淚的事情而表現情緒,更驚喜的是我有聲音、有實體了。

  我抬眼一望——

  「……」黑白回憶定格在玫兒頂著一頭蒼白的、沒有生機的灰白色頭髮,暗淡的眼眸中盛著淚水。她的姿勢還是我躺在她懷裡時的樣子,但我卻早已化為一捧灰,無聲無息地躺在她的手心中。

  然後漸漸地,黑白的畫面像是被燒了,邊緣泛著紅色的光,然後一點一點消失。我還沒來得及擦一下眼淚,它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眼前黑白畫面消失之後呈現在我眼前的風景,竟讓我愣住了。

  血淚定在眼角邊,久久沒有滑下。

  「臥……槽……」我呆呆地杵在原地,默默飆了一句粗口。

  周圍是一望無垠的血紅色花海,紅瓣搖曳,花生無葉。而我腳下是一條扭扭歪歪的小土路,只有一米寬,一直往前延伸。

  我知道這種花,離家出走那段時間窩在玻璃花室里還曾專門研究過。

  曼陀羅,普遍稱之為彼岸花。花生無葉、葉生無花,花瓣形狀似一隻只在向天堂祈禱的手,傳說中還有一個悽美的故事是關於它的,因此也獲得了許多人的喜愛。聽說這種花只生長於忘川河畔。這麼說應該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就要到忘川河了。

  傳說這種花能喚醒死者生前的記憶。想著,我微微一愣,原來剛才的「走馬燈」是它幹的好事。

  我摸了摸下巴,一邊走一邊稍作思考。本以為這些都是傳說,沒想到還真是如此,相差無異。但是,既然是人間的傳說,活著的人又怎麼會知道我們這些死者才能看到的風景?我忽然靈機一動。

  「難道有辦法從這裡帶著記憶活著逃出去?!」我用拳頭砸了一下手掌。

  「不對……反正本來也要魂飛魄散了,想那麼多還幹嘛,無魂之人無法進入輪迴啊……」我嘆了一口氣。

  走了不知道多久,才勉強能遠遠望見灰色的高高圍牆。

  越走越近,我逐漸看清楚了一些。這是被河圍繞著的一坐灰色城市,圍牆高得仿佛直達天空。我走到門前,兩位全身盔甲的士兵用長槍攔住了我。

  其中一位道:「姓名。」

  「……安璃殤。」我微微一愣。這士兵的聲音空洞,仿佛來自深淵地底,教人感覺有一股冷氣在背後,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重名率太高了。死於什麼?」旁邊的士兵不知從哪取出來一個冊子在翻,聲音有些無奈。

  「額……」我稍稍有些愣神,「死於三十八歲。」

  「……我問你怎麼死的。」拿著冊子士兵有些好笑地道,不等我再次回答,他便道:「沒事,不用了,查到了。有資料,讓他進吧。」

  我心道這些士兵還挺可愛的,便徑直走入了這灰色的城。

  我在心中「哇」了幾聲,這些建築四處透露著時代感,建築幽美,顏色顯示著寂靜與莊嚴。城內著實壯觀,可惜人——不,魂太少了。

  走了幾步,忽然,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腳微微陷進去了一點,然後刺眼的白光從腳下發出,我有一瞬間的失明,再次能看見的時候周圍的景象卻都已經變了。

  這是……

  我看見了一條挺……「壯觀」的河,河水呈黃色,我在懷疑是不是垃圾污染造成的……河裡隱隱能聽見嘶吼或尖叫聲。

  忘川河,聽說裡面儘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周圍還有蛇蟲布滿。

  忘川河上奈何橋。

  我站在橋前愣了半晌。

  這短短的時間我的三觀簡直要顛覆了。彼岸、地府、忘川、奈何……我從沒想過死後的世界竟然是這樣的——竟然跟網上說的一模一樣?!(其實就是作者懶得編別的樣子的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剛才那兩個攔住我的士兵此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剛才…

  拿著冊子的士兵看我走遠的方向,默默道:「挺年輕挺壯實的,關鍵三十八了竟然長得跟二十歲似的,怎麼就來這兒了呢……」

  旁邊的士兵也嘆了口氣。

  「我看看他到底死於什麼……」士兵看向小冊子。

  「嗯……哎,這孩子也是命不該絕啊。啊,噬疫嗎,最近好多因為噬疫死……」話還沒說完,話音忽然墜下來了。

  「怎麼了?」士兵疑惑道。

  「他、他……」那個士兵顫抖著手指了指小冊子,甚至能看出來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是治療噬疫的人!」那士兵的聲音聽著都像快要哭出來了似的。

  「wtf?!」沒想到地府的人還會說外語。那個士兵對他怒道:「還不快追!可惡,他怎麼沒有魂飛魄散,更可怕的是我們竟然將他放走了?!如此大的過失,倘若讓地府大人得知了……」

  士兵把手中的冊子在他的手抖中滑落。「膽敢復活魂飛魄散之人,必入十八層地獄!」

  「追!」

  「追!他應該還沒走遠!」

  可沒跑出幾步,跑在前面的士兵怒罵一聲。

  「怎麼了?」後面的士兵跟上來。

  「這傢伙踩到狗屎運了!」

  那士兵指著地上被踩扁的屎氣憤地道。

  另一個士兵一拍腦門,怪叫一聲:「我靠!這種專送符一般人都下意識躲著,他不小心踩到,豈不直接傳送到忘川河那邊去了!」

  兩位可憐的先生面面相窺。

  如果他們沒有蓋著厚重的頭盔,此時他們的表情必定是面露絕望之色的。

  (當然,如果他們現在知道在他們之前已經有玫兒救過了安璃殤,付出了下十八層地獄的代價,他們此時的心情不知會怎樣。)

  今天平安夜,祝平安啊!

  平安夜是我成為作家紀念日呢(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