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連當備胎的資格都沒有

  第66章 我連當備胎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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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補滿灰色的顆粒,雲中冒出冰冷無情的雪花,鋪天蓋地地撒下,一眼望去,仿佛千里冰封,萬里雪飄。遮掩了人們前方的路途,讓人丟失方向。力量薄弱的他們無助地鑽進這混亂的塵世。

  我嘴中吐著寒氣,寒冷包裹著我顫抖著的身體。我抱住雙臂,一步一步地走著。

  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和不斷邁出步伐的雙腳。

  等我稍稍回過神,已然進了小鎮。

  我縮著脖子,覺得這可能是我過過的最寒冷的一個冬天了。

  我眯了眯眼睛,模糊地看見前面好像有一個婀娜的身影朝我跑來。

  不過不用看清臉我都知道了,那是劉孚歆。

  劉孚歆急匆匆地跑到我面前扶著膝蓋氣喘吁吁,道:「就知道你來這裡,我都繞了公園一圈啊,你怎麼一聲不吭就……」劉孚歆看向我,聲音戛然而止。她愣住了,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指了指我,道:「你、你怎麼……哭了?」

  「……」

  我竟然完全不知道我哭了,可能是因為這該死的冬天凍得我都沒有太強的知覺了。

  我下意識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臉上,涼得像冰的水珠停在指尖。

  我吞了一口口水。

  猛地抱住劉孚歆,我把頭埋在她的圍巾里。過了三秒,然後忽然開始放聲大哭。

  「唉唉???」劉孚歆頓時不知所措,手忙腳亂的,雙手在空中無家可歸似地揮舞了一會兒,最終才放在我背上,輕輕磨蹭了蹭。

  「不哭不哭……算了,哭吧哭吧。」

  這到底是讓我哭還是不哭啊。算了,哭一會吧,好久沒哭了。

  是啊,自從童年我爸把我「拒絕簽收」過了之後,似乎一直就沒有掉過眼淚了。

  不管是經歷了什麼。

  當初離家出走隨風蕩漾時很堅強,在草原將死之時也沒有一點想哭,後來不管是險些沒了雙腿,還是得知劉孚歆訂婚,哪怕面部淪為怪物,或是白尤因病逝世時,都忍著攔住了眼淚。

  可是估計是無意間攢得眼淚多到了一籮筐,到吐出一句「分手」之後全都徹底發泄出來了。

  我緊緊地用雙臂捆著劉孚歆,哭了不知道多久。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摔了一跤之後抱著媽媽哭鼻子,哭完之後一切都好了。

  哭著哭著,我腦子越來越亂,意識變模糊,感覺周圍在地震,然後全身無力,竟就如此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的頭傳來如要炸裂般的疼痛,我捂著頭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裡。

  旁邊劉孚歆捧著一本紅皮的書,上面印著一個雙手抓著兩束草的黑髮小男孩。書頁泛黃,書邊捲起,顯然已經經歷了多少歲月的磨合。

  我一愣。她低著頭看書,儘管眼下有隱隱約約的黑眼圈,儘管眼睛沒有當初明亮有神,可陽光撒在她的棕色短髮的發梢上,還是一樣美麗。

  「劉小姐。」我勉強一笑,逗她玩道。

  「安先生。」劉孚歆聽到我的聲音之後立馬驚喜地抬起頭,然後臉就立馬沉了下來,身邊的空氣都降到了零度。

  「……竟然聽得見,我記得你看書的時候都聽不到外界的聲音的。」

  劉孚歆一隻手四指慢慢蜷縮,「還不是專門為你留了一根神經,」她放慢語速,一字一頓咬著牙道:「安病人。」

  我一怔,嘆了口氣,輕聲道:「你也知道了嗎,藍槑那傢伙多嘴什麼。」

  劉孚歆一愣,道:「關藍槑什麼事?你知不知道你發燒都到四十多度了,你是想死,想把你腦子燒壞啊!本來就夠傻了,真是的啊……」她說話越來越大聲,差點站起來指著我罵了。「你是真不知道死活啊?!」

  「……」我低下頭,咧了咧嘴苦笑道:「你……你這本書,是不是十年前的那本啊。」

  劉孚歆沒好氣地點點頭,道:「對。最近想二刷……你別給我扯開話題!」劉孚歆俏臉上帶著些許怒意。

  「這本書叫什麼來著?」我繼續道。

  「斗羅大陸。」劉孚歆下意識道,得意地笑了。

  「哈哈……」我有氣無力地笑,卻剛笑兩聲就開始猛烈地咳嗽。

  劉孚歆立刻一變臉,扶著我叫我躺下。

  我現在才覺得我是真的燒暈了,我迷迷糊糊地道:「孚歆你還是一樣啊……對於看書,那麼認真……」

  劉孚歆嘆了口氣極小聲音喃喃道:「已經不一樣了啊……」然後非常輕地彈了一下我的腦門,道:「睡一覺吧。」

  我道:「你不問問我出了什麼事?」

  劉孚歆道:「你若想說,我會像看書一樣地去認真對待。」

  「我和她分手了。」

  我用餘光看見劉孚歆全身一震,長長的眼睫毛輕輕顫抖。

  我完全笑不出來了,也不知道可以用什麼樣的語氣去描述這件事情。還有一股非常非常憂鬱的心情壓在心底,卻發泄不出來。

  劉孚歆也沉默了,輕輕把書合上放到旁邊的床頭邊上,然後帶著椅子往前蹭了蹭,離床近了一些。我淡淡地看著她,腦子回放著玫兒嫣然一笑,傾城傾國。

  劉孚歆慢慢抱住我的頭,將我摟入懷中,輕撫我的發梢,柔聲道:「我知道你的感受。這時候就別憋著了,你不知道你笑得多有難看,放聲哭出來,把以前經歷過的難事發泄出來,哭完了,就整個人都輕了。」

  我一直沒說話,只是埋著頭任由被劉孚歆抱著。

  片晌,我才開口:「劉孚歆,藍槑跟你說過我的臉是怎麼弄的嗎?」

  「沒有,只是說你長得比屎還難看,叫我不要吐。」

  「……」

  我現在飛奔去藍槑家揍他一拳。

  「其實,我正在為人們治療噬疫。」我緩緩地說。

  「嗯,那以後你一定會是個英雄的,全鎮人會為你歡呼,給你建立紀念碑,讓你名流千古。」劉孚歆彎著眼睛溫柔地道。

  「但是治療是有代價的啊。」我悲聲道。

  我抬起雙臂抱緊她,模糊不清地說:「以一人換全鎮人的性命,代價是我魂飛魄散。」

  劉孚歆的嬌軀瞬間僵硬了。

  「你……你說什麼?」她如百靈鳥般的聲音顫抖著。

  「所以我們才分手的。」我面無表情地留下一滴眼淚。


  我淡淡地道:「分手,是我提出的。」

  劉孚歆一愣,沉默了五秒之後沒有再問我分手的理由,而是在我耳邊道:「璃殤,不論什麼時候,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在。我想當你的備胎,只要你記得後備箱裡一直有我,就可以放縱不羈地去闖蕩。」

  我全身一震,立刻手忙腳亂地推開她,呆滯地匆匆與她對視了一眼,然後立刻慌亂地移開目光,盯著床頭柜上的紅皮書,目不轉睛。

  劉孚歆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她的雙臂還維持著原本的姿勢在空中停留了幾秒,然後尷尬地收回去,右手摸了摸左胳膊,退後了一步。

  「我……」

  「你……」

  劉孚歆和我先後發出聲音,兩人頓時一愣,尷尬的氣氛迅速隨著空氣蔓延滿滿一房間。

  我撓了撓頭道:「你先說。」

  劉孚歆抿嘴,苦笑,「我現在是連當備胎的資格都沒有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很輕,雖然本應是一個疑問句,可從她嘴裡說出來卻像個陳述句。

  我轉頭看向她,眼睛卻不停四處亂飄,「不是……你不是都跟藍槑訂婚了嗎?當然不能……」

  「那就是說,」劉孚歆很認真的看著我,「如果我沒有跟藍槑訂婚,你就可以接受?」

  「我……」我一愣。

  「我可以現在就退。」劉孚歆立刻說道。

  「……」我瞳孔驟然收縮,感覺額頭上都冒出了幾滴汗珠。「不是不是,藍槑他是個很好很靠譜的人,他顏值比我高,才能也比我高,比我有錢比我靠譜,他能給你最幸福的,而且他能陪你白頭到老啊。」我停頓了一下,淒涼地指著我自己:「而我不能。」

  劉孚歆右手握拳,也道:「我知道他各項比你好,但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那怕餘生獨自空守一片破爛小草屋我也心甘情願。」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腦子有些亂。我扶著腦門,道:「可是他……他能給你愛,我不能。」

  劉孚歆到吸一口冷氣,沉聲道:「哪怕備胎也不行?」

  「……拜託,放了我吧。」眼淚再一次不爭氣地掉下去,像斷了線的風箏無法控制。「就像你只喜歡我,在我餘額不足的生命中,我只想注視玫兒。」

  劉孚歆一屁股坐在木椅上。她盯著我,幽怨地道:「玫兒……玫兒……她有什麼好的啊……」

  我看向她。

  「……」

  劉孚歆忽然深深嘆了一口氣,「算了,我懂了。」

  在她念叨起「玫兒」這個簡單又有些草率的名字時,我已經灰了許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光芒,儘管夾雜著痛苦,但那布滿了的幸福是無法掩蓋的。

  「我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