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值得嗎
我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鐘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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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感覺睡了好久呢。
「殤哥殤哥，你醒啦！」劉旭錦都驚喜道。
我看到劉旭錦都笑了，心中一陣歡喜。
肚子還在隱隱作痛，但已經沒有先前那麼嚴重了。就是覺得有些噁心，想吐，卻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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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殤哥，這個是有什麼副作用嗎？你還好吧？」劉旭錦都說到副作用，就面若凝霜。
剛才我是痛昏過去了，好在昏睡的時候感覺不到疼痛。
我笑道：「放心吧，我就是昨天玫兒，我女朋友喝多了，現在有些胃痛。沒有什麼副作用的。放心吧。」
劉旭錦都遲疑了一下，很認真地打量了一遍我全身上下。
「……」我保持微笑。
「殤哥，如果哪天我發現你在騙我，我絕對不會輕饒你。」他很認真地說道。
「好，好。」我失笑。
跟劉旭錦都保證了無數次之後我才勉強從他家中逃之夭夭。
本來進他家門都難，結果現在差點沒出的去。真是善變的男人。
我緊接著一路直奔營地，不出意料地見藍槑正在把麵包一個一個粗暴地塞進病人嘴裡。
我無奈地走過去叫他停下來。
藍槑冷冷地看著我，然後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
我道：「已經找到了。現在就可以治。」
藍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就像早就知道了一樣。
我二話不說就把剛才用過的金十寄疾仙插破旁邊一位病人的胳膊，然後用嘴把他體內的噬蟲吸得一乾二淨。
吸完之後那位病人果不其然地恢復了精神，而我卻又立刻更憔悴了。
這次是撕心裂肺的痛，仿佛把我體內的腸子一點一點拉出來狠狠地絞碎。
我險些又暈過去，可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儘量保持了大腦清醒，儘管還是閉上眼睛失神了一會，搖搖欲墜，卻沒有暈。
藍槑皺了皺眉，道：「這花……叫什麼？」
我緩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藍槑在問我話。我想了想，道：「金十寄疾仙。」
「……」藍槑臉色一變，饒有大驚失色的樣子。他厲聲道：「你可知這救人的代價？！」
我一愣，從沒見過藍槑如此失禮。我道：「你知道？」
藍槑咬了咬牙道：「別忘了，我不是人。」
此言一出，周邊頓時一片喧譁。我這才恍然意識到這裡還有太多人了，藍槑這一句話肯定所有人都聽見了。
「他說他不是人，怪物啊，大夥們跑啊！！！」剛剛被我治好的那個人來了力氣，邁開腿跑得跟逃命似的。哦，不對，他自認為就是在逃命。
人們頓時像沒頭的蒼蠅瞎撞。場面一片混亂。
我根本維持不了秩序，無論我如何叫喊，聲音都只會被吞沒在這人山人海之中。
藍槑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搖了搖頭。
「你看這些人，他們真的值得嗎？」
我看向人群，看見一個紅衣服的小女孩十分顯眼，在擁擠中被絆倒了，和幾個人踢的在地上打滾。有好幾個人重重地踩在她的小手上，白嫩嫩的小肉手都紅了。她哭著喊「媽媽」，卻沒有一個人理她，哪怕看見了她的人，都直直地跑過去。
「……」
我有些看不下去，上前去扶那個小女孩。我剛剛把她抱起來，那個小女孩以為是媽媽來了，抬起頭就沖我笑，可看見我之後又頓時哭了。
「壞、壞蛋！」她奶聲奶氣沖我尖叫，一把推開我。我頓時愣了。
孩子力氣很小，軟軟地推開。可我本來胃疼得沒力氣了，我直接放開了她，她大滴大滴地掉著眼淚連滾帶爬地從我身邊逃走了。
我懷中空蕩蕩的，雙臂懸在空中沒放下來。
「值得嗎？」
是啊，值得嗎。
藍槑走到我旁邊，一把將我拽起來。
我愣著，我們倆的鼻子頂到一起，藍槑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呢，為這些愚昧的人類，魂飛魄散，永生永世不再輪迴，值得嗎！」
我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沒說話。他的眼睛氣到變成豎瞳，氣息中都是狂躁的野獸。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回答道：「可是我想救他們，我想……拯救世界。」
話音剛落，藍槑額頭上暴青經，狠狠地高高舉起拳頭就要一拳砸下來。我下意識緊緊的閉上眼睛。
想像中的疼痛重擊並沒有來臨，藍槑直接甩開了我，我沒站穩後退了幾步。
藍槑像個老父親恨鐵不成鋼地怒罵了一聲，道：「真是個傻子！」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連忙去找那些逃掉的人。
…
那邊草叢在抖，我過去用手扒開一看，看見是個成年女子，抱著頭蹲在裡面。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姑娘，你沒事吧？」
那姑娘顫抖著回過頭看見是我之後打算拔腿就跑。我無奈，只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叫道：「別怕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那姑娘帶著驚恐的眼神回頭匆匆瞅了一眼然後立馬轉身跪下來道：「大俠大俠，饒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身患疾病無醫治，就讓我再多活幾天吧！」
我反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想扶她起來，道：「沒有沒有，你得的是噬疫嗎？我找到辦法治了，現在就可以幫你。」
那女子似乎驚喜地抬頭了一秒鐘，然後不知為何又匆忙低下了頭帶著哭腔道：「大俠您別說笑了，饒了我吧，這病無治的。您只要饒了我讓我多活幾天，我下輩子都會感激您的！」
我無法理解地看著她，「姑娘，您先起來，我給您試……」
話還沒說完，那姑娘直接甩開我瘋狂逃走。
我下意識上前追了幾步。
剛跑出去三五米我的肚子就開始劇烈地疼痛，我絆了一腳直接用面部迎接了大地。「唔……」我吃痛著想爬起來，肚子傳來的疼痛卻愈演愈烈。我在地上縮成一團，疼到打滾。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不知過了多久，藍槑從遠處小跑過來，看見我在地上打滾，立馬就知道我是怎麼回事了。
「叫你不要用這法子的……」
我實在忍不住了，本來咬著牙，現在鬆了嘴，一聲劃破天際的尖叫聲仿佛要撕裂這整個世界。我拽住頭髮，把腦門狠狠往地上砸，沒砸幾下就出血了。
真是可笑，明明是救人，卻被所有人當成壞人。
明明想拯救世界，最後自己卻磕了個頭破血流，遍體鱗傷。
藍槑皺著眉頭看我。我直到嗓子喊啞了才停下來。胃好不容易不疼了，我兩腳發軟，勉勉強強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藍槑。
「怎麼，看我笑話？」我剛一出聲說話，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簡直不敢相信這仿佛將死之人的蒼老聲音是從我口裡發出來的。
藍槑移開目光沒有看我。
我的眼圈紅紅的，卻沒有一點眼淚。我剛一恢復，就再次出發嘗試尋找得了噬疫的人。
「我去吧。」藍槑終於發出聲音。
我眼珠子轉了一圈，沒有回頭，道：「別，你會嚇到他們。」
「……不，你會。」
我微微一愣，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藍槑深深嘆了一口氣，道：「聽我的，回營地，孚歆會照顧你。」
我猶豫了一會，而藍槑不由分說就走遠了。我這才邁開步子去營地。
到營地看到了劉孚歆，我輕輕向她招手。
劉孚歆的瞳孔驟然放大了一下，然後馬上恢復正常的神態。我都懷疑是不是我看錯了。
「嗨。」我勉強笑著道。
劉孚歆臉色僵了僵，招了招手沒出聲。
「我……先去一下洗手間。」我指了指不遠處小公園的公共廁所。
劉孚歆一愣，我剛邁出一步，她連忙阻止我，擋在我面前，道：「不不不！你……就在這裡休息！」
我對她這樣子很迷惑，歪了歪頭道：「但是我想上廁所啊？」
「唔……」劉孚歆想了想使出一根手指空點了一下，仿佛想出了什麼好主意：「原地解決！」
「……？？？」
發生了啥子？？？
為什麼不讓我上廁所，我好痛苦～
劉孚歆說著還拿過來一個塑料桶擺在我面前，笑嘻嘻地道：「用這個！反正我不看！況且，早就都看過了～」
「……？！！」
劉孚歆您老這麼大膽就不怕藍莓小寶貝兒吃醋嗎……可我怕被打啊！
我不禁被她逗笑了。
劉孚歆也跟著我笑起來。
不久，倆二貨就捧著肚子仰頭大笑，笑得昏天黑地。也不知道什麼東西這麼好笑，什麼東西能讓我們倆笑得這麼傻。反正就是想笑，想一直傻笑。
笑到一半，我忽然拔腿就跑。
直奔公共廁所。
我都要尿褲了！
劉孚歆立馬不笑，追著我跑過來，大吼大叫：「你！安璃殤！！你給我回來！！！」
我沖後面吐了吐舌頭，唱道：「啦啦啦啦啦追不上我吧，就是這麼強大～啦啦啦……」
劉孚歆氣結，最後失笑道：「多大的人啦，還這麼幼稚啊。」
我放慢了腳步笑眯眯地道：「二十三哈。」
劉孚歆一愣，哈哈一笑：「那我比你大，我二十四，你個弟弟！」
我道：「老女人~」
我開懷大笑。
劉孚歆一邊笑一邊道：「你真幼稚！」
「那是以前。現在，我都三十的老男人啦。」我不禁苦笑。
劉孚歆也彎了彎眼睛。
我忽然臉色大變——我要尿褲了……
我再次向廁所狂奔。
劉孚歆：「喂，怎麼又跑了！！」
我：「尿褲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著跑進男廁緊緊鎖上門。
（尿尿的細節我就不說了咳咳……）
我的臉正好對著一面鏡子。
「……」我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空白了，一條叫做理智的「啪」——地一聲，斷了。
「………………臥——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