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內含彩蛋):活著。

  第60章 (內含彩蛋):活著。

  本章推薦背景音樂:光年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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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野瞬間變高,那一瞬間,下意識的恐懼占據了我的整片腦海。我還沒活夠,我還可以幫助那些的了噬疫的人,我還想和玫兒一起牽手看世界的萬千變化,我想在她面前單膝跪地

  可下一秒,本應不屬於這個季節的粉紅色的櫻花瓣衝上天空,包裹著我的身體形成一個球形的封閉空間然後在下一面炸開。眼前是漫天的美麗花瓣,剛才噬蟲帶來的恐懼被減弱了不少。

  還記得多少年之前,當時見過相似的美麗風景。一瞬間一串回憶湧上心頭,眼淚似乎要迫不及待地跑出我的眼眶。

  遠處,一朵白色的曼陀羅飄來,如當年一樣,我托住了她。輕輕放在嘴邊,之後我溫聲道:「謝謝。」每一次我想到玫兒,想到她溫柔的眼神一直在注視著我,我就心中一暖。而一雙無形的臂彎,也一直在守護著我。我能感覺到風中玫兒傳來擔心的情緒,她在遠處著急,她在關心我。

  我看了一眼下面,劉孚歆焦急地仰著頭看我,恨不得一跳跳個十米高把我扽下來.

  我沖她擺了擺手,表示我沒事。

  劉孚歆使勁地搖頭,在下面像熱鍋上的螞蟻,拍著了藍莓的肩膀又指了指我.

  我對白曼陀羅道:「你能把下面的噬蟲暫時卷到其他地方嗎?拜託。」

  白曼陀羅輕輕晃了晃它的花瓣,仿佛一個少女溫柔地點頭。一陣狂風再次颳起,低下的噬蟲被颳得一乾二淨。風托著我緩緩下降,穩穩地著陸之後我抬頭去看劉孚歆怎麼樣了,但隨後我愣住了。

  「你,你怎麼哭了?」我怔怔地道。

  劉孚歆的嘴角都快耷拉到脖子上了,然後她猛地沖我跑過來,輕輕一躍,雙臂張開直接摟住了我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了我身上,但是卻輕飄飄的像一根羽毛般。她把頭埋在我的肩里,輕柔的棕色短髮掃著我的脖子痒痒的。

  我立刻手足無措,雙手不知該放在哪裡。

  我求助似地看向藍莓,他這個未婚夫雖然用充滿不友善的眼神看著我,卻沒有一點要阻止一下的架勢。

  我無奈,輕輕拍了拍劉孚歆的肩膀,溫柔地道:「乖,咱不哭了。」

  其實我沒注意到,我的聲音也有些沙啞了。

  在我的記憶中,擁抱過劉孚歆兩次。一次是告白那天,之後我消失得無影無蹤;第二次就是這次。

  已經充滿陌生感的一個擁抱,甚至弄得我有些渾身不自在,也充滿了尷尬。

  淚水從領口流入衣服里,是酸的。

  沒過幾秒,劉孚歆緩慢地鬆開了我,有些哽咽著低著頭說話:「抱歉。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就是…有點擔心你…畢竟是很好的朋友嘛。」

  她抬起頭,眯著眼睛對我笑,聲音帶著些許顫抖,語氣很像輕鬆隨意的樣子。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我看見她的眼圈很紅。「我忽然想起來一首歌,這樣,我唱我唱給你聽,你別生氣,好不好?」

  她的眼角還帶著珍珠,眉毛還是擰著的,但嘴角卻在抖著上揚。我全身一震,愣著沒說話。

  她就當我默認了,輕輕笑著,溫聲低吟唱:「儘量表現著像不在意的,頻繁暴露了自欺欺人者,越掩飾越深刻我想給你個擁抱像朋友一樣,可以嗎?我忍不住從背後抱了一下,尺度掌握在不能說想你啊.」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還像以前一樣好聽。

  我有些茫然地佇立在她的聲音里,腦中一片空白,眼中看見劉孚歆低著頭轉身,棕色短髮夾雜著花瓣,輕輕拽住藍莓的西服衣角,空中有亮晶晶的小星星飄過,看起來很像眼淚,但眼淚怎麼會發光啊?

  藍莓一個公主抱抱起劉孚歆,超我這邊走來,眼睛仿佛真的長了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我的心臟,一次一個深痕。他低聲道:「我叫藍槑,兩個呆字念作槑,你個白痴文盲。記住我,下次見到你,我希望還能愉快合作,我不確定我會不會揍你。」

  這一句話可能比他之前跟我說的所有的字加一起還要多。看得出來他真的很生氣(儘管他什麼時候看起來都像很生氣的亞子)。但是他罵我,我一點也不感覺生氣。他說得沒錯,我文盲,我白痴。我才注意到,劉孚歆……她還是很喜歡我。

  劉孚歆弱弱的聲音從他懷裡傳來,「你敢,我就取消訂婚。」

  我身體一震,看見藍莓歐不對,藍槑的臉色一黑,轉身離去。

  所有人逃的逃了走的走了,留我一個人愣在冷冰冰的公園裡。秋天啊,真涼。

  ……

  幾天之後,我逐漸發現附近的噬疫開始傳染更多人,我回去跟玫兒討論了一下才得知,那次我讓玫兒直接用狂風把噬蟲簡單粗暴地刮跑之後,使得噬疫大範圍地傳染,更多人遭受傷害。這件事還是我沒有理智思考的問題,我正在盡力想辦法彌補。

  再一次見到藍槑的時候,離他們倆結婚只剩最後一個星期。

  我憑藉自己和一些玫兒送來的風的力量,勉強在中心公園附近建立了一個小營地,以更方便地幫助得噬疫的人。

  我和藍槑,除了一些必需的工作需求,沒有其他任何交談。連續工作了三天,每一天都會好幾個死亡情況。我逐漸有些麻木,但還是難免會感到震驚與恐懼。

  每天到營地搶救的人越來越多,

  死的人越來越多,

  不信任我的人越來越多,

  不願來營地的人也越來越多,

  死在外面的人越來越多,

  被傳染的人越來越多,

  小鎮的人越來越少……

  晚上的時候,我和藍槑分別入睡,我的枕邊放著一朵白曼陀羅。

  朦朧中,一些吵鬧的聲音鑽進我的腦海,急促的腳步聲,叫喊聲,氣喘吁吁。

  我睜開眼之後立刻就完全清醒了,這些天潛睡習慣了,稍稍吵一些的聲音被我聽見了,我的身體就會下意識地起來工作。

  原來是白尤公主抱著劉旭錦都朝我跑來,速度甚至要比自己一個人跑起來還快。

  他一邊跑一邊叫喊著:「快,他肚子很疼很疼,拜託你們救救他吧!快點快點……」

  我在他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已經輕車熟路地去一旁掏出了一塊麵包,直接塞到劉旭錦都的嘴裡。

  「嘟嘟,嘟嘟?你好一些了嗎,能說話嗎?」白尤著急著,眼淚立刻在眼圈裡打轉,將劉旭錦都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一遍一遍焦急地叫著他。

  我給他不停地遞麵包,他溫柔地餵給劉旭錦都,劉旭錦都漸漸醒了,看見白尤的第一眼,他微微一笑。

  白尤的眼淚頓時忍不住掉下去了一滴,打在劉旭錦都的臉頰上,他立刻很不好意思地輕輕擦拭,兩人對視著傻笑,空氣中都漂浮著甜蜜的愛心。

  「傻瓜,下次再也不許忍痛不告訴我了!」白尤抱起劉旭錦都,將他的額頭抵住自己的額頭。而劉旭錦都嘴角掛著的一抹微笑,要多甜有多甜。「說好了我一輩子不離開你,你也不許先走!」白尤輕輕颳了刮劉旭錦都的面龐。

  「沒關係的,我很堅強,沒你想像中的那麼脆弱。」劉旭錦都的雙臂抱住白尤的脖子,眯著眼,垂著簾。

  白尤狠狠地呼嚕呼嚕他的毛,輕輕皺眉道:「你的堅強,不代表你不會痛。」

  「艾~」劉旭錦都輕哼了一聲。

  我表示,沒眼看。

  「嘟嘟,」白尤聲音輕了很多。我自覺地轉過身去。其實光憑耳朵聽,白尤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能有力氣才怪哩,他可是抱著劉旭錦都遠遠的用衝刺的速度跑過來的人啊。

  「你親我一下。」

  「艾!」我不用眼睛看就知道,劉旭錦都此時已經漲紅了臉。其實我和這倆人認識時間也不短了,他們倆算是我少有的男性朋友??好像是。

  平時我工作累的時候,他倆經常來陪我,是個非常好的朋友了(儘管他倆經常秀恩愛)。

  「不了吧……璃殤還在這裡呢。」劉旭錦都無力辯解。

  「快點,咱倆秀恩愛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炸一聽這句話還挺氣人,我跟你說哈,要是玫兒在這裡我保證給你撒狗糧撒到吐!哼……咦,不對。

  這句話聽起來是故意氣我的,就像,想要讓我遺漏一些什麼,例如……白尤的語氣越來越弱,小到已經幾乎聽不見了,又例如,他喘息的速度很明顯平均升高了。例如,他虛弱,虛弱到仿佛是將死之際的老人……

  一根思考的線在我腦海中忽然被點亮,在0.1秒內快速閃爍。剛認識兩人的時候我就已經得知了,白尤得噬疫比劉旭錦都還早,那麼此時劉旭錦都已經疼到險些被死神帶走,那麼白尤又怎會不痛呢?就這樣他竟然還這麼有力氣去擔心劉旭錦都。

  原來有些愛情是臨駕於生死之上的。

  但是按照常規來講,白尤此時應該已經經歷了非人的痛苦,那麼下一步便是……

  我猛地轉身,嚴眼中所有的景物仿佛忽然變慢了無數倍,兩人嘴唇接近的速度仿佛變成了每秒五納米。我想去阻止,但我的身體沒有反應過來,我動不了。

  我看到兩人的唇無限接近,白尤閉上眼睛,在還差一些的時候,他忽然向劉旭錦都的懷裡倒下,兩人的唇擦過。

  在劉旭錦都下意識地想去扶白尤的那一瞬間,我的身體終於接收到了我大腦傳開的信號,我邁開大步沖向劉旭錦都,抓住他的衣領粗暴地拽著他向外跑,同時大叫一聲:「藍槑,跑!」

  藍槑還在裡面,就算是敵人,也不能見死不救。

  劉旭錦都想掙扎,對我喊道:「安璃殤你幹什麼?!你別……你放我下來!白尤還在那裡呢!!別……白尤!!」

  我沒有理他,直接橫著扛起劉旭錦都用盡全力向外跑,聽見藍槑沖我喊了一句「跑了」之後,我零縫隙銜接地大喝一聲:「玫兒!」

  說是遲那是快,這些是只發生在幾秒之內中的事情。我放下劉旭錦都之後才想起來要捂住他的眼,但我的手才剛伸過去,卻已經遲了。

  白尤倒下的最後睜開了眼,微笑露出了一秒,那可真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難看的笑。他的嘴巴微動,勉強能看出來他說了兩個字,只是沒有力氣出聲音。

  「活著。」

  在臉拍在地上之前,他忽然炸成一堆噬蟲,他的皮被啃咬,眼珠險些滾下來,從里至外,噬蟲翻滾而出,將他的身體啃食了個乾乾淨淨。

  上一秒還在微笑的人,下一秒,微笑就被吞噬了。

  我也愣了,而在這同時,玫兒傳來的風及時將我,劉旭錦都和藍槑帶上空中,很快便看不見那些噬蟲的蹤跡了。

  我立刻回神,因為我要在第一時間關心劉旭錦都。

  劉旭錦都睜著眼睛,一直還看著白尤消失的方向。嘴角是僵的,眼睛沒有一點波瀾,甚至是死寂的灰色。他就像失去了靈魂一樣,也想個死人一樣。沒有任何動作,表情,沒有眨眼,甚至沒有去呼吸。什麼都沒有。

  我立即急了,我可不希望白尤剛死了,劉旭錦都就立刻也死了。

  我晃了晃他的肩膀,他的視線一直沒動,眼神平靜,卻終於吸了一口氣道:「他……死了?」

  我一時心情也很複雜,為什麼人會這麼輕易就沒了呢,為什麼一點反應的機會都不給呢。我難以開口,絞盡腦汁想說的婉轉一點,但是說出口卻只能是一句:「嗯。」

  「哦。」劉旭錦都也應了一聲。但就是是這樣,沒有後續了。

  兩人沉默了幾分鐘,劉旭錦都終於開口了:「放我下去吧。」

  我一愣,揮了揮手示意玫兒。

  劉旭錦都著陸之後筆直地向白尤死亡的地方走。

  我知道我此時不該說什麼,不該幹什麼,於是靜靜跟上前去看。

  劉旭錦都一下跪倒在白尤剛剛還在的位置上,摸了摸地,眼神茫然,但過了一會,神色終於有變化了。

  他用力地抓著地,抓到了一捧土。他在地上盲目地尋找著什麼,一次次用手用力地抓土。最後,他用被拉出血的雙手緊緊握著幾捧土,肩膀顫抖,面部逐漸猙獰,嘴巴張開,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是在笑,像是哭,沒有眼淚,眼睛是灰的。

  傷心到一定程度時,難過是笑出來的。

  他失了聲音,嘴巴在嗤笑,眼睛在淡然,眉毛在哭泣。

  我又怎麼不難過呢,眼淚急著往外沖,要不是我攔著,它們估計都飛出去了。

  直到我離開,劉旭錦都還停留在哭與笑之間無法自拔。

  今天不住營地了,我決定讓劉旭錦都一個人靜靜。

  我走了三步之後發現自己不知該去哪。心情像一團耳機線與充電線纏在一起了解不開。

  最後我向墳邊湖的方向走,才終於有了方向,看清了前面的路,儘管路上沒有燈,我知道下一秒改走哪只腳。

  不得不說,慶幸的在於,玫兒永遠不會離開我。

  願有情人,再沒有生離死別。

  我們沒有生離只有死別,可一別可再重逢。我可能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

  玫兒永遠不會離開我的,

  …

  對吧?

  ……

  超小彩蛋時間到:

  作者:有一些思考了半天到底要不要加入正文的東西,感覺氣氛就是有點不對,於是最後覺得就放在彩蛋裡面好了。

  註:這次彩蛋與《浮心篇》無關。

  ①白尤剛到營地正在給劉旭錦都餵麵包的時候:

  「璃殤你和藍槑鎮長之間果然就是愛情吧!」白尤一臉「我懂你」的樣子。

  「……不是,不是!」我幾乎要吼出來了,「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我和他是一對的?!」說著,我還把「他」字加重拉長音了。

  「呦,那你還和他睡一起了呢!」白尤用犀利的眼神看著我。

  我:「……」

  ②論白尤死的時候為什麼會露出安璃殤覺得的史上最難看的笑臉:

  原文:白尤倒下的最後睜開了眼,微笑露出了一秒,那可真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難看的笑。

  白尤內心(猜測):臥草,都最後一吻了,nm還不讓我親一個,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下次我要收出場費!!(作者:不,已經沒有下次了。)

  ③安璃殤和劉旭錦都從天上下來的時候,藍槑的情況:

  藍槑內心(其實他內心不會想那麼多,但是心情如果用文字來表達,那麼就用話語還說罷):如果我沒記錯得話他們應該忽視我好久了。哇,有點小恐高。他們倆降下去了誒,等等,不應該還有我嗎?揮揮手看姓安的(藍槑記不住別人的名字)能不能看見。(動作:揮手)啊,他看不見。

  於是後來藍槑似乎一直被風托在天上凍了一個晚上。安璃殤後懷疑是玫兒故意的,因為藍槑凶了他之類的。

  ④論為什麼作者要寫死白尤:

  其實也沒啥原因,劇情需要。

  管那麼多幹什麼,湊活湊活就過去了!

  不過要是實在讓我說一個……因為秀恩愛死的快!

  …

  (本章完)

  剛說完一輩子不離開就死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真是大型真香現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