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從一而終，認真且慫
（推薦音樂：告白/沈以誠）
這是劉孚歆第二次在醫院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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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濃烈刺鼻的醫藥味，窗簾縫隙中闖進來刺眼的陽光，劉孚歆皺起眉，眯著眼睛想坐起來時卻發現手上滿是插著的亂七八糟的管子。
……操。
這簡單的一個字生動形象地表達了劉孚歆醒來後的第一反應。
這種情況看起來是被搶救回來了吧，「劫後重生」的感覺糟糕透頂。
劉孚歆啞著嗓子輕咳兩聲，很快就在余光中看見楊鑫拿著杯子走過來。
劉孚歆喝完一杯溫水後嗓子好受了很多，還沒等她開口，楊鑫先哭了出來。
她哭著多了很多，概括全文就是她錯了，她害怕失去她。
劉孚歆對這話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懷疑她又在為錄新聞而演習，可她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一台機器。
楊鑫是真的悔過了。
是劉孚歆拿命換的。
在一番調養後，出院的第一件事是被父母拉著去了心理醫院。
在幾次問答和觀察後確診為重度抑鬱。
問答中劉孚歆也說出了被校園欺凌的事，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說出口的事情變得輕了很多，心理醫生的每一句話都避開了她敏感的那個點，用非常神奇的口氣讓她放鬆了很多。
劉國強去給她辦了退學，楊鑫答應她痊癒之後送她去貧民窟的學校繼續學習。
為了儘快恢復，劉孚歆住了院。
儘管還是常會有突然情緒崩潰的時候，但醫院的天台和窗戶都上了鎖，沒有再出現生命危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手機也被楊鑫還回來了，微.信界面停了好久才登陸上去。
藍槑一直是她的置頂和星標，但這次劉孚歆找了整個通訊錄都沒找到這個人，連黑名單里也沒有。
楊鑫把他刪了。
儘管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真的確認之後她心裡還是痛不欲生。
劉孚歆背得下來藍槑的電話號碼，她是完全可以給他打電話的。
但是她沒有。
她很清楚自己的狀態不好，光是看著空蕩蕩的通訊錄心跳就幾乎像要炸掉了一樣，她不希望這些負面情緒影響到藍槑。
而且她沒自信。
藍槑最喜歡的那一笑生花她已經丟掉了，她明知道藍槑不會為這個就討厭她，但還是從內心深處就放縱膽怯扎了根。
…
風很大的一天，陽光穿過林梢，野草蔓延出了天際。劉孚歆走出去路過了繁花似錦的公園，街邊叫賣的小鋪子，盛世仍繁華，她仍形單影隻。
最後走到了那天跳橋輕生的大橋，她把雙臂重疊放在圍欄上，耳機播著音樂。
長河上的冷風寄來遠方光景，劉孚歆仿佛能看見濕濕的沙礫，暗色的海面。
耳機里的音樂忽然暫停，震動從口袋傳出。
劉孚歆拿出手機，看見界面顯示的來電信息，猛地一愣。
是藍槑。
怎麼突然……劉孚歆猶豫了好久，電話很執著地響著。理智告訴她再等等，她會控制不住情緒的；但是壓抑了好久的愛意洶湧澎湃，年少從不懂得怎麼去抵擋這兇猛的浪潮，只是縱身投入，此後無法自拔。
劉孚歆一咬牙接通了電話。
「砰砰——砰砰——」她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眼圈已經開始紅了。
胸口忽然一陣刺痛，劉孚歆不禁彎了彎腰，一隻手微微按住心臟的位置，都擔心那顆激動的心直接破開胸膛飛出去。
她忍著不適，聲音聽起來很平淡地說了一句：「餵？」說出口才發現，她聲音還是有藏不住的顫抖。
愛意是藏不住的，只要撕開一個小縫隙，它就以鋪天蓋地之勢昭告天下。
「小話嘮…」對面的聲音也有些暗啞，說了一聲之後沉默了許久。
劉孚歆也不說話，她的情緒快要將理智綁架。
良久，一句話帶著電音與對面的風聲傳過來：「小話嘮。回頭。」
劉孚歆全身一震，猛地轉過身去匆忙地尋找，耳機落掉，眼淚當即晃出了眼眶，之後如覆水難收，通通都往外涌。
在橋的另一頭，一個熟悉的身影佇立在風中，背後承載了整片天。
他比最後一次見面時瘦了很多，眼下是濃濃的黑眼圈，卻不影響那蓋過萬里山河的顏值。
橋上兩頭的人不約而同地起步，在風將花瓣猛地盛上天空、大樹搖擺出節奏時奔向彼此。
春，夏，秋，冬，這漫長四季，比不上還差一秒將愛人擁入懷抱的煎熬。
這一生短暫光陰，還不夠，不夠我將我滿腔的愛意全部展現給你。
但至少，我的愛能填滿這一整輩子。
劉孚歆高高躍起，像很久以前一樣，在風停的那一刻，她跟男朋友撲了個滿懷。
「呆——呆——！」她仰天長笑，眼淚卻滾滾落下，打濕了大片的肩膀。
「小話癆。」藍槑緊緊抱住她，抱得特別用力，努力去感受真實的劉孚歆，告訴自己，她在。
「呆呆，呆呆呆呆呆！哈哈哈……」劉孚歆咧著嘴笑開始哽咽，情緒收不住地在他懷裡失聲。
「小話癆，小話癆，孚歆。」
「你那天說，你不會放手。」
藍槑無奈地在她耳邊溫聲道，鼻子也發酸。
他從未如此害怕失去她。
『花落下的時候還沒死，風撿起花又丟了花才死了。』
「你說你不會放手，你說你不會騙我。」他將臉埋入劉孚歆的肩窩，有些撒嬌的口吻輕聲責怪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劉孚歆泣不成聲，哭得涕淚橫流，「對不起，我的錯，我鬆手了……」
她腦子嗡嗡作響，什麼都思考不了只是一個勁地道歉。
而她只覺得還能見到藍槑就已經是萬種幸福疊加了。
藍槑輕輕拍著劉孚歆的後背，道：「別道歉，我也騙了你。對不起，我要保護你的，我讓你受傷了，對不起……」
「哈哈……咱倆算是相抵消了……」劉孚歆哭著說，無力地放開藍槑，看著他的臉，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流下了兩行淚。
「不過還有件事。」劉孚歆抬起手。
「嗯？」
劉孚歆彈了一下他的腦門，「平行線。」
不要對她說對不起。
藍槑道：「你也說了。」
「傻呆呆，」劉孚歆失笑，「你也懲罰懲罰我啊。」
兩個人笑著哭著彈對方的腦門，春風中將幼稚與青春飄散，長河暖陽藍天白雲……這盛世中還能與愛人擁抱，真好。
真好啊。
有你就夠了。
有你，黑暗與寒冷，我都不願鬆開那雙溫暖的手。
她會戰勝病魔的，她會戰勝所有困境苦難，重新奔赴，重新擁抱一個燦爛明媚的她和他。
…
「我今天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藍槑對她道。
「我也是。」劉孚歆淡淡地笑了一下，眼淚還沒擦乾淨，「原來蒼天安排得這麼圓滿嘛。」
「但不是命運。」藍槑又道，「是我每天都會來這邊轉。」他看著她的眼睛說。
『我大概是無法信賴那上天註定，哪怕有一點點不確定，我都不想就此錯過你。』
劉孚歆微微一怔，看著藍槑的眼睛出了會神，然後對他說：「你閉上眼睛。」
「？」藍槑乖乖閉上了眼睛。
然後一個吻輕輕落在了他的嘴角。
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
睜開眼的那一瞬間，陽光還停留在劉孚歆的臉上，她笑起來還是讓萬物復甦，還是他心中最美好寶貴的那個女孩。
劉孚歆很幸福。
原來她以為的不期而遇，是他付出了蓄謀已久的心。
「小呆呆，當初刪你微信的，不是我，對你說分手的也不是我。」劉孚歆打算對他解釋。
藍槑道：「沒事，我猜到了。你不會用那種語氣對我說話。」
「哪種語氣？」劉孚歆歪了歪頭。
藍槑看著她，笑而不語。
他不說，劉孚歆也從這苦笑中品出了什麼。
以楊鑫那脾氣，真不知道會用多下三濫的詞彙。
劉孚歆嘆了口氣，再看藍槑這滿是疲憊的黑眼圈和不健康的消瘦，就知道遠沒有藍槑輕描淡寫一個字「猜」的那麼輕鬆。
他需要多麼強大的執念才能找回理智慢慢分析。
又用了多久就成了這副模樣。
劉孚歆張開雙臂再一次抱緊藍槑，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愛你。」
對她來說是跨越了生死的一句真心話。
而對於藍槑，是跨越了整整一個世界。
「我很愛你。」劉孚歆說，「自始而終。」
「我也愛你，從一而終，認真……且慫。」
很慫地遲了16年，愣是能將年少深情為她埋葬入心底，又在大火蔓延的那一天將愛意點燃，燒紅了天，驚動了雀。
此後也再不需要遮掩，就放縱那愛意連了蒼穹也無妨。
「花落下的時候還沒死，風撿起花又丟了花才死了。」和「從一而終，認真且慫」來源於網絡。
(本章完)